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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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雲弋看著坐在木凳上才一會兒就開始不停扭動的許亦星:“你怎麽了?”

“凳子太硬,硌得慌。”許亦星難受得整張臉皺巴巴的,不停按揉自己屁股。

“你怎麽這麽嬌貴。”語氣裏雖嫌棄,但雲弋還是起身去櫃子裏拿出一件大氅折好,“起來。”

許亦星受寵若驚的看著雲弋,很是聽話站起來,看著他把大氅放好在凳子上,絲毫不講客氣坐了下去:“我們那兒都是沙發,軟乎乎的。你知道什麽是沙發嗎?”

雲弋不感興趣,只是皺眉盯著許亦星身上胡亂穿好的衣服:“你這衣裳怎麽回事?”

“啊?”許亦星低頭看自己衣服,“哦,我剛才急著想逃出去,又不懂該怎麽穿這些衣服,就亂七八糟穿上了。”

“脫了。”

“嗯?”他是被雲弋剛才壓在他身上那一幕有了心理陰影,又攥緊了領口。

“你這衣服都穿錯了,難道你打算以後都這麽穿?”雲弋不用想都知道許亦星此刻心思。

許亦星只好一件一件脫了下來,又乖巧的聽從雲弋指揮,告訴他該怎樣穿,說明哪件是裏衣,哪件是中衣,哪件是外衣。

手忙腳亂都穿上後站直給雲弋看,雲弋看了看覺得沒穿好,但最後也只是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口,也沒再管,因為要抓緊時間告訴許亦星他師弟的事情。

“從現在開始我說的每句話你都要熟記在心,一個字都不能忘。”

雲弋顯得鄭重其事,許亦星聽了猶豫的點點頭。

“我和我師弟師從文詢,都屬金吾衛,師父已退隱,還有一師兄退隱。剛才的那兩個人一個叫張景林,一個叫梁誠,梁誠也是我同門師弟,而景林師從封辰師父。”

“景林師弟的師父很早之前也已退隱,所以也可以叫聲師弟。我師父他們現在雖已歸隱桃源,但之前已是金吾衛的將軍,我和我師弟還有景林他們現在是皇上身邊的護衛隊。因皇上因寵文臣,所以朝中現在的太傅陳申羽勢力非常強大,恐日後不好控制;且現在各位藩王也蠢蠢欲動,所以皇上為了集中軍力,決意削藩。而如今手握不少兵權的只有江南王,為了緩和關系皇上便讓我師弟去和江南王借兵,但途中一直有人想要挾持我師弟去威脅江南王交出兵權,所以這一路非常危險,也希望你能做好準備。還有,我師弟在前幾日遇險落水,幸好梁誠師弟救上來了,這些你也要記住。”

“為什麽讓你師弟去和一位王爺談這麽重要的事情?你師弟官很大?”許亦星問。

“不是,因為我師弟就是江南王的兒子,是世子。”

“什麽?你師弟還是個小世子?這不就是讓兒子去和父親說‘爸你,啊不是,爹你不要當這個王爺了,把兵權交出去,任由皇上是讓你活還是死’。這未免太狠了吧,江南王會這麽傻?你們這皇上還真有心機,你師弟竟然也答應了?”

雲弋擡眸看了他一眼:“你這些話在我面前說說就好了,別對外人說。”

被雲弋一板一眼教訓的許亦星反應過來在這個時代平民百姓是不能隨便議論皇上的。

雲弋淡淡道:“其實我師弟是一直養在宮裏的,皇上待我師弟也很好,並沒有為難他,這次削藩的事情也是由朝中的大人提的建議,而皇上一開始並未答允,但隨著陳申羽陳太傅私下召兵買馬的動作越來越明顯,也不得不出此下策,而且也是江南王指名讓我師弟去一趟才會交出兵權。”

“這難道不是道德綁架?就像是我對你有恩,所以你無論如何都要幫我。而且這麽看來,你們這皇上其實也是把你師弟作為人質留在他身邊,怕他爹哪一天要篡位,也好有個籌碼。”

