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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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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玫瑰

周以溫報名的比賽在十月末,提前一周她就把車托運過來,寄到了周束楚家裏。

當時周束楚正好上班,簽收人是方予厭。

周以溫的車保養的很好,給方予厭打電話的時候非常掛念她的車,但方予厭讓她提早來都城,她又不願意。

“算了,你們剛重新好上沒多久,我就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周以溫長嘆一聲,“可能我後天過去,周束楚都會把我趕出去住酒店呢。”

方予厭笑著沒說話,對於周以溫這樣的調侃已經習慣了。如果是以前,他可能還有些不自在,但是現在已經很坦然了。

不過如果是周束楚在聽,估計要羞惱一下。時隔多年,他倆的性格竟然有一些互換的意思。

但是周束楚臉皮薄歸臉皮薄,該幹的事情是一件沒少幹。

“對了哥,”周以溫說,“你讓我把我哥房間裏那幾哥玻璃框著的玫瑰寄過去,我已經發快遞了,你看看物流信息到了沒?”

“看見了。在派送,應該等會就到了。”方予厭說。

周以溫用略帶興奮的語氣說:“哥,這玩意兒你怎麽做的啊?教教我唄。”

周以溫哪是真的要學,不過是一時興起,又想戲謔一下方予厭而已。

方予厭也門清,不接她的話:“這事兒別跟你哥說。”

“哎呀,我辦事你放心。”周以溫信誓旦旦的打著包票。

臨掛電話前,她又確認了一次:“比賽那天你們可得來啊!”

自從方予厭離開之後,她每次一個人去練車,就會懷念以前周束楚和方予厭一起陪她去俱樂部的日子。

雖然她也心知肚明這倆家夥首要目的肯定不是陪她,但她還是很高興。

以至於這麽些年來她一直想再有一次方予厭和周束楚一起陪她練車,或是看她比賽也好。

她在摩托車這條路的開始就是他們兩個人陪著,她也想有一個好的結局。

“那天周六,都有空,放心。”方予厭安撫道。

得到他再三的保證,周以溫才安心的掛了電話。

和周以溫的電話結束之後,送快件的快遞員沒多久就敲了門。

方予厭拆開包裹,裏面就是當年他做的六朵永生花。

周束楚拿著玻璃罐裝著,但也阻擋不了時間久遠,已經枯萎。

最近他又買齊材料準備再重新做一次,為了不讓周束楚發現,他把東西都放在了客房的櫃子裏。

休假提前結束之後周束楚的工作重新忙了起來,每天回來就抽空黏在他身邊,不然就是在書房加班。

他唯一的註意力就是方予厭的動向,只要還在屋裏,在哪幾個房間竄他也不怎麽在意。

雖然說要做花直接做就好了,沒必要大費周章讓周以溫寄來那些枯萎的花。

但方予厭想了半天,還是覺得那六朵花意義不同,新的舊的,重新湊在一起才算完整吧。

這一回方予厭打算做個九朵,紮在一起當一小捧花也好看,放在書房裏保存也不占地方。

只是九朵就難算紅白對稱,方予厭猶豫了兩天,選了四朵紅的,三朵白的。

花已經提前一周放進幹燥劑裏密封,後天去看比賽時拿出來正好。

至於舊的六朵,方予厭準備等密封的新花結束之後,把幹燥劑倒掉,和新的放進玻璃盒裏,一起放到書房裏。

方予厭把收到的舊花也放到書房,剛把櫃子的門關上,外面的門鎖就響了一下。

他探出頭去,就看見周束楚正進門扯掉了領帶,瞥見方予厭探出來的半顆腦袋,頓時笑了起來。

“怎麽了?”周束楚快步走了過來,“在這幹嘛?”

方予厭走出客房,隨口說:“後天以溫比賽,明晚她就該過來了,我收拾一下。”

“她隨便住兩晚,你不用怎麽收。想吃什麽?”周束楚脫掉外套,挽起袖子。

方予厭這才去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周束楚下班早了些。平時回到家裏可能都八點半了,現在才八點沒到。

“案子結了?”方予厭問。

周束楚手裏處理的就是傅則西提前終止他休假的那一件案子,折騰了周束楚快一個月。

雖然說搬來一起住之後多少有些夜夜笙歌的意思,但實則也沒夜到幾天。

周束楚確實工作很忙,晚上回來想和他早些休息,早上就要起早一些去律所加班。

他點了點頭,轉身去翻冰箱裏的菜說:“基本上吧,還有一些收尾的工作,可以歇一會兒了。”

說完他拿出了一袋蝦仁,“今晚就吃雞蛋豆腐蝦仁?冰箱沒辣椒了,清淡一天?”

