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昏倒

關燈
昏倒

閔雨婷情況變差了,姚望收到消息心裏一緊。

她打了幾次幹擾素,但效果不明顯,又去做了骨穿,情況還是難以控制。

如果發展為急性白血病,或者別的癥狀。抗不過,真的會死。

閔雨婷:別擔心,我肯定能安全度過的。

姚望:那你好好休息,下次放假我去醫院看看你。

姚望第一次這麽討厭市中的放假作息,也第一次感受到身邊人的生命在流逝。

太堵了,姚望心想。

之前趙一陽的離去,他就因此悲傷了一秒鐘。

鐵三角少了誰都感覺不行,玩得沒勁,他和吳濤真是淒淒慘慘戚戚。

當然,趙一陽炫耀自己的超長七八個月假期時,姚望就不想念他了,只想刀了他。

張夢靈看不見楚鴻軒,也樂得開心,她和楚鴻軒交往前,也不是沒聽過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但戀愛腦上頭,總感覺自己能感化他,清醒後才發現以前有多蠢。

她現在每天和孟怡一起走,不也是開開心心?根本不需要什麽對象。

無非也就是傷感了一段時間,一周,兩周,一個月。

說不難受是假的,但張夢靈還是提醒自己要向前看,不能吊死在一顆樹上。

高考還剩七十五天,學校雖然感覺忙忙碌碌,不過學生松弛感極強,之前遵規守紀的都帶了手機,點外賣,點奶茶。上面校領導都知道,但沒怎麽管,大概覺得就這幾天了,也沒必要。

姚望和吳濤晚上點了定時外賣,第二天中午去拿。

他倆隨便找了個操場空地一屁股坐下就吃,也不管別人羨慕的眼神。

路過的高一領導正好逮住,遠遠就看見了,先是走上前給兩人拍了一組免費寫真,三百六十度那種,然後問話。

當時姚望嘴裏嗦著紅油米粉,嘴巴上紅了一片,他看著離他只有五米的鏡頭,沈默了一秒,直接一口把粉嗦完。

不吃白不吃,少吃一口他真的會餓死。

“哪個年級啊?想吃好的還不想被批鬥。”主任笑嘻嘻問。

他也知道學校的泔水飯難吃。

“我高二的。”吳濤哈哈一笑,假的不能再假。

“高二啊,校牌給我看看。”主任走上前一看,“喲,沒帶校牌啊。”

然後把目光轉向姚望,不等姚望反應,拿起他的校牌,“原來是高三啊。”

這就是一箭三雕,點外賣又沒帶校牌,還說自己是高二的,罪上加罪。

“嘿嘿。”姚望尷尬一笑。

“對,他高三,我高二。”吳濤毫不意外出賣了姚望。

主任又不傻,笑了兩聲就走了,還不忘道:“吃好了就好好考啊。”

“完蛋,他不會把我們倆寫真放到課上批鬥吧?”一想到要被一個年級一千多人圍觀,姚望就欲哭無淚。

“無所謂了,把我拍帥點就行了。”吳濤說,反正他都要高考了,還能拿他怎麽樣。

“下次找個隱蔽的角落。”

姚望長教訓了,但吳濤沒有。

這個腦殘摔到腿了,不是打球摔的,也不是跑步摔的,是摘枇杷摔的。

人來人往的,姚望一直在旁邊勸,“哥啊,現在才三月半,那枇杷全是青的,你摘了也沒用。”

不然別的學生怎麽不摘呢。

“不行,我得嘗嘗它到底什麽味兒。”吳濤像猴子一樣上躥下跳,好幾次都只差一點。

趙一陽走後,吳濤又開始發顛了,難不成他代替了趙一陽的至尊腦殘皇位?

姚望怕又來個領導給吳濤拍寫真,這回帥不了,八成拍成吉吉國王,還得連累自己。

江影剛好吃完飯,看見姚望,原本想點頭示意一下,結果看見他在喊:“我服了,別摘了,那青的吃了說不定有毒,你食物中毒死了怎麽辦?銀行卡密碼留下啊!”

吳濤:“你不懂。”

“行行行,我不懂,你懂,你天生懂王,”姚望氣得罵道,“別說枇杷,就算垃圾車開來你都得嘗嘗鹹淡,沒看見人家都在笑嗎,我真的無語了。”

這兩人好抽象,江影一言難盡地看了眼他們,直接走了。

然後聽到砰的一聲,吳濤把腿摔著了。

當天去拍了片子,輕度骨折,最可憐的是還沒摘到枇杷。

女裝三缺一群聊:

姚望:你為什麽這麽執著於摘枇杷?

