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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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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有孕

兩日後,姜韞乘馬車從王宮去往學堂,除了紅燭貼身陪同便只有駕車的宮人,紅燭特意挑來宮中會武功的人,生怕在宮外姜韞出現什麽紕漏。

學堂內的學生比從前多了許多,聽到朗朗讀書聲像是被拉回當年拜訪塗欽夫子之時。

“臣拜見王後。”塗欽夫子行至姜韞身旁行禮,姜韞正回憶著被瞬間拉回,雙手扶起塗欽沅。

“夫子不必客氣,一日為師,終生為師,學生哪裏能受夫子此禮。”塗欽沅聽後從容的神色添有一絲笑意道,“殿下現在已是王後,臣自是要行禮的。”

“學生輕車簡行只為心中事,夫子不必多禮,日後多有叨擾夫子,若每回都是如此叩拜行禮,學生惶恐。”塗欽沅對姜韞也算了解,不再多言,引姜韞去了自己的書房。

“夫子可看了學生遣人送來的書信?女子入學從醫之事可行得通嗎?”

“自殿下上回同臣提及,臣便按此法尋得書籍探詢學生之意,雖有女子願意學醫,只是這老師卻並無人選。”塗欽沅說來此事有些無奈,民間大夫坐堂問診妙手回春,分文不取者甚多,可一聽是來學堂教習女子從醫皆擺手作罷。

“無妨,學生已請來曾任醫工處首席白大人的長女白青婕任教。”

塗欽沅聽到白青婕的名字有些震驚,她雖沒有任何官職,但卻有名的很。白大人沒有兒子,她雖自小隨父親學的一身好本事,卻因女子的身份不能考取醫官。後來便在民間免費為女子看病問診,後來成婚嫁人便甚少出現了。

“看來殿下為此事已籌謀萬全,白大夫都請來了。”

“想來白大夫一身的本事也不想只消磨在後院瑣事中吧。”塗欽沅聽到姜韞此言,深深的看向她,這說的又豈不是自己呢?

“殿下現在身為王後,雖說有著諸多不便,但善用手中權利謀心中大事卻是方便許多的。”姜韞聽出塗欽沅話中的寬慰之意示以微笑。

“對了,聽聞夫子曾任王上的老師為其授課,學生此次求得王上允許女子在民間學堂求學從醫之事,倒是順利的很,想來這其中也有夫子的原因。”

塗欽沅面上表情未變,緩緩擡起手中茶盞輕抿一口,放下茶盞對姜韞道,“臣不過是在宮中教了王上幾日課,算不得什麽正經老師,哪裏會有這樣的面子,殿下謬讚了。”

姜韞看著塗欽沅面上笑意退了幾分的樣子,隨將話題引向教習學醫安排等事宜,二人商討大半日,太陽滑向西山姜韞才回宮去。

姜韞近日心思都放在女醫一事上,除了偶爾出宮外,皆在殿中擬定方略,便吩咐紅燭多留心宮中之事,讓景藍在一旁助她。這日,姜韞剛回到長寧殿坐定便看見紅燭奉完茶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紅燭自料理宮中事以來,很是有條理,越來越有一宮掌事的樣子,姜韞有些打趣她道,“何事讓你這般為難?”

“殿下,今晨醫官來秉,姒姬有了身孕。”

姜韞緩緩放下茶盞道,“她的身子素來弱,找醫官照拂好她的身子。”

紅燭忍不住上前對姜韞低聲道,“殿下可知,近日宮中的下人們所傳流言越來越難聽,說國君不喜您是因為······因為您無法生育,這對女子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殿下該好好整治一下。”

“國君不入長寧殿,他們所言倒也不算假。”紅燭剛要開口又聽姜韞道,“本宮以齊國公主的身份入陳國為後,那一紙詔書上寫的可不是什麽兒女情事,是兩國的締盟。無論國君喜愛與否,本宮都是陳國的王後。”自然齊陳相安無事,姜韞便相安無事,若齊陳有變······,這些話姜韞自然不會告訴紅燭。她看著紅燭替自己委屈的樣子,笑道”宮中若是再有人傳此種流言,你一律按宮規處置便可。“聽完這話,紅燭痛快點頭稱是。

轉眼到了冬日,前幾日剛下完一場大雪,雪停後仍是冷的很,女子從醫一事推行也算順利,民間學堂授課,宮中設女醫官位,百姓漸漸開始接受。一來是在王宮任官職,家人自是覺得與有榮焉,且有一份不低的俸祿。二來這女兒家也能多些見識,不再只局限在閨閣內繡花。

