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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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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

宋晚意倒不覺得她以前過得有多痛苦,常常懷念老師。

實初沒有晚自習,也不用住宿。

無論心情再差,放學後逛個兩圈心情就會好上很多。

但市中不一樣,封鎖程度堪比四星級監獄,一天教室外有三個領導轉,校內五百多個攝像頭全方面覆蓋,走到哪裏都在被視奸,時不時還會和黑板上轉動的攝像頭來個對視,全然沒有一點隱私。

食堂夥食確實比實初好,但貴啊,一葷一素10元,堪比搶劫,還不能出校門,是個人都受不了一直吃三年。

官僚主義、形式主義根深蒂固,宋晚意時常感覺待在市中就像被擺好了動作,捂上了嘴巴,做著規定的事,每天有八百雙眼睛盯著她,自己都發現不了師資力量強是市中的唯一優點,不然誰上趕著坐牢。

“電視臺又來直播跑操。”孟怡吃著薯片,給她遞了過來。

“話說這周要跑八百了吧?”宋晚意拿了一片。

孟怡連連哀嚎道,“不是吧!”

自從體育中考後,她再沒怎麽鍛煉過。

“話說當時我考八百的時候厄運不斷,”宋晚意突然想起來,“第一次跑前喝紅牛,跑完就吐,第二次不知道被誰絆了一腳,剛跑兩步和徐巧善一起摔倒了。”

她當時身體整個往右倒,臉上,腰上摔出傷,宋晚意跑是跑完了,毫不意外倒數第二,但好像身體有了點小毛病。

“哎喲,我當時體育中考前就沒跑過滿分,還好最後一次成功了。”孟怡說。

“這麽巧,我也是。”宋晚意和孟怡對視一笑。

“當時老師還安慰我別哭,我每次沒及格就稀裏嘩啦的哭。”孟怡上初中那會兒同學都不要命一樣,早上五點起來就去練八百,跑不過,根本跑不過。

“都是好久前的事了。”宋晚意搖搖頭,感慨道。

“體育課了,快走吧。”體育委員在催。

兩人慢悠悠地走去操場,正巧拐角處出現一個熟悉的人影,他站中間,身旁有兩人,三人不知道在聊什麽,很高興的樣子。

宋晚意指了個方向,“姚望,你認識嗎?”

孟怡看了眼,搖搖頭。

市中每個年紀一千多人,都是從不同初中升上來的,不認識的概率很大。

“嗨!”

宋晚意突然被拍了下背,臉色一變,很快若無其事地轉頭。

是楚鴻軒。

宋晚意眉心一松,隨口問,“這麽急著跑一千米?”

“怎麽可能,我下周約了幾個朋友去商業街吃飯,你去嗎?”楚鴻軒說,“不……你們去嗎?”

“我不去,我起不來。”孟怡輕輕推了下宋晚意。

楚鴻軒十分期望地看向宋晚意。

面對這炯炯有神的目光,宋晚意莫名其妙生了股心虛感,她回應道,“哦,行,家裏不管我的。”

宋晚意頭腦一懵,就答應了。

楚鴻軒立即喜笑顏開,又寒暄了兩句後離開,他走時還不忘看了眼姚望。

留下宋晚意和孟怡對視。

孟怡率先開口,“他要不喜歡你,我跟你姓。”

宋晚意不知道說什麽,笑著搖搖頭。

然後,兩人就去跑那該死的八百了。

宋晚意和楚鴻軒一起坐在咖啡店時,氣氛有點尷尬,宋晚意只想快點逃離。

“嗯……”兩人也不看對方,楚鴻軒帶著藍牙耳機,看著手機,宋晚意在盯著菜單,順便摩挲著手指。

這氛圍太冷淡了,總得說點什麽。

“你養過狗嗎?或者貓?”她率先拋出話題。

“哦,這倒沒有,我養過金魚,養了兩周嫌煩,放生了。”

耳機裏傳來張冕的怒吼,“蠢貨,誰讓你這麽說的?”

楚鴻軒暗自調低了音量,瞪了眼隔壁店裏在鬼叫鬼喊的他。張冕跟腦殘一樣,看見他和女生吃飯跟狒狒一樣興奮。

“我其實不喜歡養寵物,”宋晚意笑了下,“養久了會產生感情,走的時候會很難過。”

“我倒那條魚時也有點不舍,哈哈。”楚鴻軒笑著說。

張冕的聲音又再次響起,“你不舍個屁,要不是我說金魚不能吃,你都差點把多多吃了。”

楚鴻軒表面保持微笑,打開手機立即打字:你給老子閉嘴。

“兩杯拿鐵,好了,兩位慢用。”服務員端來兩杯咖啡。

“謝謝。”宋晚意道謝後接過。

宋晚意喝了一口拿鐵,口感不錯,是炎炎夏日的一股清涼。

“這家味道不錯,我以前經常來。”楚鴻軒喝了口,被苦得說不出話。

其實他也是第一次,沒想到這兒的拿鐵這麽苦,還好沒為了裝B點冰美式,不然一口就得吐。

“我很少來,以前初中在鎮上,小吃蠻多的。”宋晚意又喝了一口,但他這表情不像是喜歡喝。

“都有什麽?下次一起去?”

