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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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盡管心口疼過後許亦星慢慢恢覆了體力,但雲弋仍然不敢懈怠,時時刻刻關註著。就連坐在一張飯桌上也看著許亦星,被他這樣目不轉睛盯著的人當然知道。

“你這是要把我盯出一個洞嗎?”許亦星忍不住打趣。

在張景林大有深意的咳嗽中雲弋才反應過來自己確實太明目張膽了,為了緩解尷尬急忙給許亦星盛了碗湯,而對方卻睜著圓圓的眼睛對他眨眼,明顯又是在逗他,雲弋不高興地給許亦星碗裏喝了一半的湯又添了一些。

“各位客官,今天是花燈節,晚上會特別熱鬧,還有煙火,各位不妨可以去外面走走。”老板端著菜毫不見外顛顛地湊過來說道。

還沒等雲弋表態,陳清陽已經扭頭在許亦星討論花燈節了。

許亦星想著平時因為要保護他也不敢放松,好不容易有個玩耍的節日肯定都按捺不住想出去玩,但又知道雲弋不會允許,所以陳清陽也不敢開口。

“我們今晚也出去走一走吧。”許亦星喝完湯提議。

“你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最好還是待在客棧靜養。”

雲弋果然如許亦星猜測的一樣,許亦星只好做個先行者,神秘兮兮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們那兒沒有這麽隆重的花燈節,所以也想去看看這個花燈節是什麽樣的。至於我的身體,吃了那個藥都已經好了很多了,更何況你還在我身邊。”

看著許亦星亮晶晶的眼睛,雲弋想要拒絕的話在嘴邊也變成:“好。”

話音剛落,陳清陽就已經忍不住大聲歡呼起來,迅速吃完飯乖巧的等著。原來都等著他同意呢,雲弋無奈,回房間給許亦星添了件大氅,帶上藥後才出門。

入夜,長街一片火樹銀花,集市熙熙攘攘,叫賣的聲音此起彼伏,不絕如縷,各式燈籠映得街市亮如白晝,熱鬧非凡,讓人眼花繚亂。

看著許亦星比燈籠還要亮的眼睛,雲弋認為出來對了。看見那雙與陽光般明亮的眼睛裏泛起漣漪望向他,從善如流扣住了他的手指。

賣燈籠攤位間夾雜著幾個賣糕點的攤位吸引著許亦星駐足,仗著手指敲了敲雲弋的手背暗示他掏錢買。雲弋忍著笑意看了眼詢問他們要不要買糕點的小販:“幫我包一包最甜的糕點,我家有個奶娃娃特別喜歡吃。”

這個稱呼一出,雲弋理所當然得到了對方毫無威脅力的一瞪和想掙開牽著的手,雲弋更加握緊了他的手,急忙將糕點遞到許亦星面前。

許亦星還是不滿地輕哼了一聲,但本著食物無罪的道理,想要低下頭去咬他手裏的糕點,但雲弋先他一步,傾身吻了他額頭。

摩肩接踵的人群裏只有他們兩個靜靜站在原地,那些喧囂像是與他們無關,襯得他們就像是明光,安靜卻又熱烈得發著光。

看著人手一盞燈籠,許亦星的目光也被一個不太顯眼的小攤上的花燈吸引,拿著一盞花燈仔細端詳。那是一盞由淺黃色的紗質布料制成的,花燈的黃紗上還畫著幾支含苞欲放和幾枝盛開的紅梅。

老板看見生意上門了,趕緊拿著和許亦星手上一樣的花燈湊過來:“客官要不要買一盞?還可以在花燈上寫上您的心願或是想說的話。”

“我就買你手上那種。”還沒等許亦星說話,雲弋就已經在掏錢了,而許亦星當然是同意的,只安靜的看著他和老板。

“請問客官需要寫什麽話?”