姜韞最近算是得空不少,有時在望著窗外的景色一坐便是半日。

“你大著肚子,身子又弱,這樣冷的天,怎麽還來陪本宮說話呢?”姜韞看著大腹便便的姒姬道。

“聞著殿下宮中的香氣,與殿下能多說說話,妾心裏高興。”不知是否因為即將作為母親,姒姬的聲音透著一絲溫柔。

“香料可是用完了?若用完本宮可再贈你一些,只是你有孕在身,香料什麽的還是少用為妙。”

“殿下所贈香料珍貴,妾不舍得。殿下不必為我憂心,我定會照顧好自己的身子。”

姜韞與她相處多日,知她向來脾性便不再多言。

長寧殿的山茶花開在春日開的正盛。姒姬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身子卻是越來越弱了,眼見著快要到到臨盆之期。姜韞將為她接生的人和醫官提前做了安排,只怕她有不測。

晚飯後,姜韞在寢殿中正看書呢,紅燭急急來秉,“殿下,宮人來報,姒姬要生了。”

姜韞想起她身子弱,生產之事怕是要遭罪。“本宮去看看她宮中是否穩妥。”

二人來到姒姬住的鹿柴殿,婢女一盆盆血水與清水交替著端進端出,聽著寢宮內接生之人的說話聲,進去後免了眾人的行禮,看向姒姬汗水浸濕全身虛弱的躺著,問向旁邊的醫官,“姒姬如何了?”

“啟稟殿下,姒姬身子弱,生產又極為消耗體力,臣已給姒姬用藥,一會體力恢覆些再行生產之事。”姜韞聽完略放心些,與紅燭在外間聽著消息。

直至深夜姒姬終於順利誕下男嬰,姜韞安排妥當後進去看姒姬。“姒姬,你感覺如何,可有不適?”姜韞看著她的面色蒼白,神情有些恍惚,聽旁邊的醫官道,“姒姬生產後體力有些不支,臣囑宮人去熬藥了,喝完需好好休息。”說完便退下了。

“你來啦,我竟然還能再見到你,上天垂憐,我還能見到你······”姒姬說完便昏睡了過去,吩咐宮人喚來醫官,姜韞聽醫官說無礙才放心回去。

姒姬所生的公子,取名旬。小家夥白白胖胖的,長得像他母親,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很是討喜。只是姒姬卻不太好,生產完雖日日補藥參湯好好養著,臉色卻蒼白病態,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姜韞見不得她這病態臥床的樣子,常來與她說話。讓醫官每日細心診治,醫官說是生產傷了身子,加之心郁成疾,怕是難以好全。細心調理著,或許能多撐些日子。

姜韞看著眼前的姒姬,似是與兄長臥榻時的樣子重合,眼眶不禁有些紅了。寒來暑往,轉眼已至又一年三月,姜韞如常來看望姒姬,她現在整個人起不了身,躺在榻上越發瘦了。

“你不是喜歡這香料嗎?我已讓人點上了,你聞到了嗎?”姜韞坐在姒姬榻邊輕聲問她。

“殿下有心了,我身子這般模樣,勞累殿下屈尊為妾這般辛勞。”

“你我相伴這些時日,相處如姐妹般。阿姒,你要讓自己好起來,你還有公子旬,他還那樣小,不能沒有母親。”姒姬聽到姜韞喊自己的名字,還有人會喊自己的名字,竟有人還記得自己的名字。眼淚奪眶而出,聲音有些虛弱,嘴唇顫抖笑著對姜韞道,“阿姒知道了,殿下也要好好保重身子,不要因妾累壞了身子。”

姜韞聽她這樣說,為她拭去淚水,朝她欣慰的笑了笑。

姜韞剛用過早飯坐在床邊看書,姒姬身邊的宮人來報,說是姒姬請王後前往鹿柴殿一敘。姜韞走進內殿的時候,姒姬身邊的婢女剛剛為她梳妝好。她今日很是好看,梳著高髻,簪著紅寶石步搖。映的本就蒼白的面色有欺霜賽雪之感,身上穿著桃紅衫裙,整個人看著都精神不少。身後婢女將她扶到能看到殿外景色的窗邊坐好,姒姬命殿內宮人都退下,紅燭得了姜韞的眼神也退了出去。

“殿下今日瞧我好看嗎?”她歪頭看向自己,姜韞看著她的樣子仿佛像是見到還是晉國小公主的陶姒。

“你今日很好看,身子可好些了嗎?”

“只有殿下還會關心我的身子,妾很是感念殿下。妾已求得國君允準,將公子旬撫養於殿下身邊。以後殿下便是公子旬的母親了。“姜韞聽完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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