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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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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這種情況實在不好意思再拒絕,許亦星急忙扶起婦人,看向雲弋想征求他的意見,看見他點頭答應了,趕緊讓婦人帶他們去看她丈夫的傷情。

來到一間茅草屋,就看見地上睡在茅草上一位男子全身是血,微張著嘴像是已經沒了氣息。

等他們走近才發現手臂有個很大很深的傷口一直在流血,詢問婦人受傷原因說是上山打獵摔傷的,但因村裏沒有大夫只能用一些偏方就這樣等著。

張景林聽了之後把了脈,脈象已非常微弱,趕緊拿出藥箱:“清陽和梁誠壓住他的手和腳,別讓他亂動。”

習慣給張景林幫忙的陳清陽上去壓住男子的手和腳,張景林又從藥箱裏面拿出金創藥血的藥粉敷在傷口上,男子立即疼的大喊了一聲,妻子在一旁心疼的安撫著。

男子淒慘的喊聲讓許亦星聽得心裏一緊,身旁的雲弋只擔心他會再受到驚嚇:“你要不然在外面等?”

“沒關系,我也要幫張景林的忙。”說著許亦星便上前,雲弋只好守在他身邊,一邊幫忙。

由於傷勢太嚴重,張景林的藥便沒有起到什麽作用,還是有大量的鮮血流出,許亦星看著臉色蒼白的男子,覺得血再這樣流下去,人肯定兇多吉少,只有止住了血才有救。

“大娘,有棉花嗎?”

一直埋頭哭泣的婦人疑惑起來:“要棉花做什麽?”

“拿來可以止血。”許亦星回答,“大娘你趕快去找幹凈的棉花和布條,越多越好,要幹凈的。”

婦人雖然不懂,但是現在只有指望許亦星他們,所以趕緊回答說要去找,從棉被裏掏出幾團棉團,又找出布條,但數量不多。明白這一盡管達不到許亦星的要求,明白這些都是盡力找出來的,現在也已經是生死攸關時期,只好試試看。

拿著棉團和布條,許亦星看著一直流血的傷口又有些遲疑,聽見男子疼的呻吟了一聲,屏氣凝神將棉團和布條壓在傷口上。

男子開始掙紮,但四肢又被鉗制住,使不上力,只得用力吼叫宣洩。而這連續的吼叫聲讓許亦星心裏難受得很。壓在傷口上的手也有點發抖,忽然胃裏又一陣難受,讓他有些反胃。

好在雲弋一直在關註他,看他額頭上布滿的密汗,知道他肯定是不舒服了,握住了他手腕想讓他回神。

“許亦星?”

“嗯?”許亦星若有所失看向雲弋。

“你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許亦星!他的血止住了!”還沒等許亦星回答,張景林欣喜若狂指著男子的傷口喊。

拿走全是鮮血的棉團和布條一看,傷口真的沒有大量流血了,只是少量滲血,但問題已經不大了,張景林診脈也覺得情況好了不少,拿著幹凈的布條想要給他包紮起來,但是許亦星看著傷口那麽大,認為只包紮肯定不行。

“不行,只包紮肯定不夠,傷口那麽大得縫針。”

“什麽意思?”張景林不明白。

許亦星突然想起,可能這個時候傷口縫合技術可能還沒有那麽多人知道,解釋了一通給張景林,又讓大娘找來針和線,用白酒泡著消毒。

拿著針對著皮膚,男子一直在哀嚎,許亦星遲遲下不了手,要是沒有麻醉藥這樣硬生生把針紮進肉裏得有多疼,想到自己被李育下迷藥。

“我們有沒有迷藥?把他迷暈再縫針,至少不會讓他太痛。”

“迷藥都在馬車上,馬車離村口那麽遠,來回要很久。”

張景林的回答又把許亦星推到搖搖晃晃的繩索橋上,看樣子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只能在人清醒時來縫針。

許亦星讓自己的註意力盡量不放在傷口上,拿針的手顫顫巍巍才碰到男子皮膚便不受控制的還是縮了回來。

梁誠看著許亦星猶豫不決,湊到雲弋耳邊小聲問:“師兄,是不是可以用魄神針?”

“不行,”雲弋很果決,“他傷得太重,魄神針是封閉人神元的,他氣血不足,如果稍有不慎人就醒不來了。”

梁誠只好安靜繼續去鉗制住男子的腿,伸頭看許亦星到底會怎麽做。

細針才紮進皮膚一點男子便大聲嚎叫起來,許亦星拿針的手更加不受控制的顫抖著,實在撐不下去了,急忙把針交給了張景林。

“景林還是你來吧。”

“我?可我不會啊!”張景林難得慌張起來。

“不難的,就把撕裂開的皮膚當成縫衣服一樣縫起來就行了。”

張景林看著一直緊皺眉的許亦星,也察覺到他不對勁,只好點頭接下這個任務。

許亦星歪歪斜斜跑出茅草屋,胃裏翻騰的更加厲害,彎著腰吐了半天卻只是反覆幹嘔,什麽東西都沒吐出來。費力擡起頭只覺得天旋地轉腿發軟快要摔倒,但很快又被扶住,他知道這個人是誰。

“我沒事,只是沒休息好,頭有點發暈。”

身後的人卻沒說話,等他緩過來緊抓著他手腕來到一個盛了水的木盆邊,握著許亦星滿是鮮血的手浸在水裏,輕柔的揉搓掉手指上已經幹了的鮮血。

看著微微蹙眉神情專註的雲弋,想要雲弋不再擔心,語氣輕快點大概就能掩蓋自己不舒服:“他沒事了吧?”

