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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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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

宋晚意很早就下定決心當一名律師,專門處理婚姻關系。

宋偉勁聽了後還笑話她,宋晚意沒作聲,她想打的第一場官司就是宋偉勁和朱梅,如果可以還有宋鵬飛。

自她記事起,父母就在吵架。

白天吵,晚上吵,有次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穿著睡衣就被朱梅扔到屋外,在外站了整整一晚上。

晚上沒多少人,夜黑的嚇人,偶爾有人奇怪地望著自己,隨口問她兩句。宋晚意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一直沈默,路人也就走了,那天她沒被拐走都是幸運的。

宋晚意不明白他們倆整天在吵什麽,也不明白為什麽總要那麽兇狠的對自己。

但她很討厭宋鵬飛,一直很討厭。

因為每次宋晚意被打,宋鵬飛就在一旁拱火笑她,他對自己的惡意最明顯。宋鵬飛嘲笑她的眼神像宋偉勁,這兩人鄙視她的神態簡直一模一樣,一樣醜。

其次是朱梅。

小孩子不懂什麽賠錢貨,賤人,表子,也不懂什麽嫁了人就是外人,嫁女兒才能攢兒子的彩禮。當時的她只知道朱梅是最陰晴不定的,對自己非打即罵,因此她從小最怕的就是朱梅。

為什麽沒媽的孩子像顆草?

宋晚意不覺得有了誰、沒了誰,自己就會很可憐,也不感覺草有多可憐,生是一塊兒生,死是一塊兒死,有些草綠得發亮也沒人踩,不像她成天擔驚受怕的。

她很喜歡一個阿姨,是她媽的朋友,有次她在那個阿姨家睡了一晚,才感覺到什麽是幸福。

那個阿姨長得很好看,經常笑,還會摸摸她的頭,不會因為打翻了水杯就扇她巴掌,也不會對她吼來吼去。、

宋晚意也喜歡家裏的狗,只有那只小黃狗在她被打的時候會對著那三個人叫,會保護自己。

阿姨說她很喜歡自己,說自己是個文靜可愛不會闖禍的小女孩,宋晚意見到的很多叔叔、阿姨都喜歡自己,但她家所有人都不喜歡她,朱梅總是說自己又懶又笨,說他哥懂事孝順,可明明闖禍的永遠是宋鵬飛。

那天宋鵬飛拿彈弓把家裏的燈泡砸了,給了她一顆糖,又把彈弓塞給她。

她記得朱梅怒氣沖沖進來,看見地上的碎渣還有自己手裏拿著的彈弓,半句話不講就一巴掌扇過來,然後拿拖把打她。

朱梅嘴裏罵著自己聽不懂的話,宋晚意被按在地上打,嘴裏的糖沒化,被咬碎了,也許是牙磕碎的,她疼,嗓子在哽咽,被打得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嘴裏有糖渣紮她的嗓子,地上還有碎渣紮她的手和臉,嗓子和身體一塊兒的疼。

那糖本來也不好吃,甜得發膩,又在她嘴裏那麽久,反而有股苦味。她還記得當時眼前有點黑,那條小黃狗聽到聲音,突然跑過來,咬著她媽的腿,她才有幾秒不被打,這時的宋鵬飛在門的一邊探頭嘲笑她,一邊拿石頭扔狗。

宋晚意不知道什麽是栽贓嫁禍,但她恨死宋鵬飛了。

後來直到低血糖暈倒,她再也沒吃過糖,也再也沒有主動和宋鵬飛說過一句話。

無論宋鵬飛和她說什麽,她都吼回去,然後被她媽罵,再被打,最終被宋鵬飛嘲笑,形成一個死循環。

但也有些不同,那條小黃狗自從咬了朱梅後,就被丟掉了。宋晚意沒哭,她只是在等狗回來,不知道是哪天,她才突然明白狗是被丟了。原本小黃狗的名字叫招財,幾年後宋晚意覺得不好聽,就叫它“丟丟”,因為感覺小黃狗像她一樣隨時能被丟棄。

宋晚意小時候最不討厭的是宋偉勁,因為他經常回家就睡,雖然呼嚕聲特別吵,但他不會打她,也不會罵她。

還有個好處就是宋晚意哭得時候會被呼嚕聲壓下去,朱梅很討厭她的哭聲,她一哭就打得更狠。

宋晚意也就被迫養成了光掉眼淚不發聲的習慣。

朱梅說她小時候被老師當成自閉癥,老師還和自己溝通了很多次。

宋晚意覺得莫名其妙,她每天都和同學聊天,只是不想和老師說話而已。因為大人有一種壓迫感,宋晚意又怕又討厭,一看到高壯的人就覺得打人很疼,絲毫不會有什麽被保護感。宋鵬飛長得高壯,他掐自己脖子的時候,宋晚意根本掙脫不了,宋偉勁也壯,他拿椅子砸朱梅的時候,朱梅也一點反抗不了。

宋偉勁和她說過,誰拳頭硬誰就有道理,強者只會欺負弱者,弱者被欺負都是因為他活該,誰讓他弱。宋晚意當時在心裏反駁,她日後要是也變強了,一定會保護弱者,才不會像他們一樣。

