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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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一大早醒來許亦星整個人都是懵的，雲弋一來看他眼神空洞的坐在床沿發呆。
“還認不認識我是誰？”雲弋一臉笑意捧著他的臉。
許亦星斜睨著雲弋：“我不認識我面前的幼稚鬼。”
雲弋用手指刮了一下他臉，低聲笑著，拿來許亦星衣裳幫他穿好：“我今天要和梁誠去鎮上一趟買些東西準備啟程了，所以今天你就跟著景林。”
“臨時決定的？怎麽都沒聽你說過。”正低頭洗著臉的許亦星猛然擡起頭。
“還是梁誠提醒的，我們在這裏真的停留太久也應該要啟程了。”
“不能讓張景林和梁誠去？”
“因為還要去朝廷安排的驛站報備，而那個驛站是朝廷安排的只有我知道，也不能讓梁誠他們知道，所以只能我去了。”雲弋拿來帕子擦掉他臉上的水珠。
“也不能帶我去？”許亦星試探問。
“不安全，所以你還是待在這裏比較好。”
“那你……”
雲弋知道許亦星欲言又止的話是什麽：“我當然也會註意安全。”
許亦星笑著不再說什麽，因為不用說話這個人就可以知道他想說的話了。
得知要去鎮上買東西，張景林他們趕來，七嘴八舌的要求梁誠幫忙買他們想要的東西，雲弋回頭看著安靜啃桃子的人。
“你就沒有話對我說了？”
“沒有。”許亦星啃著桃子含糊不清回答。
盡管被桃子擋住了一半的臉，但還是能看見許亦星的笑眼，雲弋於是湊上去咬下一口果肉。
許亦星突然緊張兮兮地瞟了一眼外面那一堆人：“你怎麽那麽喜歡搶我手裏的。”
“因為你手裏的比較好吃。”
要是張景林他們知道雲弋竟然會做這事的人，大概會驚掉下巴，許亦星看著得逞後得意揚揚的人在心裏嘀咕。
村莊離鎮也不算遠，到了鎮上雲弋本想找個借口支開梁誠好去驛站，但梁誠先開口說要去探望這個鎮上的親人要去。想到在這裏梁誠確實有個親人，雲弋也就隨他去，自己趕去驛站。
在一間熙熙攘攘的驛站裏，有位客人直奔後房，似是平常客人與老板的交談，只是交談過後，這位客人被直接引著去了驛站深處的後院，進了一間房子，裏面的一排人見了這位客人急忙行禮。
“大人，我們是劉大人安排來協助您的。”
“我知道，現在我讓你們速速趕去一個村莊，沿途我已經留下了記號，你們速戰速決，一定要殺了許亦星。”
那些人領了命便急忙離去，而房裏的人撫摸著手中的劍，將劍拔出，細細觀賞著。
“這把劍是你送我的，可是，對不起了，我現在不想要這把劍了。”如鏡般的劍刃映出執劍人的兇狠目光。
張景林看著自從雲弋離開之後就顯得特別焦躁不安的許亦星，看他在屋裏坐下，又拿著書，可能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便放下又站起來，在房裏踱步。
張景林是看得煩了拉著他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剛好村裏有一戶生了小孩，熱熱鬧鬧的在辦喜事，村莊裏的人也已經都認識許亦星他們，本身又好客，所以一看見他們熱情的發出邀請，最後當然也湊了個熱鬧。
一路上雲弋都沒停留，一口氣趕到了家門口，但一下馬看見的一幕，讓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借住在這家的夫妻倆被人一劍封喉躺在血泊中。
“看樣子對方是個武功極高的人，直接一招斃命。”梁誠檢查，眼神不停地搜尋著什麽。
雲弋是沒有心思去分析，看見這兩具屍體起一心只惦記著許亦星的安危，跑去屋裏找人卻沒有看見人影，不好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
才準備出門再去找找，剛好撞上從喜宴回來的張景林他們幾個，卻沒看見許亦星。
“亦星呢？”
而張景林看見躺地上的夫妻倆一時楞住忘了回答，雲弋心急如焚的大聲又問了他一遍，直到他心心念念的那個聲音出現才稍稍冷靜下來。
