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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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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弊

二模後姚望沒考好,就埋頭苦學,天天拿咖啡續命,後面直接換成紅牛了。

他以前一老師就是高考差了兩分,沒考上理想大學,當了老師,短短三年從男大變成小老頭,姚望不想步他後塵,只能發奮讀書,但學理的,哪有不禿頭的,他頭發都比以前少了。

姚望擅長理科,自從他史政地全差兩分及格,姚望就果斷放棄了孔子,轉身投入牛頓的懷抱。

牛頓被蘋果砸過,他也被球砸過,雖然不是一個物體,不過四舍五入他就是牛頓。

雖然聽著很好笑,但趙一陽也是成天在家覺得自己會黃袍加身,覺得是趙匡胤轉世。

誰還沒點幻想了?

宋晚意小時候幻想自己會飛,最好飛到天上嘗嘗雲朵的味兒,光看動畫片雲朵面包就心動得不行。

但到這個年紀,她只希望這世界上正常人多一點。

比如現在在考場,讓她把紙片撿起來考試後丟掉的李玥僑就是典型的不正常。

有病吧,宋晚意這麽想,無語地看著她。

前兩天罵她罵得熱火朝天,現在還讓自己幫她作弊,變臉比翻書還快,腦子裏裝的漿糊嗎?

李玥僑露出那種“你都懂”的表情,可能自己是什麽樣就覺得別人都是和她一樣。

宋晚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理會她。

李玥僑不能一直瞥著頭看她,一會兒就又寫試卷去了。

普通考試不像高考那麽嚴,作弊什麽監考老師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一般不會真追究。

到了考試結束,李玥僑忘記了這事,轉頭去吃飯了。

宋晚意盯著那張紙條,腦海中又回響起李玥僑的話,“惡心死了,會不會染病,表面一套背後一套……”還有她望著自己輕蔑的眼神。

宋晚意冷哼一聲,果斷拿起紙條。

考試的教室人走的都差不多了,只有監考老師快走了,宋晚意走上去拿著紙條直接道:“老師,有人作弊。”

作弊嘛,在學習生涯是再普通尋常不過的事,一個班能有一半以上不作弊的,那就算是個不錯的班,但可惜不是他們班。

李玥僑從辦公室回來,下決心聯合一眾小團體揪出那個舉報姐,“就宋晚意舉報的。”

李玥僑被她媽訓了一頓,她沒覺得有錯,只後悔被揪住了把柄,沒撕爛宋晚意的嘴。

“關她屁事啊,多管閑事的賤貨。”

“真又當又立。”

宋晚意能聽見這些話,她也不是傻子,能知道一半多的人都在咒她死。

她覺得真挺好笑的,這群貨色平日又是什麽好東西,罵她的裏面還有本次考試作弊,並且舉報別人作弊的,但又聽不得別人說他作弊的,這已經不是雙標了,是三標。

年級裏作弊風靡,隨便拉個班,隨便拉個人,沒有不抄的,就這還是公辦普高,丟人顯眼。

而且被罵需要理由嗎?

她就一開關燈的電教委員,開早了也被罵,開晚了也被罵,晚飯不給留燈也被罵,比祖宗還難伺候。

哪來的少爺小姐?

真不在一個階層的話,根本不會來這破高中,也不至於和她當同班同學。

宋晚意不管他們,只要別當著她的面罵就行。

但天不遂人願。

宋晚意一開門就和李玥僑撞上了,物理意義上的撞。

這神經病瘋跑什麽,宋晚意皺著眉,她剛開門李玥僑就突然出現,直接撞了她,差點摔倒。

“你撞到人怎麽不道歉。”李玥僑倒打一耙。

“不是你撞的我嗎,我剛開門怎麽可能撞你?”宋晚意被氣笑了。

“你哪只狗眼看見我撞你了?”李玥僑直接罵,她早看宋晚意不順眼了,逮著機會就不能放過。

“你跟傻逼一樣,滾遠點好吧。”宋晚意沒功夫理她,自己要去上廁所。

“你他媽罵誰呢?死賤貨。”李玥僑還真是口無遮攔,一個班五十多人,一半人都在教室,她都毫無顧慮。

周圍一圈都看過來了,不乏有看好戲的,勸架的更是寥寥無幾。

“差不多行了,這裏是教室。”班長齊歸說,他看到了全過程,但哪邊都沒站。

“關你什麽事啊,班長了不起啊。”她還是李玉鳳女兒呢。

“別擋道,讓開!”宋晚意懶得和她扯,她要去洗手間,李玥僑一直擋著她,怪讓人煩的。

“你他媽……”李玥僑罵到一半,突然沒了聲響。

原來是李玉鳳進來了,她拿著書,審視四周,“吵什麽吵?”