雲弋望向許亦星,看著他那雙因花燈的光襯映得得更加明亮的眼睛:“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留明待月覆,三五共盈盈。”

老板提筆正要寫卻發現不對:“客官您是不是記錯了,應該是——車遙遙,馬憧憧。君游東山東覆東,安得奮飛逐西風。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月暫晦,星常明。留明待月覆,三五共盈盈。”

雲弋看著有些茫然的許亦星眉眼含笑:“我知道,您幫我把剛才說的那兩句寫上就可以了。”

聽雲弋這麽說,老板也不再多問,提筆把詩寫上把花燈遞給雲弋查看。

見許亦星也湊過來看似乎也感興趣,於是又向他推薦畫有鴛鴦樣式的花燈:“這位客官不買一盞嗎?我這裏賣得最好的是鴛鴦花燈,這鴛鴦花燈送給心上人是最合適不過的。”

許亦星聽著老板的介紹臉上滿是笑意:“我不買了,因為有人買了會送我。”

身邊的那個人輕撫起花燈,心裏了然,轉身後他手裏多了一盞紅梅花燈。只是身處人海中,這盞小小的紅梅花燈很是脆弱,許亦星細心護在懷裏才幸免。

路過一個賣牛乳茶的小攤雲弋想到許亦星已經許久沒吃過了,想拉著許亦星去買一些,然而沒有抓到身後的人的手,回頭一看才發現人並沒有跟上他,正彎著腰一只手捂著心口。

雲弋後知後覺許亦星這一定是難受了,急忙過去扶住。看見他額頭上的密汗,痛苦地咬著沒了血色的下唇,篤定許亦星已經忍了很久。

他環顧了一下街道,攙扶著許亦星進了一條巷子,隨意坐在一戶人家的門檻上,拿出小瓷瓶將裏面的藥丸倒在掌心餵許亦星服下,緊緊抱住了因為心口疼痛一直在顫抖的人。

聽著許亦星粗重的呼吸聲,雲弋是又氣又懊惱,氣許亦星現在連一聲痛都不喊了,難受還不願意告訴他,也懊惱自己怎麽就沒有察覺到這人明明獨自忍受疼痛已經很久了。

“我想回去。”

“什麽?”

聽出雲弋的驚慌,許亦星知道他又想錯了:“你想什麽呢,我是想回客棧了,因為這藥吃了容易犯困。”

看著面前這個人望著他明亮的眼睛,雲弋才放心,起身朝他伸出了手。

眼前的這只手大概是盛滿了世間所有溫柔,許亦星只要稍稍伸手就可以輕而易舉握住。

盯著雲弋的手許亦星輕輕地笑了,將自己的手覆在他手心。他的手被用力一帶,直接撞進雲弋懷裏。

有只手環在他腰上,甚至還帶著一些霸道的力度將他禁錮。

許亦星的下巴磕在雲弋肩上,那股熟悉的香氣縈繞在他心間,困意悄然而至,耳邊卻突然出現一聲巨響。

一團白光快速上升,啪!那團白光綻開,分裂成無數小小的光點,照亮了夜空,又一瞬間全都消失,就像是從沒出現過在夜空一樣,緊接著空中又出現幾團白光,響聲此起彼伏,黑夜如同白晝。

“北方,我們真的會去北方嗎?”

雲弋用指腹輕輕拭去許亦星鬢角瑩瑩發亮的汗水,靠近想吻他,許亦星卻躲閃著:“我嘴裏全是藥的苦味。”

他又怎麽會在意這些,緊緊看著他的眼睛笑著,扶著他後勁,傾身吻他,用自己溫熱的唇一寸一寸安撫著他。

“明明是甜的。”在許亦星詫異的眼神裏又親了他額角的疤,用自己的外衫緊裹著他在懷裏,“只要這任務完成了,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

許亦星身上出的冷汗本來被微風一吹還有點冷,但此刻在雲弋懷裏開始熱起來了,剛才的困意立即又找了上來,在雲弋衣襟上蹭了蹭困倦的眼睛。

雲弋察覺到懷裏的人累了:“星兒,我們回去吧。”

“嗯。”許亦星整張臉埋在雲弋懷裏悶悶的應著,忽然小心思一轉,“可是我現在沒力氣走路了。”

“所以你想怎麽辦呢?”雲弋望著古靈精怪的許亦星眨巴著眼睛,他的心思其實已經一目了然,“那你就得好好求我了。”

剛才那句本來就有一些撒嬌的意味,現在許亦星是再也說不出口這樣的話了,看天看地不再說話。雲弋只是想逗他,這目的已經達到了,當然可以答應他的要求了。

看見雲弋一蹲下,許亦星是心滿意足的伏在他背上,一雙手迅速環住了雲弋的脖子。聽到背上的人藏不住的輕笑聲,懸空的兩只腳甚至有一下沒一下晃動著,雲弋不禁失笑,只是背他一下而已也能這麽開心。

“我重了嗎?”