“另一只手。”又是不容分說的語氣,許亦星聽話的伸出另一只手交到他手裏,是那只被咬傷的手,而包紮的白色手帕已經被鮮血染紅,雲弋握著他的手眉頭皺的更深。

“這手帕上的血絕對不是我的,是他的。”

雲弋小心翼翼解下手帕,傷口似乎傷還越來越嚴重了:“不知道張景林還需不需要用藥箱。”

“那人傷勢這麽嚴重,藥箱肯定還要用,我這點小傷沒事。”許亦星無所謂。

雲弋靜靜握著他的手慢慢放進水裏,盡量不讓傷口沾到清水,輕輕清洗傷口周圍的血痂,傷口還是沾了點水,就聽見許亦星倒吸了一口冷氣,雲弋看了他一眼。

“疼就是疼,為什麽還要嘴硬?”雲弋輕柔的揉搓掉一塊血跡。

“忍一忍就過去了,你們這裏所有人不都這樣嗎?”許亦星輕聲道。

你不應該這樣。雲弋垂眸看著手心裏那雙傷痕累累的手。

突然木盆裏兩雙白皙的手中間出現一雙小麥膚色的手。

張景林一邊粗魯的搓洗自己沾滿血的手,看著木盆裏糾纏在一起的四只手打趣道:“你們這是洗什麽,洗金子啊。”

“他沒事了吧?”許亦星急切的問。

“沒事,血止住了,已經睡下了,不過是疼暈過去的。”張景林聲音有點嘶啞。

看著自己手上的傷,許亦星小聲嘀咕:“那就好,要是能幫他再減少一些痛苦就好。”

“保住了命就可以了。”張景林甩幹手上的水,又看向雲弋,“我們恐怕要在這裏歇一晚,他傷勢還很不穩定,所以我們得再看看。”

雲弋仿佛沒聽見,仍然低著頭專註清洗許亦星的手,還是許亦星在水裏拍了拍他的手才擡起頭極為簡潔回答了一個好。

目送張景林帶著陳清陽和梁誠出發去拿馬車上的行李,許亦星覺得自己這手再洗下去都會泡的發白了。

“已經洗幹凈了,雲弋?”

雲弋良久啞聲道:“我知道。”

把許亦星的手拿出來,雲弋一時找不到擦手的,直接扯著自己衣裳擦幹水,又隔著衣裳捂熱他的手。

許亦星看著衣裳裹著的手笑了起來,小聲嘀咕著:“你不也把衣裳當抹布。”

“什麽?”

“沒什麽。”許亦星忍著笑意搖搖頭,只看著裹在衣服裏的手,感受到冰涼的手逐漸回溫,再發燙。

為了感謝張景林他們,村裏的人特意安排了村裏唯一一間帶瓦片的房子給他們休息,但是得睡大通鋪式土坑,這就讓弟弟們有點苦惱了,因為都不想睡隊長旁邊,那得多拘謹哪。幾個人在一邊小聲商議著,就開始慫恿梁誠“打頭陣”。

梁誠站在雲弋面前支支吾吾地說:“我覺得,許師兄睡和雲師兄還有景林師兄睡中間最好,這樣利於保護許師兄。”

陳清陽趕緊出來打掩護:“沒錯,雲弋師兄你就睡最裏面那個位置,我覺得挺好的。”

梁誠連忙點頭附和,而看穿一切的許亦星看著弟弟們手足無措的模樣不由得噗嗤笑了起來,覺得應該要幫幫這幾個可憐的弟弟。

“雲弋你最好答應,不然他們幾個都不敢睡覺。”

“我有這麽恐怖?”雲弋看見許亦星挑眉點頭,只好答應了要求,看著弟弟們得到他的允許後一陣雀躍,雲弋只感到心寒。

一旁的許亦星看他這樣不免偷笑,佯裝安慰拍拍他肩膀,卻突然被他抓住了手,盯著他手背上的傷:“張景林你藥箱呢?”

張景林趕緊提著藥箱過來:“怎麽了,誰受傷了?”

雲弋將許亦星的手遞到他面前,張景林幽幽地看向雲弋。明明只是那點小傷口,小到下一刻就能愈合,張景林認為雲弋太小題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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