許亦星分析的頭頭是道,雲弋只是靜靜聽著,像是聽進去了,但卻又是一臉漠不關心。

“你只要記住這些就行了,我們此行的目的也不只是談削藩的事,皇上還秘密委任我們為巡察使,去腐存清。還有,我師弟左肩上原本是有塊疤,是因為有次出任務遇險,他為了救我被劍刺中。你肩上沒有疤以後不要輕易給其他人看,特別是梁誠師弟,他是知道那塊疤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許亦星有點不高興,自己說了那麽多這人都不給點反應。

“你這期間只能和我們待在一起,所有人都不能相信,如果你一旦出了什麽事,江南王很可能為了你就會擁兵入京,就免不了生靈塗炭,希望你能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事情的發展方向有點出乎許亦星意料之外,本以為只是演演戲,誰知道竟然和人命還有國家大事扯上了關系,許亦星頓時感到壓力倍增,很想逃避,於是又試探性問雲弋能不能換人。

“你認為呢?”

“哈哈!這問題有點傻是吧,我覺得也換不了。”許亦星打著哈哈。

現在他算是知道騎虎難下是什麽意思了,但也只能硬著頭皮扮演好這裏的“許亦星”,再找回去的辦法。

坐在飯桌前雲弋就將和許亦星對好的故事告訴了張景林和梁誠。

“還有這種奇人異事?”張景林撚著下巴上的短胡渣盯著許亦星。

面對張景林猜疑的目光,許亦星坐立不安地瞟向雲弋,希望他能幫忙說些什麽。

“所以是把以前的事全都忘了?那師兄你還會武功嗎?”梁誠打量著許亦星。

許亦星看了眼坐身旁自顧自吃菜的雲弋,輕輕搖頭。

“沒關系,我們慢慢告訴你以前事情,武功再讓你師兄教你,那是你師弟梁誠。”張景林指了指坐身邊的梁誠,又指指自己,“我是你師兄張景林。”

許亦星一聽就不滿了:“你別想占我便宜,雲弋都告訴我了。”

聽見許亦星的話,雲弋才擡眼看著張景林笑了起來。

“雲弋你這叫什麽事,好不容易他忘了以前的事,這麽早告訴他幹嘛?說不定還能騙一聲師兄聽。”

“景林你還是死心吧,他以前不願意叫你師兄,就算現在忘記了很多事,還是不會叫你師兄。”更何況他又不是以前的許亦星,雲弋想到他下落不明真的師弟很擔心。

“不過我還是挺開心的,雖然他還是不願意叫我師兄,至少他也沒叫你師兄而是叫雲弋。”張景林偷笑看著許亦星,夾了塊肉放進他碗裏,“不錯!現在才叫公平。”

許亦星聽張景林這麽說,以為他是看穿了一切,嚇得不停瞟向雲弋不敢說話,而雲弋只是平靜的吃著菜,隨後緩緩開口。

“這幾天清陽師弟就會到驛站了,你和梁誠誰去接驛站接他們過來。”

“我去接他吧。”梁誠扒了口飯。

“你還記不記得陳清陽是誰?”張景林不停地給許亦星碗裏夾菜。

許亦星緊張到菜都夾不穩,和雲弋對視了一眼。

“看樣子是不記得了。”張景林放下筷子,“陳清陽是我的師弟。其實這陳清陽也算是你的師兄,他比你大,這麽一算,許亦星你師兄挺多的啊。”

“真的假的?”許亦星靠近雲弋,小聲問。

“也算是,因為清陽師弟是一早就在封師父門下的,你比他晚幾年拜師,理因叫他一聲師兄,但因為他比你小七歲,你以前也不願意叫他師兄,倒是他經常叫你師兄。”

張景林喝了口湯,念道:“只能說許亦星你眼裏只認雲弋這一個師兄,以前每天對著雲弋師兄師兄掛在嘴邊。”

