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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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沖刺結束，高考即將到來。
還有三天，他們就要親臨戰場了。
學生的緊張勁兒似乎都在這幾天，不斷聊著雜七雜八的話題舒緩壓力。家長更是忙得很，生怕自家孩子哪裏熱了，哪裏冷了，尤其害怕餓著，一天三頓恨不得頓頓盯著，雞鴨鵝肉都不重樣，那架勢簡直要把自己燉了才甘心。
老師不再教什麽知識點，只是一直叮囑著考場的註意事項，以免違規被處分，鬧大了不好收場。
甚至還有這個點妄圖作弊的人，網上能刷到些神經評論，“能看到是本事，自己抄不了就別嫉妒別人。”
當初某學生在高考考場帶手機用某軟件搜題一事鬧得沸沸揚揚，到現在都被人津津樂道，達到這個實力才算是“真本事”。
市中前兩年也有個違規的，害人又害己，整個考場一塊兒遭殃，把校領導氣得半死，現在走安檢門都在一旁盯著，免得有人想不開真幹這種事，損壞學校名聲。
大抵是這兩天環境實在肅靜，管理嚴得很，確實沒幾人有多餘念頭。
老劉為了舒緩大家的心情，自己挑了個海綿寶寶大電影給六班放映，學生一看樂了，直接放下作業，拿起零食好好觀賞，被老劉斥責才把零食收回去。
有幾個在底下看書的，他們繃緊了弦，生怕浪費一秒鐘，十班班主任李玉鳳也秉持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松懈的理念，拿了個板凳坐後面一直盯著他們學習，免得出了什麽岔子，亂了心情。
但這也不妨礙學生做些小動作，吃東西的吃東西，畫畫的畫畫，只要不連累別人就行。
江影難得心血來潮給自己算了個六爻，扔了三個銅板，天澤履，中上卦，讓他腳踏實地。
江影心裏有了底。
齊歸見狀便問：“這什麽？“
江影解釋，“六爻，東玄的一種，西玄塔羅也能算。”東西玄不分家，他對玄學感興趣，尤其是八字、紫薇。
“啊，”雖然早知道江影會這些，但齊歸還是感覺很新奇，“挺有意思。”
“但你不是說不能道破天機嗎，這還給自己算了？”
“少算為妙，有些事物無意中會折壽，算命的一般活得不順。”江影松了手，拿起書，隨意翻看著語文古詩詞。
他小時候和鬼啊怪啊的接觸太多了，差點沒活到成年，所以雖然打心底喜歡玄學，但不喜歡給人算，不是不準，而是算得太準了，就算知道結果也不能改變，就像親眼看著花枯萎草衰敗，還不如不知道。
宋晚意其實也被算過命，那天她剛好扔了垃圾回來。碰見個拄著拐杖帶著墨鏡的人走到他們家附近，問她要點吃的，宋晚意就拿了瓶牛奶還有塊面包送他，好奇問道：“你閉著眼也能走路嗎？好厲害。”自己也嘗試過閉眼走路，但走不了他那麽直，因此宋晚意有點羨慕，想著自己怎麽做不到。
算命的接過面包，一口爛牙啃了兩口，大笑兩聲還能看見個洞：“我一把老骨頭有什麽厲害的。”
“你會走直線，還活得久，”她這個年紀不懂彎彎繞繞的，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我也想學閉眼走直線，這個要學多久？”
算命的搖著頭，被她逗笑了，“你想學多久啊？”
“學到學會了。”宋晚意回答，她就一犟種，要幹的攔不了。
“那我算算你有沒有天賦，什麽時候出生啊，還有在哪出生。”盲人說的是算命。
宋晚意沒什麽防範意識，直接告訴了他。
