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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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安以誠眉頭一皺。他僅有的物理知識告訴他,物質是物質,能量是能量,淩萬頃這句話讓他全然摸不著頭腦。

安以誠:“這科學嗎?”

淩萬頃:“科學的盡頭是玄學。超能力都能存在,你還有什麽不敢相信的?”

……這倒也是。安以誠自己已經是不科學的存在之一了,看著淩萬頃滿屏的講解都覺得親切了起來。

如淩萬頃所說,那把武器中不止有發射器,還有收集粒子的容器。按照這個說法,武器奪取超能力的原理應當是這樣的:首先使用某種方法,針對性地將超能力轉化為粒子,然後再將這些粒子收集起來。

按照這個理論,當初在華新商業街遭到襲擊時,敵人只來得及發射武器,轉化成粒子的超能力沒有被收集,於是才就近跑到了安以誠身上。

……聽起來仍然很不科學。但是沒辦法,安以誠也無法憑空想出第二種解釋了。

安以誠跟淩萬頃道了謝,並讓他把自己的謝意轉告給老師,然後轉頭把這份不能外傳的秘密報告連帶密碼一起打包發給了常靖頤。

常靖頤倒是個理科生,只是不知道畢業這幾年專業知識還記得多少。這次他的回覆慢了一些,應該是讀過了報告,半天發過來一個表情:“我全部都明白了.jpg。”

這就是沒怎麽搞懂的意思了。安以誠一笑,又跟他討論了一下淩萬頃的理解:“這下能解答咱們的疑問了嗎?”

常靖頤:“難怪超能力會跑到你身上去。”

之前常靖頤已經把從老於身上獲得的情報告訴了安以誠。老於的超能力被脫皮槍收集,但打破脫皮槍後就回到了他身上。這樣看來,超能力粒子應該更傾向於呆在人體內。

所以常靖頤的超能力大概是把安以誠當作臨時容器了。可問題在於,這些超能力粒子看上去不太安分,在兩個人身上來回串門。

這個問題不解決的話,超級英雄的行動肯定會受到影響的。

安以誠上下劃動著消息界面,思路一時陷入僵局。就算知道了原因,他們還是無法改變目前的局面。

然後他劃出了一條來自常靖頤的新消息:“如果我對我的超能力更好一點的話,是不是更有可能爭取到撫養權?”

安以誠頓了一下,無奈打字:“你可以嘗試一下。”

他就多餘擔心超能力的問題。

算了,反正這一個多月都過來了。真的出了岔子再說吧,反正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淩晨一點半,常靖頤突然被通訊手環的鈴聲吵醒了。他闔著眼點了接聽,聲音中滿是困倦:“餵?”

那一頭凱瑟琳的聲音傳過來,有些驚訝:“今天是什麽日子,你竟然已經睡覺了嗎?”

常靖頤聽出了對方的身份,輕嘆一聲,轉換為英語:“你的兒子難得規律作息,為什麽一定要這種時候打擾他?”

由於自愈能力現在不在他身上,安以誠怕他熬夜猝死,每天催著他早睡。

“我好不容易算完了時差,擔心一覺起來會忘記嘛。”凱瑟琳道,“我的飛機明天下午兩點左右降落——你那邊的下午兩點。有沒有時間來接我啊?”

“下午兩點……應該可以。”常靖頤用僅存的清醒回憶著日程安排,答道。

“好耶!那你在機場等我。”凱瑟琳立刻高興起來。

常靖頤困得睜不開眼,但仍記得問道:“爸爸也要來嗎?”

“他來做什麽,我是來旅游的,又不是要陪他回家。”凱瑟琳抱怨道,“你能想象嗎,他們公司的那個什麽大生意還沒有談完。這個大忙人才沒時間陪我一起來找你玩。”

“嗯……知道了。”常靖頤應著聲,意識逐漸模糊,甚至沒註意到自己用回了中文。

凱瑟琳笑了一聲:“晚安啦,明天見。”

“晚安。”常靖頤應著聲,掛斷電話,立刻沈入睡眠。

早上起床後常靖頤才意識到不對。凱瑟琳的那通電話朦朦朧朧的像是個夢,但常靖頤知道那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她真的要來找常靖頤了。

這時常靖頤記起,事情的起因還是自己給凱瑟琳提到了安以誠。所以準確來說,凱瑟琳其實是來見安以誠的。

下午沒有課,楊林樨一場頹廢的午覺睡到日頭將晚,翻了個身醒盹,正好看到往門外走的安以誠。

他出聲問道:“阿誠,這麽早去吃晚飯嗎?”

“不是……”安以誠的聲音顯得有點猶疑,“我去……見個家長。”

楊林樨應了幾句“好的再見”。等宿舍門哢噠關上,他猛然反應了過來,刷一下坐起身,張著嘴巴半天沒合上。

另一邊安以誠也沒好到哪去,他從接到常靖頤的消息開始一直有點懵。

誰?常靖頤的媽媽?到這裏來了?見他?