“雲弋你回來了？”聽見是雲弋聲音，許亦星從屋後開心的跑過來。
抓著許亦星上下檢查了一番，幸運的是沒有受傷，雲弋終於放心了，打算帶他離開這裏，不想讓許亦星看見這麽血腥的一幕。可還是看見了有人躺地上，只是被張景林他們擋住一大半沒看真切。
“那是誰躺地上。”許亦星伸長脖子去看。
雲弋急忙把他的臉轉過來：“沒有誰，我這次買了好多海棠酥，我帶你去看看。”
“你怎麽了？”察覺到雲弋有點不對勁，聞到空中彌漫著血腥味，許亦星閃過一絲不好的猜想，“是真的發生了什麽事？”
雲弋想找個什麽理由先騙過去，這時梁誠一臉悲傷，滿手是血走過來告訴許亦星，“亦星師兄，大哥和大嫂被殺了，他們……”
“梁誠！”雲弋趕緊回頭打斷梁誠的話，只怕許亦星聽了難受。
許亦星被滿屋的鮮血味悶得慌，逐漸地喘不過氣。
他想要去證實真假，兩個鮮活的生命怎麽能這樣消失。
知道他在想什麽，雲弋攔住了他：“你不要去想這個，有我在。”
看著梁誠手上的血，心口突然猛地一抽，湧上來一陣疼意讓許亦星沒了力氣。
雲弋一直註意著他，看他緊擰眉頭就知道是在難受了。不能再讓許亦星身處在這個血腥味的地方，扶著他進了屋裏。
再去看許亦星時，臉上額頭上汗水密布，用力咬著下唇在忍耐，雙手也緊緊揪著心口處的衣裳。
雲弋想要抱緊他，許亦星卻突然推開了他，雙眼失神的望著他，不允許他靠近，一直往後躲，腳下不小心絆到了什麽摔倒在地上。
絆倒他的是一個人的腿，是小雲星。
雲星整個人趴在地上，只是被櫃子擋住了他們的視線，所以進來的時候沒有看見。
許亦星的心裏燃起一點希望，抱起了雲星，但映入眼簾的是一身血的雲星。
他不敢去確認雲星是否還活著，他再也沒了這個勇氣。
明明前不久還會跑會跳的人，現在怎麽會一點呼吸都沒有了？
許亦星只感覺自己的身體與魂魄已分離，只是呼吸一口空氣而已也變得那麽困難，整顆心似乎也被誰揪成一團，疼痛無比。
自己怎麽從屋裏出來的許亦星不知道，好像是雲弋扶他出來的，看著正在給他擦拭手上的血的人。
對，雲弋，要讓他離開我。
被許亦星用力往外推開的雲弋只覺自己被紮了一刀。
望著虛弱跪倒在的人，雲弋第一次知道手足無措的感覺，他想要觸碰他。
“你別靠近我……求你……”
“星兒，我不是別人，我是雲弋。”
“你不要，不要靠近我……”許亦星只恍惚重覆著這一句。
“我在你身邊，你不可以推開我，不可以害怕我。”雲弋不再給獨自承受著痛楚的許亦星拒絕的機會，用力抱緊了不停顫抖的許亦星。
雲弋說什麽，許亦星什麽都聽不見，雲弋離得這麽近，他的氣息和身上的味道許亦星一點都感受不到，只能感覺到手心涼透的雲星身上的血，涼意直透心口，眼前只有一身血沒了氣息的雲星，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他們本該活著的，可以平凡又幸福的度過這輩子。
他們為什麽會死？是因為我。
“……殺了我。”
雲弋覺得應該是自己太過驚戄聽錯了：“什麽？”
許亦星緊抓著雲弋的衣服：“雲弋，求你殺了我。”
許亦星的臉像是從冰冷刺骨的水裏浸泡過，異常蒼白，臉上掛著汗珠，嘴唇也沒了一點血色。
雲弋望著許亦星沒了往常明亮，以往許亦星的眼睛裏明亮得都能看見自己的臉，現下布滿血絲淚眼漣漣的眼睛，什麽都沒有。他害怕了，用全身的力氣擁住了他。
“我不會，星兒，你可以依賴我的。”就像以前那樣。
眼裏的事物開始無盡地放大，而後，下墜，碎裂。
許亦星霎時間聽不見雲弋的聲音，甚至感受不到雲弋的存在。
看著暈倒在懷裏的許亦星急促地喘著氣，雲弋極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大聲叫張景林取來藥，還好能餵進去，急忙抱起許亦星進了另一間房間。
半夢半醒的許亦星依舊是大汗淋漓的喘氣不停，陳清陽他們也趕來幫忙，一直給許亦星擦汗。
張景林冷靜下來把脈，但許亦星脈搏微弱，這是不好的跡象。
把完脈張景林手忙腳亂的打開藥箱，為了穩住氣息，拿出銀針在許亦星手腕處的穴位穩準紮進去，但接連紮了幾針，還是沒有效果，人仍舊是一直昏迷。