宋晚意喜歡楚鴻軒的的原因裏也包含了他不是特別高、特別壯,還不會大喊大叫,更重要的是楚鴻軒會經常笑,經常誇她。這讓她感覺楚鴻軒很正常,相比之下她哥就是腦殘,會沒事找她麻煩,更會把麻煩扔到她身上。

她媽精神也有問題,這兩年要吃藥才能正常,當時明明被打了會哭著抱自己,卻還是和宋偉勁糾不清,然後再罵宋晚意都是因為你。

關我什麽事?你們是你們,我是我。

宋晚意不理解,她一會兒打自己,又一會兒抱著自己哭,還不許自己哭,跟有病一樣。

宋晚意覺得這家人都有病,只有她正常,但沒想到日後心理問題最嚴重反而是自己。

上了高中,她第一次情感問題來源於楚鴻軒。

接近學期末,他們感情都還算可以。

宋晚意:我看你又上表白墻了,很受歡迎啊。

楚鴻軒:哈哈,果然我魅力無限,你吃醋了?你平時要不冷臉肯定也有人撈。

宋晚意:沒有啊,只是前兩天吃飯看你們都加上好友了,好奇問問。

她截了個頭像過去。

楚鴻軒:不是,你怎麽知道的?

微信□□宋晚意都用,□□推薦了個你認識的人,來源於共同好友,宋晚意原本沒打算搭理,但這時她碰巧又刷了兩下校園墻。

這麽一看,頭像和表白楚鴻軒的一模一樣。

宋晚意幹脆把這個也截屏給他。

楚鴻軒:不是,你名偵探啊?我和她就聊聊,沒什麽。

宋晚意:哦,明天出去嗎?

楚鴻軒:行。

過了兩分鐘。

楚鴻軒:等等,我明天有點事,過兩天再說吧。

放假就兩天,過兩天是幾天?宋晚意搖了搖頭,也沒放心上。

放假回來第一天都先打掃衛生。

宋晚意在擦窗戶,突然有點不對勁。

“滋滋”一條水柱射在她剛擦過的地方,

什麽東西?宋晚意轉頭就看見楚鴻軒拿著一塊一個的兒童水槍在亂射,然後還對著她。

“打劫,把你身上值錢的都交出來!”

“我去……”宋晚意好想笑,她也確實笑了,“神經病。”

“不交是吧,我要讓你重新擦窗戶。”楚鴻軒又按了幾下按鈕,窗戶上全是水,得重擦一遍。

“不是,你哪來的水槍?”宋晚意問。

“張冕買了五六把,我搶來的。”

“你昨天在和他打水槍嗎?”宋晚意問

“這倒不是,在打團,沖王者。”楚鴻軒直接熬了個通宵,身體和精神狀態都跟吸了一樣。

“哎,那個班在打水槍。”不知誰在喊,一下子吸引了他們的註意。

宋晚意探頭,果然看見張冕的身影,一群人不打掃衛生,在玩水槍。

她真服了,好好笑,好像小學生。

“我小時候在外公奶奶家也喜歡這麽玩,不過都是爬樹跳河。”宋晚意喜歡自己玩,沒人看著她的話就玩得很野,有次在河裏差點被淹了,還是路過釣魚的大爺把她撈上來送回家。

話說好幾年沒見著她奶奶了,宋晚意很想念她。

“我現在還喜歡爬樹,男人至死是少年。”楚鴻軒又拿起水槍亂射。

當然,他囂張不了多久,所有拿水槍的學生都被制裁了,全部沒收,還罰寫檢討。

但又聽說,小水槍好像喚起了老師的童心,幾個班主任在辦公室拿水槍滋了起來,把剛打印好的卷子都弄濕了,挨了年級主任一頓罵。

“市中真是個和諧友愛的大家庭。”宋晚意感慨。

但這份友愛持續不了多久,別說市中,就她和楚鴻軒都難以維持。

這時間過得真快,一學期快結束了。

“下學期分班,你選什麽?”楚鴻軒拿著相關的表問她。

“我學文科。”宋晚意看都沒看,直接說。

“學理吧,理科好就業。”楚鴻軒勸她。

宋晚意搖頭,她認定的事不會回頭,誰勸都沒用。

“學理我們兩說不定還能分在一個班,你學文就一定不可能了。”楚鴻軒有點咄咄逼人。

“我對理科不感興趣,而且一直是文科更占優勢。”宋晚意解釋道,她是真打小就不喜歡。

“不都是學不好理科才學文科的嗎。”

宋晚意身體突然一頓,然後發問:“你真的這麽覺得嗎?”

楚鴻軒連忙拉回話題,“不,也不完全是,就是我們會差異越來越大,走的路也完全不一樣,你真不覺得遺憾嗎。”

他不想兩年多都只能遠遠的打招呼。

“我們不會斷了聯系的,也能考同一所大學。”宋晚意說。

“你還是不能理解我。”楚鴻軒說。

宋晚意皺了眉,抿了嘴,深吸了一口氣,沒說話。

她覺得他有點幼稚。

“再想想吧?”楚鴻軒又問。

“不行,”宋晚意果斷拒絕,“既然我不能為了你學理,那你也不用為了我學文,不是對雙方都好嗎?”

“那我們見面真的會困難很多。”

“但學一個不喜歡的科目,對我的傷害更大。”宋晚意突然覺得他這個人非常優柔寡斷。

“算了,隨便吧。”楚鴻軒也不和她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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