“可以的,帶你吃餛飩。”宋晚意笑了下。

耳機裏又穿來了狗叫聲,“兄弟終於說了句人話。”

楚鴻軒幹脆摘了耳機,這孫子除了給自己添堵沒有一點用處。

宋晚意轉頭看向一旁的店裏,“隔壁店裏有個奇怪的人。”

這時候的張冕正手足舞蹈,像個神經病。

楚鴻軒尷尬笑了笑,“可能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吧,這年頭瘋子多,挺正常的。”

然後他幹脆把窗簾拉上,雖然擋不全,但好歹能忽視他。

宋晚意笑了下,看破不說破。

正值中午,街上飯店人多得很。

宋晚意和楚鴻軒點了兩份面,手裏還拿著沒喝完的拿鐵。

十月的天中午還是熱的,雖然開了空調,楚鴻軒還是熱出了汗。

“嘶——這家辣椒好辣。”楚鴻軒捂著嘴,狂喝水。

宋晚意抽了兩張紙後,將紙巾盒推給他。

動作並不暧昧,卻還是碰到了手,宋晚意立即縮了回來,楚鴻軒倒是沒註意。

“這味道還行,說辣也沒辣到那個地步。”

“辣辣。”隔壁桌小孩跑了過來,學著她說話。

“嗯?你爸爸媽媽呢?”宋晚意摸摸他的頭。

小孩重覆她的話,“爸爸媽媽……爸爸媽媽……”

楚鴻軒看見立馬來勁了,“叫我一聲爸爸,我就幫你找回爸爸媽媽。”

宋晚意看了他一眼,認真說道,“你有種缺心眼的善良。”

“缺心眼。”他重覆了這句話,楚鴻軒臉變了。

小孩手裏拿著棒棒糖,舔了一下,然後唰的一下放到楚鴻軒手上。

“啊!救命!”楚鴻軒拿紙狂擦他的手背,但黏黏糊糊的根本擦不幹凈,慌亂之下把沒喝完的拿鐵當水倒到手上。

“臥槽!拿錯了!”他校服上一片棕色汙漬,越急越臟,拿鐵順著他的手流到地上。

宋晚意幹脆把水遞給他,他立馬打開倒了點在手上和衣服上。

從一小片棕色洗成了大片淺棕色。

大概十來分鐘,楚鴻軒放棄了,穿著半濕不幹的校服,擡頭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

“哈哈哈哈。”小男孩還在笑,宋晚意掐著手指不讓自己的笑意表現的太明顯。

很明顯楚鴻軒眼睛還沒瞎,但強行裝B,“想笑就笑吧,哥的風姿不輸當年。”

隔壁桌張冕簡直笑瘋了,拿著手機狂拍他的醜照,短短十分鐘拍了三十多張,錄了兩個視頻。

“不行,這孩子還得送走。”宋晚意拉著孩子,光顧著笑他,把正事忘了。

“呵,他都快把我送走了。”楚鴻軒頭也不低。

但沒多久,這孩子的父母就來店裏,看樣子也不是很慌,絲毫沒有孩子不見十分鐘的緊迫感。

宋晚意的笑化為了淡淡冷笑。

他們沒有一直待在店裏,出去逛了逛。

京杭運河流經江蘇,市中心這兒能看見江水。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宋晚意走在前頭。

市中建校四十年,學校的建築彌漫著老舊的氣息,就連附近的房屋都是和它一個年齡。

這欄桿也是一樣,藍綠的鐵皮被黃褐的銹斑吞噬不少,留下獨屬於歲月的印記。

宋晚意輕靠著欄桿,遙望著江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裏的風景不算好看,江水上漂浮著沒人打理的水草,遠處都是些雜七雜八的店鋪,不時傳來幾聲吆喝。

“很多時候,看著山水會讓心情平靜。”她在學校也經常會看著窗外的風景發呆。

“哢嚓。”

楚鴻軒拍了她的背影。

宋晚意轉頭疑惑看著他,明白他在做什麽後,面色沈了沈,但表露得不明顯。

“你在拍什麽?”她說。

楚鴻軒走過來拿手機給她看,是實況錄制,但好在只有背影,宋晚意這才松了口氣。

“我拍照技術怎麽樣?”