班上安靜多了,看好戲的腦袋像鵪鶉一樣縮了回去。

“你們倆吵什麽?”李玉鳳厲聲道。

“她先罵我。”李玥僑倒打一耙。

宋晚意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說得跟你嘴巴多幹凈似的。”

一邊是自己女兒,一邊是成績好的學生,還有那麽多人在下面看,李玉鳳不可能明面上偏著誰,索性兩個都罰,“你們倆,每人寫三千字檢討,這周內送到我辦公室。”

“可是……”李玥僑還想多說,她不服。

“可是什麽可是,回座位上課!”李玉鳳發號施令,她不喜歡有人忤逆自己。

宋晚意懶得說什麽了,無語地看了眼兩人,然後回座位拿起書。

人生中第一次寫檢討,是因為這種人,宋晚意越寫越氣。

雖然檢討內容什麽都是對不起、我的錯,但飄逸飛揚又硬氣的字,無時無刻都表達著她的不滿。

她遞交給李玉鳳時,李玉鳳瞥了眼她的檢討,隨手拿過,直接扔在一旁,“寫的什麽字,一點都看不清,重寫!”

風一吹,紙掉到了地上。

算不得潦草,至少比一半人都清楚。

“李老師好大的火氣啊。”一旁的語文備課組組長笑哈哈地走過,打趣了一聲後離開辦公室。

同時進來的是李玥僑,她嘲諷德看了眼宋晚意。

“不省心的東西。”李玉鳳說。

宋晚意明白李玉鳳在刁難她,一聲不吭抽回a4紙,走出辦公室,同時聽到:“虧我看錯她,表面上乖乖女,實際上就是一十三點。”和李玥僑的口吻一模一樣。

她重寫了一份,字寫得又大又工整,如果只看句尾,就能發現連成了一句話,“池子不小,王八不少。去掉一只,就是三八。”

人被罵沒有關系,但罵不回去就太窩囊了,宋晚意一直奉行這種原則。

她沒去辦公室給李玉鳳,而是在她上課前,放到投影儀上直接投影給全班展示。

李玉鳳一進來看見滿屏的檢討,又看向盯著她的宋晚意。

她輕咳了兩聲,吩咐說:“就這樣吧,拿下去,大家引以為戒。”

宋晚意看出來李玉鳳不會在人多時沒事找事,抓的就是這個弱點。

很明顯,成功了。

這份檢討書,在屏幕停留不過五分鐘。

只有幾個人看出宋晚意的真實意圖,大部分都只當是個正常的檢討。

但江影看出了宋晚意在罵人,別過頭和同桌齊歸說了兩句。

齊歸這才明白,搖了搖頭。

她動了大部分人的奶酪。

形勢大於人,很多事不是說什麽正義就能一句話概括的,不然世上也沒那麽多網爆。

宋晚意可以不在乎,但不能不受影響。

她心情差得要命。

此刻,她坐在位置上,看著臺上競選團員的人。

李玥僑還有另一個同學,在這兩人裏面挑。

宋晚意隨手投了別人,她不理解李玥僑這種人怎麽有臉站在上面。

也就那點抄來的成績能看。

宋晚意本以為票是單方面碾壓,但最後結果下來,李玥僑的票並不少,只和另一個同學差了七票。

宋晚意覺得好笑,竟然這麽多人投李玥僑,裏面多半是巴結她的小團體。

如果只是這樣,宋晚意並不至於這麽生氣。

她生氣的點在於,剛才看了一部反校園霸淩的短片,學習委員李玥僑親自講解,勸導大家不要校園霸淩。

這是真實的錄像,還是霸淩者自己拍攝的,傻逼總喜歡記錄自己的罪行。

屏幕裏,幾人在肆意謾罵羞辱受害者,“啪啪,死賤人讓你還敢告狀,你很能啊,啪啪”,那一張張巴掌拍過受害者哭泣的臉,仿佛打到了宋晚意臉上。

那一刻,她想到了彭月,想到了高雯敏,也想到了自己。

同時,她身邊響起歡聲笑語,嘲笑,輕蔑,不在乎,仔細看看還有笑得眼睛都瞇成縫的高雯敏,和別人是一模一樣的態度,明明自己也被孤立過,也被嘲諷過。簡直是好了巴掌忘了疼,那一刻,宋晚意對她的印象差到了極點。