那算命的歪著腦袋，掐著指頭，好久才松開，摸著她的腦袋說：“挺過二十四就轉運了，三十歲那年大年初三別外出，你這孩子一輩子都會順遂。哎，爛桃花多的啊，不過這正緣十三四歲就碰到了，能和你一直走到結婚呢，以後家庭事業子女什麽都是頂好的，一般人比不過，還能活到八九十歲呢。”
宋晚意聽不懂他說什麽，但禮貌回應道，“你長命百歲。”什麽正緣桃花，她還是更關註等會兒吃什麽。
算命的搖搖頭，他這輩子風雨飄搖，恐怕是不行了。
朱梅等宋晚意扔個垃圾遲遲沒回來，又聽到有個陌生的聲音，走出門看了兩眼，怒聲道：“哪來的亂七八糟的人？”
算命的也沒生氣，“這女娃子是你們家的貴人，好好照顧著。”他留下這句話就走了。
後來聽說還給村上別家算過，沒有不準的，但幾年前人就走了，連六十歲都沒活過。
宋晚意要是還在，這會兒也該上高考考場了，她死後全家清冷得很，連吵架都沒了動力。
朱梅老是氣不通、血又虛，精神憔悴得很，看了中醫說是身體虛要好好養，得調理個一年半載。
宋鵬飛開始還做兩菜，後面不高興就點外賣了，更是熬夜熬穿了，身體出了毛病，半夜掛急診。宋偉勁還是一如既往的賴在外頭，輸著本就沒有多少的錢，酒後胡言亂語還給小混混打了一頓，等醒來後才發現腦袋被砸出了血，那地方沒監控，他醉得都認不清人。
那麽大的太陽往下落，這房子越來越死氣沈沈，都不想和對方說話，不知道在耗著什麽爛日子。
朝陽升起時，已經到了高考當天。
2024年6月9號，上午九點前，第一門考語文，六班上有趴著睡的，也有抓緊看書的，各有各的方法。
姚望給自己畫了個帶著笑臉的海綿寶寶，給吳濤畫了個章魚哥，放一塊兒。
想了想覺得還得有個趙一陽，就畫了個派大星，撥開它們倆立到中央。
三人組就是要整整齊齊的，才有壓迫感。
姚望看書幾次三番瞥到它們，感覺自己有點神經，一下子笑出聲來。
這份笑沒有持續多久，鈴聲打了，他們得上戰場了。
太陽還有點曬，他們過了兩次安檢門，查了十幾遍帶的文具，才被放行。
今天天氣挺晴朗，池子裏的荷花含苞欲放，周圍明亮得很，就像他們往後的人生。
姚望坐在考場上，剛開始心跳得厲害，更有點緊張，不過這幾天經歷了這麽多，他很快就把情緒壓了下來。
開考信號發出，姚望拿起圓珠筆，寫第一個字手有點抖，還有點汗，只好壓著心慌，硬著頭皮往下寫。
這場考試還算順利，沒出什麽大差錯，他們考新高考一卷，作文是人工智能。
出了考場，姚望還是很不理解，自言自語道：“墳頭看武俠小說？”
他又重覆了一遍，腦袋裏全是疑惑。
一旁陌生同學感慨：“往事總在回憶裏被賦予意義。”
中午太陽掛挺高，還亮得很，出來時一池子裏唯一一朵荷花都開了，這花喜歡陽光，天氣越明朗開得越好。
姚望瞧著挺高興，取了個名叫“好運蓮蓮”，希望能把好運帶給他們。
這回數學比以往簡單，他越寫越自信，後面直接心算，筆寫得都快飛起來。
一天下來人挺累，一點都不想動，尤其是心累，直接用腦過度了，姚望張嘴猛吃著飯，吃完放下碗筷背靠桌椅深呼了一口氣，這樣子姚偉國都以為學校虐待他了。沒辦法，他累了就得好好睡好好吃，不然恢覆不了精力
市中還要他們上晚自習，姚望不想上，幹脆請了個假，回家去吃早就包好的餃子。
高考三天很快過去，停筆的那一瞬間，姚望感覺整個人都升華了，終於有種被關了幾十年放出來重新做人的快感，這就是人生和生命嗎？這就是自由的感覺嗎？
“明年此日青雲去，卻笑人間舉子忙。”
他終於可以幹些自己想幹的事，享受一下美好人生了。
一放假，就是一群人的狂歡，三人組約著去南京玩了一圈，逛了夫子廟、雨花臺和玄武湖，玩了五天後回學校參加畢業典禮，然後又跑浙江轉，去了西湖、靈隱寺，還買了一堆紀念品。
姚望兩眼一睜就是玩，把以前的不痛快都甩掉了。