“你師弟以前是這樣?”許亦星悄悄問一直吃菜的雲弋,但這人只默默地吃著飯。

許亦星覺得自己好像說什麽都是錯的,這讓他很郁悶,每次一看見雲弋那張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臉都讓他壓力倍增,但以後畢竟是要經常在一起,所以他決定找機會和雲弋好好溝通一下。

梁誠一吃完飯說要去外面查看有沒有跟蹤的,張景林幫忙回憶了幾件事說太困了又回房間睡覺去了。房間裏又只剩下他倆,兩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氣氛又冷了下來。

雲弋看見放在桌上的和寧劍,拿過來遞到許亦星手裏:“這是和寧劍,是我師弟剛進師門時我贈與他的,劍的名字是我師弟取的,我手中的這把是雲安劍,是前兩年我師弟送我的。”

許亦星拿著和寧劍細細端詳。劍鞘是淡青色,似乎還在隱隱發光,又拿著雲安劍,發現劍鞘上面還雕刻著什麽圖案:“這上面刻的是什麽?”

“雲。”

“感覺你師弟把你看得好重要。”

雲弋詫異地看向許亦星。

許亦星解釋給他聽:“你師弟送你的這把劍叫雲安劍,雲代表你,安是什麽?像你們這樣的劍客在江湖行走是最危險的,自然是安全最重要,所以你師弟特意送你這把雲安劍,希望雲弋安全。”

這把雲安劍雲弋也算是用了很久,是他師弟說是為了感謝師兄這麽多年的照顧,他根本都沒有細想這把劍名字的意義。

許亦星緩緩拔出和寧劍,劍身薄而鋒利且透著寒光:“是把好劍!”

看夠了之後,許亦星本以為自己能像電視劇裏那些演員一樣將劍入鞘的動作一氣呵成,但又被打臉了,劍身怎麽都對不準劍鞘,實在是有點丟人。雲弋本著好心,將手中的雲安劍接過來,看都不看劍身直接入鞘。

嘁!耍帥,許亦星撇嘴,又問能不能看雲弋手中的雲安劍。

“嗯。”

真冷淡。手上這把銀色的雲安劍都和主人一樣,透著一股冷冽的氣息。

雲弋一聲不吭接過雲安劍,背過身將兩把劍放好。

“你對你師弟也是這麽冷淡嗎?”許亦星有點惱火,“如果你對我有意見可以直接提出來,要是你繼續這樣你的朋友也會看出破綻,不想看見我就趁早放我走,或者是殺了我都行,沒必要總是一張冷臉對我,這會讓我很不舒服。”

許亦星的直爽讓雲弋有點吃驚,因為他和師弟平常相處就是這樣,就算有話也不會像許亦星這樣有說不完的話。

“我盡量改吧,一時半會適應不過來。”

總算是逼著雲弋多說了幾個字,許亦星:“有什麽不適應的,我不也是和你師弟一樣的臉?”

雲弋看著把臉湊到自己跟前的許亦星,良久道:“像,但也不像。”

“怎麽會呢?你不是一開始還把我當成你師弟了,證明就是一樣的臉。”

“我師弟比你安靜。”

許亦星盯著雲弋,他這句話是調侃?看見雲弋嘴角有些許的笑意才明白是真的和自己開了句玩笑話,許亦星也終於能放下包袱歡快笑一笑。

“雲弋?”

“嗯?”

“你如果覺得我不像你師弟,你也不能把我當作你師弟的話,就把我當成新認識的朋友也行。你看呢?”

“好。”

許亦星一聽雲弋答應了,笑嘻嘻伸出手:“我叫許亦星,很高興認識你!”

雲弋看著許亦星晃動的手,雲弋也將信將疑握住了他的手,也學著許亦星說的話:“我也很高興認識你,我叫雲弋。”

盡管生硬,但許亦星覺得只要能讓兩個人關系能緩和一點也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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