教室內,簾子遮著光,燈也熄了,宋晚意的臉埋在陰影下,看不出分毫輕松。

在她的視角,只能看見巴掌一次次落下,聽著耳邊一聲聲歡笑。

宋晚意一股子煩躁情緒早就沖到腦子裏,沒人註意到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臉黑得嚇人,一只手不自在地抓著筆摩挲,乞求獲得一絲平靜。

她想把鉛筆捅進那些人嘴裏,惡臭又惡心,想質問他們為什麽要笑,就這麽好笑嗎?

江影心情也很差,沈默地轉著手上的銅錢,低著頭不吭聲。齊歸越看眉頭越緊皺,他討厭這種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的快樂,無語又無聊。

夏可欣表情淡淡的,像是已經習慣了,她接觸的人多,什麽類型的都見過,因此比他們更通人情事故,也看得更開。

終於,錄像在李玥僑一聲“好,希望大家相互關愛,走向美好未來。”中按下暫停鍵。

宋晚意這才深呼了一口氣,將掰斷的鉛筆丟到垃圾袋裏。

她立即去通知李玉鳳進班進行團員評選,也就是剛才投的票。

李玉鳳進來時一句:“搞什麽浪費時間還沒用的視頻。”讓宋晚意徹底厭惡她。

高雯敏和自己被罵、被孤立與李玉鳳的縱容脫不了幹系。

人的善惡是天生的,被教育教化後,多數人對自己的認知都是中等偏上,覺得自己還算是個不錯的人,是個善人。

但很明顯,從剛才的情景來看,人多半是無腦的,喜歡隨大流,受過高等教育也沒用。

有話常說,人品與學歷不成正比,成正相關。可宋晚意現在真覺得,好像兩者關系也不大。

一大片的笑聲,只有小部分人沒有動作。

他們令她想吐。

宋晚意對賤人的討厭很單純。

無論男女,無論老少,無論親的表的,只要是賤的,她都討厭。

上到巢一衛,李玉鳳,宋偉勁,宋鵬飛,下到楚鴻軒,李玥僑,袁廷建,每個人賤的各有風采,各有各的特色。

他們屬於去申請專利,十年都不會有人碰瓷的存在。

樹苗養成巨樹需要百年光陰,而人到賤人只需要幾十年。

宋晚意這麽想著,選舉就結束了,李玥僑落選。

下了課。

宋晚意關著燈,百無聊賴地道了一句:“能站上去的人真厲害啊。”

李玥僑沒聽出她的陰陽怪氣,而是嘲諷道:“電教委員就別湊熱鬧了。”

宋晚意被她蠢笑了,“有沒有可能,電教委員已經是團員了呢?而且已經交了三年團費。”

李玥僑頓時黑了臉,宋晚意、江影常年爭第一,齊歸是班長,他們為什麽不上去?就算李玉鳳討厭宋晚意,但江影和齊歸不上去意思就很明顯了,他們已經是了,李玥僑以前都靠她媽的關系被塞進重點班,自己不爭氣,能怪誰?

“以前都是當選手,現在坐在評委席有點不適應。”普通學生算是評委,不過她這樣一說,話就變了味兒。

宋晚意輕笑著,看不出什麽情緒,但腦海裏只有一句話:死裝姐,裝你大爺裝,跟垃圾袋似的能裝。

李玥僑被氣得說不出話,直接當沒聽見走了。

事實證明,李玉鳳送她上去也沒用,名額該不是她的還不是她的。

她學習確實還行,如果去掉作弊的功勞,但公開選舉,人品也占一大部分,下面人又不是傻子,哪裏真都眼瞎。

宋晚意倒是不敢站,在這個班,她舉報作弊就是死罪,是比傳播謠言、語言攻擊更上一層樓的死罪。

她要真站上面,選票肯定說不出的難看,宋晚意自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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