回來後剛好還有兩天查分，姚望對著教育局發的冊子，挑了十幾個學校。查分當天，他一直守在電腦前，一邊看著《肖申克的救贖》一邊刷新高考網站。
說實話，查分比高考還緊張。
網站終於開通時，姚望咽著口水對著準考證，心驚膽戰在網站上輸入學號，刷新著成績。
他實在慌得很，額邊出了汗，成敗就此一舉。
終於，成績出來了。
“臥槽！六百四十三，我高中三年都沒考到過這個分。”他真是超常發揮，前幾次考試六百都不到，只有一模過了六百線，市中理科最高分是六百六，一個經常上榜的男生。
因為平時成績壓得狠，一般都會低個二三十分。
“臥槽，臥槽，臥槽，”姚望立即打了吳濤的電話，“破碎哥，你多少分？”
“五百七十五，你才破碎，我也沒考差。”吳濤丟掉這個死稱呼，他比平時多了二十多分，自己滿意就行了。
趙一陽走單招，體會不到他們的緊張，但也被這氛圍渲染得樂呵呵的。
他們都不想出省，全填了省內的學校，三人組八成會重聚。
十班情況也出來了，江影就正常發揮六百二十七，齊歸這回超常發揮，直接上了六百三，文科最高分六百四，是一個沒掉出去年紀第三的女生，夏可欣發揮失常，五百五，家裏又罵了一頓，她賭氣全選了省外的學校，只要能遠離父母就行。
文理不同沒有可比性，分數不重要，重要的是省排名，省排名靠前學校都好說。
今年滑檔得厲害，保底學校暴漲七十分的都有。
有人歡喜有人憂，有考得好的肯定也有考得差的。
李玥僑和高雯敏沒過本科線，她們之前成績可不是這樣，都有沖六百的勢頭，現在卻沒考到五百，很難不讓人懷疑平時成績是怎麽來的，聽說李玉鳳氣得一個月沒和李玥僑講話，學校什麽全讓她自己搞。
張夢靈是音樂藝考生，本身成績就不差，專業也拿了不少分，最後綜合分剛好到了六百，排除top0梯隊，學校幾乎可以閉眼挑，市中藝術生分最高的就是她，還被拉去拍照了，狠狠打臉了看不起藝術生的人。
實際上她可以走純文，但當時選科腦子一抽選了音樂，集訓天天累得要死過去，罵爹罵娘路過的狗都要被她罵兩句，後來沒罵了，練歌太痛苦，再罵傷嗓子，氣得她只能踹易拉罐發洩情緒。
查完分當天晚上，姚望高高興興地出門買新手機，一家人在路上邊走邊聊。
走到學校邊，姚望看著裏面燈火通明，不禁笑了笑。
三年了，終於過去了，終於有新一批想不開的要在市中辛苦三年了。
市中幾百米開外有條江，他們走到了這邊，還有兩百米就到蘋果手機店了。
六月二十四日，晚上十點多。
有個女生站在江邊，周圍沒什麽人。
姚望一開始還沒註意，和他們聊著笑著，腦海裏忽然浮現宋晚意站在江邊，後來猛然察覺不對，放開拉著姚可的手，倏然沖上前去。
女生望著不算幹凈的江水，抓住銹欄桿，一腳還沒跨過去，身體剛前傾，那只手就被牢牢拉住。
“等等，別跳，未來還有可能！”姚望急得大喊一聲，喘著粗氣，把她往後拽，生怕她跳下去。
“你……你是誰啊？”女生轉頭望著他，眼睛通紅，含著淚花，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我叫姚望，一個普通學生，”姚望呼著氣，低頭看著她的校牌，盡量露出一抹微笑道，“姜瑩瑩，這名字挺好聽啊。”
還好抓住了，他一下子沖刺，心臟都快跳了出來，高考自殺案不少，甚至有個七百多的還沒查分，心理就崩潰提前跳樓的，教育局壓著根本不敢報，但這事討論度還是不低。
結合之前宋晚意跳江，強大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生也要自殺。
沖過去的那一刻，他從死神手裏奪人。