而意識浮浮沈沈中許亦星進入了夢境，周圍一片漆黑，想要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突然張景林和陳清陽他們出現在面前，仔細一看發現每個人的胸膛都被劍刺穿，身上鮮血淋漓，沒了氣息往後倒了下去。
許亦星想要大喊，想要去救他們，但發出來的只是微弱的呼吸聲，腳下仿佛被釘住動不了，忽然想起那個人。
對了，雲弋！
許亦星一轉身就看見雲弋正望著他笑。
太好了，你沒事。忽然，眼前的雲弋忽然身體一顫，一把劍刺穿了他胸膛。雲弋的笑臉也逐漸定住，消失。
望著沾滿雲弋的血那把劍，許亦星想要飛奔過去抱住他，想要和他說話，想去到他身邊。但他只能站在那裏眼睜睜看著雲弋的鮮血一點點往外流，人也變得模糊不清，再重重地倒下去。
許亦星再也受不了了，奮力掙紮著，然而卻始終徒勞。
驟然間，自己心臟好像被刺穿了，疼得他無法呼吸。低頭一看，原來自己心口也被一把劍刺穿，身後的人猛地拔出劍。
給許亦星擦汗的陳清陽剛好拿著帕子接住了他吐出來的一大口鮮血。
許亦星的心口處也已經紮了幾根銀針，張景林一把脈，身體狀況終於平穩了一些，終於松了口氣。
但雲弋卻不能放心，緊握著許亦星的手，擦幹凈他嘴上的血跡，手覆在他側頸處，一邊輕聲喚他名字。
終於，許亦星似是聽見了的呼喚，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渙散望著他：“……我想回去。”
“回去？”雲弋握著許亦星的手加了點力度，想要給他力量，“星兒，你想要回哪裏去？”
許亦星努力用僅剩的一點力氣開口：“雲弋，我想回去了……”
雲弋後知後覺“回去”的意思：“你不能回去，星兒，你哪裏都不能去。”
手一顫，貼在許亦星側頸的手感知到了雲弋最害怕的事情，掌心下本該一跳一跳的脈搏不跳了，望向緊闔雙眼的人，雲弋頓覺一陣涼意從指尖傳到心間，身體僵硬動不了。
該怎麽辦？
雲弋平生第一次這麽無力，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沒了許亦星他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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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醒來許亦星整個人都是懵的，雲弋一來看他眼神空洞的坐在床沿發呆。
“還認不認識我是誰？”雲弋一臉笑意捧著他的臉。
許亦星斜睨著雲弋：“我不認識我面前的幼稚鬼。”
雲弋用手指刮了一下他臉，低聲笑著，拿來許亦星衣裳幫他穿好：“我今天要和梁誠去鎮上一趟買些東西準備啟程了，所以今天你就跟著景林。”
“臨時決定的？怎麽都沒聽你說過。”正低頭洗著臉的許亦星猛然擡起頭。
“還是梁誠提醒的，我們在這裏真的停留太久也應該要啟程了。”
“不能讓張景林和梁誠去？”
“因為還要去朝廷安排的驛站報備，而那個驛站是朝廷安排的只有我知道，也不能讓梁誠他們知道，所以只能我去了。”雲弋拿來帕子擦掉他臉上的水珠。
“也不能帶我去？”許亦星試探問。
“不安全，所以你還是待在這裏比較好。”
“那你……”
雲弋知道許亦星欲言又止的話是什麽：“我當然也會註意安全。”
許亦星笑著不再說什麽，因為不用說話這個人就可以知道他想說的話了。
得知要去鎮上買東西，張景林他們趕來，七嘴八舌的要求梁誠幫忙買他們想要的東西，雲弋回頭看著安靜啃桃子的人。
“你就沒有話對我說了？”
“沒有。”許亦星啃著桃子含糊不清回答。
盡管被桃子擋住了一半的臉，但還是能看見許亦星的笑眼，雲弋於是湊上去咬下一口果肉。
許亦星突然緊張兮兮地瞟了一眼外面那一堆人：“你怎麽那麽喜歡搶我手裏的。”
“因為你手裏的比較好吃。”
要是張景林他們知道雲弋竟然會做這事的人，大概會驚掉下巴，許亦星看著得逞後得意揚揚的人在心裏嘀咕。
村莊離鎮也不算遠，到了鎮上雲弋本想找個借口支開梁誠好去驛站，但梁誠先開口說要去探望這個鎮上的親人要去。想到在這裏梁誠確實有個親人，雲弋也就隨他去，自己趕去驛站。