吳濤:我要把它送給我爹吃,酸不死他

趙一陽:夠了,我心疼你爹

姚望:……大孝子,你和你爹有多大仇多大怨啊

吳濤:他說我長得沒他年輕時候帥

趙一陽:義父的顏值當然一騎絕塵了,你不用因此自卑

姚望:滾啊,兩個傻逼

姚望有時候真覺得和他們倆玩很丟臉,各種意義上的丟臉,而且是丟自己的臉。

於是,這幾天走路、吃飯姚望都要扶著他。

看著怪可憐的。

吳濤沒臉說是摘枇杷傷的,謊報了打球受傷,學校因此還提醒學生不要再打球了,腿骨折沒事,右手骨折就完蛋了,覆讀的概率直接翻倍了。

對於最厭惡的同學,大家的祝福都是:“希望你有重來一次的勇氣。”

沒錯,詛咒他覆讀。

比見鬼都可怕,姚望可以和鬼睡同一間屋子一年,但接受不了覆讀一年。

姚望:“我不可能覆讀,滑檔去大專我都不覆讀。”

吳濤也很爽快,“好兄弟大專見。”

姚望輕輕踩了下他的腳,吳濤哀嚎一聲,直接爆改破碎哥。

其實楚鴻軒也有個破碎哥的名頭,天天在朋友圈裏碎來碎去的,被人笑死。

宋晚意一開始還不信,後來有人給她發截圖,她才信了。

快到期末了,礙眼的人也有一月不見,挺好的,宋晚意打著哈欠。

考試結束,她就能放假,然後打暑假,賺點生活費了。

但是,這個時間離江影算的車禍時間越來越近了。

期末考試,模擬了高考的時間表。

不知道她倒了什麽大黴,先是感冒咳嗽,再是胃痛,第三天就更絕了,直接低血糖。

新高考一卷地理從十一點考到十二點十五,這和平時十一點半就能去食堂不同,作息突然改了,考試本身是個十分消耗精力的事,一考完都像打了仗一樣累,身體一下子沒跟上。

這才考了四十分鐘,她的手就已經開始抖了,左手控制不住的蜷縮,再抖的明顯點,說不定就被監控老師關註了。

可她壓不下去,這是身體沒有吸收到營養的反抗。

早知道早上吃兩口面包,但她忘記了,現在麻煩了。

還有三十五分鐘,應該能熬過去,至少抖的不是右手,只剩兩道大題,宋晚意安撫自己。

她胸悶氣短,忍著不適,寫著答案:

西西伯利亞地勢低平,排水不暢。氣溫低,蒸發少。淩迅時期河水泛濫,地表水受永凍層阻礙,難以下滲,故多平原沼澤廣布。

期間,宋晚意不斷給自己洗腦:沒事,其實你根本沒有低血糖,忘記吧。

她在心裏自言自語,心理暗示確實厲害,她的手慢慢不抖了。

但還是有些呼吸困難。

宋晚意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寫。

時間一點點在爬。

“叮———考試結束,請考生立即停筆。”

鈴聲提醒考試結束,終於結束了,宋晚意深呼了一口氣。

後面人收了試卷,宋晚意聽到老師說能走了,然後立即離開座位。

可剛走到教室門口,她就察覺到不對勁兒了。

眼前好花,看不清門框,身體使不上勁兒,手想靠著墻卻碰不到,還有點耳鳴,她這會兒已經有點神智不清了,突然眼前一黑,倒在了門邊上,整個人都癱軟了。

完了,下午政治怎麽辦,她昏倒前這麽想。

“我靠,有人被地理卷子氣暈過去了!”一個男生大喊。

你大爺,宋晚意暈倒前一句話沒罵出口。

“什麽鬼,她瘦成這樣還暈倒,肯定是低血糖犯了,快叫老師。”一個女生說。

“怎麽回事?”監考老師還沒走,“快拉人去醫務室!”

宋晚意醒來時,躺在學校醫務室的床上,手上還打著葡萄糖,校醫在寫什麽東西,女老師一把糖塞她嘴裏,她差點被噎得吐出來。

“沒事吧,喝兩口水。”老師說。

“謝謝老師,沒事了,”宋晚意腦子還有點暈,“幾點了,政治考試呢?”

“還沒考,你先休息一下。”她暈了十幾分鐘,現在剛好是午休時間。

但這段時間裏,宋晚意已經成為市中的傳說了。

“我就說這次地理難,真給人氣暈過去了吧,真想打出卷人一頓。”

“我靠,剛出門就倒了,太嚇人了。”

於是,她的流言就分成了兩派,一個是她被氣暈過去,一個是低血糖暈倒。

果然低血糖不會死,但會讓人社死。

她心理承受能力真是越來越高了,從氣哭了到氣怒了再現在直接氣笑了,短短四個月時間。

哎,這該死的人生。

宋晚意下午政治還是考了,雖然身體沒有完全恢覆,但好在能寫字。

作為標準應試教育學生,只要她還有口氣,都要堅持把這場試考完,當停筆的那一刻,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這下能安心暈倒了。

因為是期末考試,考完就放假了,過兩天再收拾宿舍。

宋晚意先去買了包糖,以備不時之需,然後坐了公交。

宋晚意原本心情挺好,路上還遇見以前同學,兩人一路都是歡聲笑語。

下站時都在相互笑著道別。

她照常回了家,晴朗的天氣和她心情一樣好,哼著小調,想著什麽時候再去看看王老師。

但這份心情很快被打破了,她面色凝重地站在門口。

屋裏在打架。

仔細一聽,是宋偉勁和朱梅。

麻煩了,宋晚意心裏一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