“有什麽委屈可以告訴我，我會聽的，我會幫你的。”姚望鄭重其事地承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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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沖刺結束，高考即將到來。
還有三天，他們就要親臨戰場了。
學生的緊張勁兒似乎都在這幾天，不斷聊著雜七雜八的話題舒緩壓力。家長更是忙得很，生怕自家孩子哪裏熱了，哪裏冷了，尤其害怕餓著，一天三頓恨不得頓頓盯著，雞鴨鵝肉都不重樣，那架勢簡直要把自己燉了才甘心。
老師不再教什麽知識點，只是一直叮囑著考場的註意事項，以免違規被處分，鬧大了不好收場。
甚至還有這個點妄圖作弊的人，網上能刷到些神經評論，“能看到是本事，自己抄不了就別嫉妒別人。”
當初某學生在高考考場帶手機用某軟件搜題一事鬧得沸沸揚揚，到現在都被人津津樂道，達到這個實力才算是“真本事”。
市中前兩年也有個違規的，害人又害己，整個考場一塊兒遭殃，把校領導氣得半死，現在走安檢門都在一旁盯著，免得有人想不開真幹這種事，損壞學校名聲。
大抵是這兩天環境實在肅靜，管理嚴得很，確實沒幾人有多餘念頭。
老劉為了舒緩大家的心情，自己挑了個海綿寶寶大電影給六班放映，學生一看樂了，直接放下作業，拿起零食好好觀賞，被老劉斥責才把零食收回去。
有幾個在底下看書的，他們繃緊了弦，生怕浪費一秒鐘，十班班主任李玉鳳也秉持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松懈的理念，拿了個板凳坐後面一直盯著他們學習，免得出了什麽岔子，亂了心情。
但這也不妨礙學生做些小動作，吃東西的吃東西，畫畫的畫畫，只要不連累別人就行。
江影難得心血來潮給自己算了個六爻，扔了三個銅板，天澤履，中上卦，讓他腳踏實地。
江影心裏有了底。
齊歸見狀便問：“這什麽？“
江影解釋，“六爻，東玄的一種，西玄塔羅也能算。”東西玄不分家，他對玄學感興趣，尤其是八字、紫薇。
“啊，”雖然早知道江影會這些，但齊歸還是感覺很新奇，“挺有意思。”
“但你不是說不能道破天機嗎，這還給自己算了？”
“少算為妙，有些事物無意中會折壽，算命的一般活得不順。”江影松了手，拿起書，隨意翻看著語文古詩詞。
他小時候和鬼啊怪啊的接觸太多了，差點沒活到成年，所以雖然打心底喜歡玄學，但不喜歡給人算，不是不準，而是算得太準了，就算知道結果也不能改變，就像親眼看著花枯萎草衰敗，還不如不知道。
宋晚意其實也被算過命，那天她剛好扔了垃圾回來。碰見個拄著拐杖帶著墨鏡的人走到他們家附近，問她要點吃的，宋晚意就拿了瓶牛奶還有塊面包送他，好奇問道：“你閉著眼也能走路嗎？好厲害。”自己也嘗試過閉眼走路，但走不了他那麽直，因此宋晚意有點羨慕，想著自己怎麽做不到。
算命的接過面包，一口爛牙啃了兩口，大笑兩聲還能看見個洞：“我一把老骨頭有什麽厲害的。”
“你會走直線，還活得久，”她這個年紀不懂彎彎繞繞的，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我也想學閉眼走直線，這個要學多久？”
算命的搖著頭，被她逗笑了，“你想學多久啊？”
“學到學會了。”宋晚意回答，她就一犟種，要幹的攔不了。
“那我算算你有沒有天賦，什麽時候出生啊，還有在哪出生。”盲人說的是算命。
宋晚意沒什麽防範意識，直接告訴了他。
那算命的歪著腦袋，掐著指頭，好久才松開，摸著她的腦袋說：“挺過二十四就轉運了，三十歲那年大年初三別外出，你這孩子一輩子都會順遂。哎，爛桃花多的啊，不過這正緣十三四歲就碰到了，能和你一直走到結婚呢，以後家庭事業子女什麽都是頂好的，一般人比不過，還能活到八九十歲呢。”