在一間熙熙攘攘的驛站裏，有位客人直奔後房，似是平常客人與老板的交談，只是交談過後，這位客人被直接引著去了驛站深處的後院，進了一間房子，裏面的一排人見了這位客人急忙行禮。
“大人，我們是劉大人安排來協助您的。”
“我知道，現在我讓你們速速趕去一個村莊，沿途我已經留下了記號，你們速戰速決，一定要殺了許亦星。”
那些人領了命便急忙離去，而房裏的人撫摸著手中的劍，將劍拔出，細細觀賞著。
“這把劍是你送我的，可是，對不起了，我現在不想要這把劍了。”如鏡般的劍刃映出執劍人的兇狠目光。
張景林看著自從雲弋離開之後就顯得特別焦躁不安的許亦星，看他在屋裏坐下，又拿著書，可能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便放下又站起來，在房裏踱步。
張景林是看得煩了拉著他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剛好村裏有一戶生了小孩，熱熱鬧鬧的在辦喜事，村莊裏的人也已經都認識許亦星他們，本身又好客，所以一看見他們熱情的發出邀請，最後當然也湊了個熱鬧。
一路上雲弋都沒停留，一口氣趕到了家門口，但一下馬看見的一幕，讓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借住在這家的夫妻倆被人一劍封喉躺在血泊中。
“看樣子對方是個武功極高的人，直接一招斃命。”梁誠檢查，眼神不停地搜尋著什麽。
雲弋是沒有心思去分析，看見這兩具屍體起一心只惦記著許亦星的安危，跑去屋裏找人卻沒有看見人影，不好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
才準備出門再去找找，剛好撞上從喜宴回來的張景林他們幾個，卻沒看見許亦星。
“亦星呢？”
而張景林看見躺地上的夫妻倆一時楞住忘了回答，雲弋心急如焚的大聲又問了他一遍，直到他心心念念的那個聲音出現才稍稍冷靜下來。
“雲弋你回來了？”聽見是雲弋聲音，許亦星從屋後開心的跑過來。
抓著許亦星上下檢查了一番，幸運的是沒有受傷，雲弋終於放心了，打算帶他離開這裏，不想讓許亦星看見這麽血腥的一幕。可還是看見了有人躺地上，只是被張景林他們擋住一大半沒看真切。
“那是誰躺地上。”許亦星伸長脖子去看。
雲弋急忙把他的臉轉過來：“沒有誰，我這次買了好多海棠酥，我帶你去看看。”
“你怎麽了？”察覺到雲弋有點不對勁，聞到空中彌漫著血腥味，許亦星閃過一絲不好的猜想，“是真的發生了什麽事？”
雲弋想找個什麽理由先騙過去，這時梁誠一臉悲傷，滿手是血走過來告訴許亦星，“亦星師兄，大哥和大嫂被殺了，他們……”
“梁誠！”雲弋趕緊回頭打斷梁誠的話，只怕許亦星聽了難受。
許亦星被滿屋的鮮血味悶得慌，逐漸地喘不過氣。
他想要去證實真假，兩個鮮活的生命怎麽能這樣消失。
知道他在想什麽，雲弋攔住了他：“你不要去想這個，有我在。”
看著梁誠手上的血，心口突然猛地一抽，湧上來一陣疼意讓許亦星沒了力氣。
雲弋一直註意著他，看他緊擰眉頭就知道是在難受了。不能再讓許亦星身處在這個血腥味的地方，扶著他進了屋裏。
再去看許亦星時，臉上額頭上汗水密布，用力咬著下唇在忍耐，雙手也緊緊揪著心口處的衣裳。
雲弋想要抱緊他，許亦星卻突然推開了他，雙眼失神的望著他，不允許他靠近，一直往後躲，腳下不小心絆到了什麽摔倒在地上。
絆倒他的是一個人的腿，是小雲星。
雲星整個人趴在地上，只是被櫃子擋住了他們的視線，所以進來的時候沒有看見。
許亦星的心裏燃起一點希望，抱起了雲星，但映入眼簾的是一身血的雲星。
他不敢去確認雲星是否還活著，他再也沒了這個勇氣。
明明前不久還會跑會跳的人，現在怎麽會一點呼吸都沒有了？
許亦星只感覺自己的身體與魂魄已分離，只是呼吸一口空氣而已也變得那麽困難，整顆心似乎也被誰揪成一團，疼痛無比。
自己怎麽從屋裏出來的許亦星不知道，好像是雲弋扶他出來的，看著正在給他擦拭手上的血的人。
對，雲弋，要讓他離開我。
被許亦星用力往外推開的雲弋只覺自己被紮了一刀。
望著虛弱跪倒在的人，雲弋第一次知道手足無措的感覺，他想要觸碰他。