“刪了。”宋晚意沒回答。

“不行,這麽好看一定要留著。”楚鴻軒搖頭。

宋晚意沈默了,盯著楚鴻軒的眼睛,見她有些不高興,楚鴻軒才改口,“行行,刪掉。”

當著她的面刪掉後,宋晚意又說,“回收站。”

楚鴻軒沒辦法,連回收站的一起刪了。

“那麽美的照片,為什麽要刪啊?”楚鴻軒不理解她。

“美的是風景,不是我,快上學了,走吧。”宋晚意說完就轉頭走了,把喝完的拿鐵扔到垃圾桶裏,又去了文具店。

“你生氣了?”楚鴻軒追上她,兩人一起進了文具店。

“沒有,我不喜歡生氣,一生氣就會頭疼胸悶,很難受的。”宋晚意拿了兩支黑筆,一個橡皮。

“不過更難受的是又要進校了。”她這種住宿生兩周才能回去一趟,別提多悶了。

“那確實,這學是一天都不想上。”楚鴻軒讚同。

“主動和被迫是兩碼事,離開課本才能看到更廣闊的事物,我還是喜歡自由點。”宋晚意感慨道。

楚鴻軒拿了兩瓶可樂和幾袋零食,一起放到收銀臺前。

“分開付還是一起?”店長問。

“分開。”

“一起。”

兩人同時開口,宋晚意沒等他開口就把自己的那份付了。

“分開哈哈。”楚鴻軒尷尬一笑。

“喲,你們倆也在。”現在是返校點,孟怡巧好也來商店買東西,看見這倆人就打趣。

“對啊,一起走吧。”她和楚鴻軒一同進校感覺不太好,幹脆拉上孟怡一起。

“不用了,我再買點。”楚鴻軒拒絕了。

孟怡和宋晚意兩人一起返校。

“你們倆怎麽樣?”孟怡拉著她問。

宋晚意掙脫開她,回應道,“還可以,就是他朋友一直跟著怪怪的。”

從坐在店裏時,宋晚意就看見他們倆頻繁對視,再結合他的反應和自身經驗,那個大約就是他朋友。

“十一點在一旁的咖啡館和楚鴻軒對視四次,十一點半飯館在隔壁桌看楚鴻軒笑話,十二點在江邊二十米開外給他打了兩個手勢,十二點十八進文具店後兩分鐘他進來。”宋晚意看了下手表,“十二點二十,也就是現在,他和楚鴻軒正在討論我,或者我們倆。”

到校門口時,宋晚意停了腳步,望向馬路對面穿著校服的張冕和楚鴻軒。

“真的假的?姐妹你神探啊?”孟怡轉頭,“喲,隔壁班張冕。”

“你認識?”宋晚意轉回頭,又走進校園。

“初中同學,他除了腦子有點問題,人還是不錯的,現在和楚鴻軒玩上了,”孟怡點頭,然後突然提醒道,“對了,楚鴻軒也是我初中同學,他談過好幾個,你和他談歸談,別走心就行了。”

身後的兩人感受到宋晚意的視線。

張冕拽了拽楚鴻軒,“我感覺她好像在看我。”

他感覺宋晚意好像什麽都知道,但沒明說而已。

楚鴻軒說,“放屁,她在看我。”

張冕拍了下他,“你他媽就長了張厚臉皮,人讓你刪,你反手把照片發給我。”

“你不是也拍了,狗叫什麽,”楚鴻軒打開手機,“喲,都發過來了。”

楚鴻軒讓張冕給他們拍照,張冕沒多想,拍完全傳過去了,從咖啡館,到面館,到橋邊,自己跟個私生飯一樣追著兩個人,有夠傻逼的。

“你要這些照片幹嘛?張冕問。

“這麽關心我的私事,暗戀我啊?”楚鴻軒根本不想回應他,

“呸,你長得跟一坨屎一樣,我暗殺你還差不多,我要把你的屎照掛墻上辟邪,掛表白墻上讓人笑死。”張冕不屑,他要把楚鴻軒印成徽章,拍立得,海報,立牌,一起做成畢業禮物送給他。

“我去,你個細狗也有臉說我,哪來的臉啊?還有你他媽說話文明點。”很明顯楚鴻軒自己也不文明。

“因為老子宇宙第一帥,你他媽和宋晚意聊天嗓子裏跟卡了拖鞋一樣惡心,和我說話文明點會死啊。”張冕絲毫不落下風。

“你是傻逼還差不多。”楚鴻軒一和他對罵就會腎上腺素飆升,張冕這玩意兒太腦殘了,肯定是上輩子殺豬,這輩子才長了豬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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