宋晚意聽不懂他說什麽，但禮貌回應道，“你長命百歲。”什麽正緣桃花，她還是更關註等會兒吃什麽。
算命的搖搖頭，他這輩子風雨飄搖，恐怕是不行了。
朱梅等宋晚意扔個垃圾遲遲沒回來，又聽到有個陌生的聲音，走出門看了兩眼，怒聲道：“哪來的亂七八糟的人？”
算命的也沒生氣，“這女娃子是你們家的貴人，好好照顧著。”他留下這句話就走了。
後來聽說還給村上別家算過，沒有不準的，但幾年前人就走了，連六十歲都沒活過。
宋晚意要是還在，這會兒也該上高考考場了，她死後全家清冷得很，連吵架都沒了動力。
朱梅老是氣不通、血又虛，精神憔悴得很，看了中醫說是身體虛要好好養，得調理個一年半載。
宋鵬飛開始還做兩菜，後面不高興就點外賣了，更是熬夜熬穿了，身體出了毛病，半夜掛急診。宋偉勁還是一如既往的賴在外頭，輸著本就沒有多少的錢，酒後胡言亂語還給小混混打了一頓，等醒來後才發現腦袋被砸出了血，那地方沒監控，他醉得都認不清人。
那麽大的太陽往下落，這房子越來越死氣沈沈，都不想和對方說話，不知道在耗著什麽爛日子。
朝陽升起時，已經到了高考當天。
2024年6月9號，上午九點前，第一門考語文，六班上有趴著睡的，也有抓緊看書的，各有各的方法。
姚望給自己畫了個帶著笑臉的海綿寶寶，給吳濤畫了個章魚哥，放一塊兒。
想了想覺得還得有個趙一陽，就畫了個派大星，撥開它們倆立到中央。
三人組就是要整整齊齊的，才有壓迫感。
姚望看書幾次三番瞥到它們，感覺自己有點神經，一下子笑出聲來。
這份笑沒有持續多久，鈴聲打了，他們得上戰場了。
太陽還有點曬，他們過了兩次安檢門，查了十幾遍帶的文具，才被放行。
今天天氣挺晴朗，池子裏的荷花含苞欲放，周圍明亮得很，就像他們往後的人生。
姚望坐在考場上，剛開始心跳得厲害，更有點緊張，不過這幾天經歷了這麽多，他很快就把情緒壓了下來。
開考信號發出，姚望拿起圓珠筆，寫第一個字手有點抖，還有點汗，只好壓著心慌，硬著頭皮往下寫。
這場考試還算順利，沒出什麽大差錯，他們考新高考一卷，作文是人工智能。
出了考場，姚望還是很不理解，自言自語道：“墳頭看武俠小說？”
他又重覆了一遍，腦袋裏全是疑惑。
一旁陌生同學感慨：“往事總在回憶裏被賦予意義。”
中午太陽掛挺高，還亮得很，出來時一池子裏唯一一朵荷花都開了，這花喜歡陽光，天氣越明朗開得越好。
姚望瞧著挺高興，取了個名叫“好運蓮蓮”，希望能把好運帶給他們。
這回數學比以往簡單，他越寫越自信，後面直接心算，筆寫得都快飛起來。
一天下來人挺累，一點都不想動，尤其是心累，直接用腦過度了，姚望張嘴猛吃著飯，吃完放下碗筷背靠桌椅深呼了一口氣，這樣子姚偉國都以為學校虐待他了。沒辦法，他累了就得好好睡好好吃，不然恢覆不了精力
市中還要他們上晚自習，姚望不想上，幹脆請了個假，回家去吃早就包好的餃子。
高考三天很快過去，停筆的那一瞬間，姚望感覺整個人都升華了，終於有種被關了幾十年放出來重新做人的快感，這就是人生和生命嗎？這就是自由的感覺嗎？
“明年此日青雲去，卻笑人間舉子忙。”
他終於可以幹些自己想幹的事，享受一下美好人生了。
一放假，就是一群人的狂歡，三人組約著去南京玩了一圈，逛了夫子廟、雨花臺和玄武湖，玩了五天後回學校參加畢業典禮，然後又跑浙江轉，去了西湖、靈隱寺，還買了一堆紀念品。
姚望兩眼一睜就是玩，把以前的不痛快都甩掉了。
回來後剛好還有兩天查分，姚望對著教育局發的冊子，挑了十幾個學校。查分當天，他一直守在電腦前，一邊看著《肖申克的救贖》一邊刷新高考網站。
說實話，查分比高考還緊張。