“你別靠近我……求你……”
“星兒，我不是別人，我是雲弋。”
“你不要，不要靠近我……”許亦星只恍惚重覆著這一句。
“我在你身邊，你不可以推開我，不可以害怕我。”雲弋不再給獨自承受著痛楚的許亦星拒絕的機會，用力抱緊了不停顫抖的許亦星。
雲弋說什麽，許亦星什麽都聽不見，雲弋離得這麽近，他的氣息和身上的味道許亦星一點都感受不到，只能感覺到手心涼透的雲星身上的血，涼意直透心口，眼前只有一身血沒了氣息的雲星，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他們本該活著的，可以平凡又幸福的度過這輩子。
他們為什麽會死？是因為我。
“……殺了我。”
雲弋覺得應該是自己太過驚戄聽錯了：“什麽？”
許亦星緊抓著雲弋的衣服：“雲弋，求你殺了我。”
許亦星的臉像是從冰冷刺骨的水裏浸泡過，異常蒼白，臉上掛著汗珠，嘴唇也沒了一點血色。
雲弋望著許亦星沒了往常明亮，以往許亦星的眼睛裏明亮得都能看見自己的臉，現下布滿血絲淚眼漣漣的眼睛，什麽都沒有。他害怕了，用全身的力氣擁住了他。
“我不會，星兒，你可以依賴我的。”就像以前那樣。
眼裏的事物開始無盡地放大，而後，下墜，碎裂。
許亦星霎時間聽不見雲弋的聲音，甚至感受不到雲弋的存在。
看著暈倒在懷裏的許亦星急促地喘著氣，雲弋極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大聲叫張景林取來藥，還好能餵進去，急忙抱起許亦星進了另一間房間。
半夢半醒的許亦星依舊是大汗淋漓的喘氣不停，陳清陽他們也趕來幫忙，一直給許亦星擦汗。
張景林冷靜下來把脈，但許亦星脈搏微弱，這是不好的跡象。
把完脈張景林手忙腳亂的打開藥箱，為了穩住氣息，拿出銀針在許亦星手腕處的穴位穩準紮進去，但接連紮了幾針，還是沒有效果，人仍舊是一直昏迷。
而意識浮浮沈沈中許亦星進入了夢境，周圍一片漆黑，想要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突然張景林和陳清陽他們出現在面前，仔細一看發現每個人的胸膛都被劍刺穿，身上鮮血淋漓，沒了氣息往後倒了下去。
許亦星想要大喊，想要去救他們，但發出來的只是微弱的呼吸聲，腳下仿佛被釘住動不了，忽然想起那個人。
對了，雲弋！
許亦星一轉身就看見雲弋正望著他笑。
太好了，你沒事。忽然，眼前的雲弋忽然身體一顫，一把劍刺穿了他胸膛。雲弋的笑臉也逐漸定住，消失。
望著沾滿雲弋的血那把劍，許亦星想要飛奔過去抱住他，想要和他說話，想去到他身邊。但他只能站在那裏眼睜睜看著雲弋的鮮血一點點往外流，人也變得模糊不清，再重重地倒下去。
許亦星再也受不了了，奮力掙紮著，然而卻始終徒勞。
驟然間，自己心臟好像被刺穿了，疼得他無法呼吸。低頭一看，原來自己心口也被一把劍刺穿，身後的人猛地拔出劍。
給許亦星擦汗的陳清陽剛好拿著帕子接住了他吐出來的一大口鮮血。
許亦星的心口處也已經紮了幾根銀針，張景林一把脈，身體狀況終於平穩了一些，終於松了口氣。
但雲弋卻不能放心，緊握著許亦星的手，擦幹凈他嘴上的血跡，手覆在他側頸處，一邊輕聲喚他名字。
終於，許亦星似是聽見了的呼喚，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渙散望著他：“……我想回去。”
“回去？”雲弋握著許亦星的手加了點力度，想要給他力量，“星兒，你想要回哪裏去？”
許亦星努力用僅剩的一點力氣開口：“雲弋，我想回去了……”
雲弋後知後覺“回去”的意思：“你不能回去，星兒，你哪裏都不能去。”
手一顫，貼在許亦星側頸的手感知到了雲弋最害怕的事情，掌心下本該一跳一跳的脈搏不跳了，望向緊闔雙眼的人，雲弋頓覺一陣涼意從指尖傳到心間，身體僵硬動不了。
該怎麽辦？
雲弋平生第一次這麽無力，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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