而這位凱瑟琳女士並不知道,自己未露面時就驚嚇到了三個成年男性。當然,就算她知道了也只會覺得十分自豪。

她此時正跟自己的寶貝兒子一起坐在出租車後座,在奔向酒店的路上興致勃勃地看著車窗外的景色。

凱瑟琳著一身黑色碎花吊帶裙,披在肩上的小褂已經丟給了常靖頤,墨鏡一摘露出一雙與常靖頤如出一轍的綠眼睛。

“江城的春天就是好,我可以提前穿我喜歡的裙子了。”凱瑟琳迎著從車窗鉆進來的小暖風說。

“從節氣上講,現在已經是夏天了哦。”常靖頤提醒道。

凱瑟琳一撅嘴:“不管,我是外國人。現在還是五月,對我來說就是春天。”

一向健談的司機聽著後排你一言我一語的英語交流,楞是沒找到插話的餘地,這一趟車跑得異常憋屈。苦於無人聊天,他一腳油門踩到底,提前到達了目的地。

凱瑟琳先下了車,噠噠噠走去酒店大堂辦入住。

常靖頤替她拿好行李正要跟上,卻見凱瑟琳又跑了回來,一把搶過行李箱把他推了回去:“去跟司機先生說一聲,稍等我一下,接下來去江城大學!”

“你可是剛坐了半天的飛機,”常靖頤挑眉,“不先去休息一下嗎?”

“我在飛機上休息得夠久了,現在急需補充活力。”凱瑟琳一笑,架上墨鏡拖著行李箱大步走開了。

常靖頤無奈,跟司機轉達了一下,順便給安以誠發了消息。司機嘆口氣,走到遠處苦悶地抽了支煙。

於是十五分鐘後,安以誠在學校門口迎來了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凱瑟琳是典型的金發碧眼的西方人,跟常靖頤站在一起一對比,乍看之下常靖頤似乎從頭到腳只遺傳了媽媽的綠眼睛。

但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常靖頤的眼窩雖然不像西方人那樣深陷,但眼型跟凱瑟琳非常相似,嘴唇的線條也如出一轍,這給他的五官添了一分柔和。

不過常靖頤實在太愛笑了,他本人的氣質完全沖破了這種柔和,讓面容變成一種更活潑的漂亮。

凱瑟琳往校門內走著,正偏頭跟常靖頤說話,順著他的指引往前一看,立刻雙眼發亮地鎖定了安以誠,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甩下常靖頤加快了步子。安以誠不自覺繃直了脊背。

“安以誠?”凱瑟琳的口音是經典的西方式漢語。

安以誠猶豫了一下,還是用中文問了好,估計她也能聽懂。主要的問題是他英語不好,這會兒根本不記得日常問候該用哪句話了。

“你好,我是凱瑟琳·懷特,你知道我是常靖頤的媽媽。”凱瑟琳用有些蹩腳的口音說,似乎覺得這樣太影響交流,回頭朝常靖頤招招手,用英文道,“翻譯,快點過來。”

這個詞安以誠聽懂了,沒忍住笑了一聲,看到常靖頤朝他癟了癟嘴。

常靖頤走到凱瑟琳身旁對她說:“好了,女士,翻譯已就位,盡情聊吧。”

他們決定在校園裏轉轉。安以誠自然是要擔當導游了,走在前面要開口,突然發覺不知道該用什麽稱呼,稍一思索。

“不如還是稱呼您為常女士吧。叫阿姨實在不好意思開口,要叫姐姐……”安以誠看了一眼常靖頤,“也不太合適。”

“好啊。不過我姓懷特。”凱瑟琳欣然應道。

安以誠點點頭,笑道:“嗯……那我就按照中文的習慣,叫白女士吧。”

她看上去很高興。

凱瑟琳來得實在突然,安以誠都來不及做什麽準備就被推著見了人,不過她似乎很擅長把別人帶進自己的節奏中。安以誠一開始有些局促,不知該把她放在何種身份上相處,好在凱瑟琳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好親近的氣場,讓他不知不覺間放松了下來。

“……那是實驗樓,樓下有間咖啡廳,咖啡的評價還不錯。”安以誠指著前面的建築,“不過今天太晚了,不太適合喝咖啡。”

“那我改天肯定要再來了。”凱瑟琳笑道。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挽著安以誠的胳膊了,表現出恰到好處的親昵。

被冷落的翻譯盡職盡責轉達完這兩句話,對安以誠說:“你覺不覺得她已經忘記咱倆誰才是她的兒子了?”

“我能聽懂一些。”凱瑟琳扭頭看向常靖頤,故意摟緊了安以誠的胳膊,“你難道是吃醋了?吃誰的醋?”

安以誠沒聽懂,突然被凱瑟琳拽得腳步一頓,原地保持禮貌微笑。

常靖頤沒顧上回話,恍然間想起自己還沒跟凱瑟琳說他跟安以誠在一起的事,表情頓時變得有些覆雜。

而在這時,他跟安以誠的手環還要命地同時震了震,顯然消息來源於他們共同的訂閱頻道。

常靖頤擡手去看屏幕,腳步已經動了起來:“呃……我上班的店裏突然有點事,我很快回來。安以誠,帶她去喝咖啡沒關系,她不會睡不著覺。少聊兩句,等我回來。——少聊兩句。”

翻譯拔腿跑走了,留下一位西方女郎與一個英語稀爛的大學生,大眼瞪小眼。

安以誠內心長嘆一聲。

明明他已經基本回歸了普通大學生活,為什麽反而感覺事情更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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