網站終於開通時，姚望咽著口水對著準考證，心驚膽戰在網站上輸入學號，刷新著成績。
他實在慌得很，額邊出了汗，成敗就此一舉。
終於，成績出來了。
“臥槽！六百四十三，我高中三年都沒考到過這個分。”他真是超常發揮，前幾次考試六百都不到，只有一模過了六百線，市中理科最高分是六百六，一個經常上榜的男生。
因為平時成績壓得狠，一般都會低個二三十分。
“臥槽，臥槽，臥槽，”姚望立即打了吳濤的電話，“破碎哥，你多少分？”
“五百七十五，你才破碎，我也沒考差。”吳濤丟掉這個死稱呼，他比平時多了二十多分，自己滿意就行了。
趙一陽走單招，體會不到他們的緊張，但也被這氛圍渲染得樂呵呵的。
他們都不想出省，全填了省內的學校，三人組八成會重聚。
十班情況也出來了，江影就正常發揮六百二十七，齊歸這回超常發揮，直接上了六百三，文科最高分六百四，是一個沒掉出去年紀第三的女生，夏可欣發揮失常，五百五，家裏又罵了一頓，她賭氣全選了省外的學校，只要能遠離父母就行。
文理不同沒有可比性，分數不重要，重要的是省排名，省排名靠前學校都好說。
今年滑檔得厲害，保底學校暴漲七十分的都有。
有人歡喜有人憂，有考得好的肯定也有考得差的。
李玥僑和高雯敏沒過本科線，她們之前成績可不是這樣，都有沖六百的勢頭，現在卻沒考到五百，很難不讓人懷疑平時成績是怎麽來的，聽說李玉鳳氣得一個月沒和李玥僑講話，學校什麽全讓她自己搞。
張夢靈是音樂藝考生，本身成績就不差，專業也拿了不少分，最後綜合分剛好到了六百，排除top0梯隊，學校幾乎可以閉眼挑，市中藝術生分最高的就是她，還被拉去拍照了，狠狠打臉了看不起藝術生的人。
實際上她可以走純文，但當時選科腦子一抽選了音樂，集訓天天累得要死過去，罵爹罵娘路過的狗都要被她罵兩句，後來沒罵了，練歌太痛苦，再罵傷嗓子，氣得她只能踹易拉罐發洩情緒。
查完分當天晚上，姚望高高興興地出門買新手機，一家人在路上邊走邊聊。
走到學校邊，姚望看著裏面燈火通明，不禁笑了笑。
三年了，終於過去了，終於有新一批想不開的要在市中辛苦三年了。
市中幾百米開外有條江，他們走到了這邊，還有兩百米就到蘋果手機店了。
六月二十四日，晚上十點多。
有個女生站在江邊，周圍沒什麽人。
姚望一開始還沒註意，和他們聊著笑著，腦海裏忽然浮現宋晚意站在江邊，後來猛然察覺不對，放開拉著姚可的手，倏然沖上前去。
女生望著不算幹凈的江水，抓住銹欄桿，一腳還沒跨過去，身體剛前傾，那只手就被牢牢拉住。
“等等，別跳，未來還有可能！”姚望急得大喊一聲，喘著粗氣，把她往後拽，生怕她跳下去。
“你……你是誰啊？”女生轉頭望著他，眼睛通紅，含著淚花，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我叫姚望，一個普通學生，”姚望呼著氣，低頭看著她的校牌，盡量露出一抹微笑道，“姜瑩瑩，這名字挺好聽啊。”
還好抓住了，他一下子沖刺，心臟都快跳了出來，高考自殺案不少，甚至有個七百多的還沒查分，心理就崩潰提前跳樓的，教育局壓著根本不敢報，但這事討論度還是不低。
結合之前宋晚意跳江，強大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生也要自殺。
沖過去的那一刻，他從死神手裏奪人。
“有什麽委屈可以告訴我，我會聽的，我會幫你的。”姚望鄭重其事地承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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