“沒有。”雲弋這次和之前背著他感受到的重量相比之下真的輕了太多。

“是嗎?那我要多搶清陽的糕點吃,好好補補。”

“那清陽絕對不會再認你這個不講道理的兄長了。”

許亦星一聽笑著,提起手上的花燈思考:“你說這盞花燈應該掛哪裏比較好,是掛在你房門上,還是掛在我房門上?”

“掛在你房門上吧。”

“好啊!”

喧囂聲漸行漸遠,回去路上的行人三三兩兩,人群大都擠在集市上看煙花。

藥發揮了作用,許亦星撐不住終於靠在雲弋肩上睡著了,手還緊緊攥著花燈掛繩。想讓這人多睡一會兒,雲弋腳下特意放緩了速度,但才走到客棧門口,許亦星卻醒了。

“到了?”許亦星聲音裏還有倦意。

“嗯,還打算到房間了再叫醒你的。”雲弋慢慢放下許亦星,許亦星突然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幸好他手疾眼快摟住了,但是手心碰到許亦星汗水濕透了的衣服,仔細一看,這人已經是疼得臉色蒼白。

“許亦星,你又在忍?”雲弋是真的有些生氣了,神情肅然。

被發現了,許亦星趕緊露出一個笑容:“沒有,就剛、剛才開始疼的。真的,我沒騙你,我現在只要睡一覺就沒事了。”

為了讓雲弋放心,許亦星這麽假的謊言都用上了。而雲弋為了許亦星放心,也只好選擇相信。

回到房裏,雲弋給許亦星用帕子擦拭了一遍身體,又換了一件幹凈的衣服,但許亦星不希望雲弋再看著他擔心,所以是一直催促雲弋去休息。聽見關門聲終於是堅持不住睡著了,但很快就沈沈浮浮地跌進夢境,又被急促喊他名字的雲弋叫醒。

“你怎麽還沒走?”看見雲弋,許亦星想起剛才夢裏的情景,不禁有些不安。

雲弋伸手拭去許亦星額頭上汗水:“我是走了,但聽見你在叫我所以我又過來了。”

其實雲弋並沒有離開許亦星房間,開門後又折返回來了,一直守在許亦星床邊,聽見許亦星一直淺淺的囈語喊他名字才叫醒他。

“很晚了,你快回房間休息吧。”

又在把他往外趕,但雲弋卻一動不動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忽然掀開被子躺下。

“雲弋你……”

雲弋長長的哈欠將他的話堵了回去:“好困啊,剛才背人又累著了,現在實在走不動了,所以就先借你的床睡一覺。”

知道他的意思,看著雲弋臉上的笑容許亦星也不再打算讓他走了:“你那邊有被子嗎?”

“有啊。”

“騙子,我這邊還剩了一大截被子。”許亦星扯著被子給雲弋蓋好,手腕卻被對方一把握住。

兩個人相視一笑,雲弋握住他手腕的手用力往懷裏一帶,順勢抱住了他。

許亦星突然才想起,在雲弋這裏他的任何想法都能被知曉,那就不再隱瞞了。他伸手環住了雲弋腰側,把整張臉埋進他懷裏,在困意糾纏意識下,迷迷糊糊想起剛才那個夢。

“我剛才夢見你了,夢裏我一直叫你名字你始終沒理我,最後你又突然不見了。”

要是許亦星不見了自己會是什麽樣子的?雲弋睜著眼睛想,大概會瘋,於是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

“那只是夢,我不會離開你的,星兒。”

許亦星的意識已經處於混沌中了,大約聽見什麽話,無意識睜開眼睛,但實在太困了,又沈沈睡去,而這句話清清楚楚在夢裏回響,不安也隨之消失。

許亦星自己都數不清喝了多少苦得發麻的藥,張景林是終於發話可以不用再喝了,心情大好,正坐在長廊享受好陽光,一個熟悉的氣息吹在他臉上,睜開眼睛一看是雲弋眉眼帶笑望著他,坐下後也是目不轉睛盯著他。

“盯著我看幹嘛?”

雲弋緩緩扣緊許亦星的手指,突然靠過去親他額頭,吻他的鼻梁:“有誰規定我不能盯著你看了?”

看著雲弋臉上全是笑意,許亦星輕笑了起來:“好像沒有。”

“師兄!”梁誠乍然出現:“雲弋師兄,景林師兄他說有事要和你商量。”

因梁誠突然的出現,許亦星一時陷入是不是看見剛才他和雲弋親吻的羞赧中,雲弋倒是不疾不徐地應了一聲,起身離開前還捏了下他的手。

“剛才客棧老板制了海棠花茶送與我,師兄能否賞臉一起去嘗嘗味道。”

許亦星正愁不知道該用什麽話打破尷尬氛圍,聽梁誠主動這麽說,趕緊一口答應:“好。”

坐在梁誠房裏許亦星的心裏忐忑不安,想著到時候追問剛才的事該怎麽回答。但察覺到梁誠似乎沒有追問的打算,也松了口氣,然而卻沒料到梁誠是帶著目的來的。

“師兄你身體恢覆好了嗎?”梁誠一邊問一邊泡茶。

“都好了。”許亦星竟然覺得不自在,只想雲弋趕快回來。

看出許亦星有些緊張,梁誠卻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師兄你放輕松點,別太緊張了,只是喝茶,我們都是多年的師兄弟,我怎麽可能對你做什麽事情呢,而且以前師兄你和我的感情最好,你都忘了嗎?”

許亦星立即警覺起來:“以前的事我確實是都忘了。”

“哦,對對對,我也是糊塗了。”梁誠倒好一杯茶遞到許亦星面前,“要說師兄你這件事,我至今都覺得很神奇,這好好的怎麽會一醒來突然就將以前所有的事情都忘得一幹二凈呢?”

“這個,原因我也不知道。”許亦星趕緊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味道如何?”

“還行。”

察覺出許亦星有點慌張,梁誠低聲笑了笑,淡然自若抿了一口茶:“師兄你現在和以前相比真的就像是兩個人。”

才入口的茶讓許亦星嗆咳一聲,很快讓自己鎮定下來:“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來了。”

梁誠看著許亦星這一動作,眼神暗了暗,微微挑眉補充:“因為真的太神奇了,師兄你醒來之後無論行事、性格還是談吐都與以前是天壤之別,特別是喜歡吃甜食這點,以前師兄你是一點甜食都不沾的,難道忘了以前的事還會改變這些?”

沒想到梁誠一語中的,許亦星緊張得用力握緊茶杯,雖然梁誠臉上一直帶著笑容,但他還是感受到一絲寒意。

“這個問題其實我也問過張景林,但最後也沒找到答案,或許要等到我的記憶全都回來了才能知道其中原由。”

梁誠本以為找到突破口了,然而許亦星卻是面不改色,於是又露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也是有這個可能的。”

但許亦星也對他有了防備心,不想再多留,起身打算離開:“我去看看雲弋回來了沒有,這茶下次有機會再喝。”

“對了,師兄我買了牛乳茶和糕點給你。”

許亦星站在門口看著梁誠急匆匆去拿東西,突然覺得自己把人心想像得太過黑暗。思考當中梁誠拿著東西已經站在他面前了,趕緊伸手去接,但還沒拿穩梁誠就松手了,牛乳茶全都灑在衣服上。

“師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換件衣服就行了。”許亦星安慰著梁誠,“我先回房間去換衣服。”

因為梁誠剛才的追問,許亦星換衣服前還是忍不住留了個心眼,觀察了一笑梁誠沒跟上來才放心關上門換衣服。但可怕的是窗戶紙戳破的一個小洞後面已經有一雙可怕的眼睛緊盯著他了。

隨著最後一件衣服脫下,梁誠終於看到了想看的。

梁誠笑得猙獰,看著手上的劍:“原來如此,這就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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