方予厭最近也沒那麽想吃辣的,點了點頭。

有時候方予厭想,周束楚下班已經很累,還要再做飯,太麻煩也太累了。

他進廚房研究了兩天,做了兩頓之後,周束楚還是委婉的把廚房的使用權要了回去,最多是太忙的時候會給方予厭發個消息,讓他自己煮個面吃。

吃完飯後方予厭去洗碗,周束楚去洗澡。

方予厭擦著手出廚房,周束楚就正好出來。

“今晚要洗頭發嗎?”周束楚擦著頭問。

方予厭想了想,明晚洗更好些,就搖了搖頭。

他的頭發自從蓄長之後就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天天洗澡順手洗頭了,只能算著時間間隔著洗一回。

搬過來之後每次洗頭都是周束楚給他吹得頭發,一吹就是二十分鐘起步,很浪費時間。

但周束楚也沒問過為什麽要留頭發,也沒問要不要剪掉方便一些。

只是等方予厭洗了頭就幫他吹,就像以前他不愛吹頭發就睡覺的時候,方予厭也會給他吹頭發一樣。

方予厭紮好頭發進去洗澡,出來一進臥室,就被撲倒在床上。

他把周束楚腦袋撇向一邊,躲了一下:“要睡覺就關燈。”

周束楚就起身去把大燈關掉了,他手機屏幕沒關,於是在夜裏發著光。

方予厭看了一眼他的屏幕,上面是一些小貓小狗的信息,他想起來前段時間周束楚說要不要養條狗。

當時方予厭並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思索了一下覺得可行,又說不一定要養狗。

周束楚也沒追問,工作忙到現在才有空再看一看。

方予厭湊近又看了一眼,“你真想養?”

“還是挺想的。”周束楚躺回床上,把他抱住,“不過我每天上班,操心的還是你,如果你不喜歡,就不養。”

方予厭確實有空的多,他倒是不反感養點小動物的,只是他一向不會照顧人,也怕照顧不好寵物。

但想來這件事周束楚期待了很久,他也想讓周束楚高興點,就點了點頭。

“不過……”方予厭頓了頓,“狗就不養了,可以養只貓。”

貓和狗周束楚不挑,但是對這句話有些不解,湊近了他問:“為什麽?”

方予厭在黑暗裏斜斜睨了他一眼,擡手指著自己的肩膀後面說:“家裏已經有一條狗了,再來就煩了。”

周束楚楞了一下,又悶笑了一聲,撲過去在他後肩沒消的牙印上啄了一下,“以後我註意。”

方予厭轉了個身面對著他,低聲說:“也可以不註意……”

……

不註意的結果就是第二天起來另一個肩膀又多了一個對稱的牙印。

方予厭現在起床的時間晚了很多,醒來時周束楚基本都已經去上班了,他只能對著鏡子暗罵了一聲。

幸好現在都城已經快到深秋,穿高領的衣服也算正常,不然還不知道晚上接周以溫的時候會收獲她怎樣戲謔的目光。

接機是方予厭自己去的,他駕照已經報了名在考,但是拿到證還需要點時間。

所以也是只去了個人,回程是和周以溫一塊兒坐的出租車。

回去之後周以溫先放東西,打開櫃子就看見那一玻璃箱裏鋪滿幹燥劑的玫瑰,驚嘆了一聲:“哥!你這是新做的啊?”

方予厭聞聲走過來,“嗯,明天先帶一束真花給你,然後這一些我紮起來,讓我同事另外給我送同城快遞過去,不會被他發現。”

“哥,”周以溫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你要給我送花可以不說的,他有驚喜,我也要驚喜的嘛!”

方予厭低聲笑了笑說:“下次註意。”

“也沒什麽下次啦,”周以溫走出客臥,坐到沙發上,“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認真參加比賽了,之後到底還是要做一個忙碌的成年人。”

看見方予厭表情似乎有些擔心,周以溫開朗的擺了擺手,“只是我也玩夠了,不過車還是一直在身邊的,想玩兒我就玩兒嘛,但也總不能一直這麽玩下去。”

方予厭揉了揉她的頭發:“累了就找哥哥。”

周以溫瞇眼笑道:“找小魚哥哥就好了,我哥只會罵我。”

“是嗎?”方予厭笑道,“你就是嘴硬不說好話,你哥對你多好。”

周以溫吐了吐舌頭說:“知道你倆一家的了,幫他說話。”

閑聊了一會兒,周以溫跟著方予厭進廚房,按照周束楚說今晚要吃的菜把菜都備好了,等周束楚下班回來炒就行。

明天的比賽在上午,吃完飯周以溫下樓去看了看她的愛車,就早早的洗漱休息,養精蓄銳。

翌日醒來周以溫自己騎車過去賽場,而周束楚和方予厭開車過去。

出門前方予厭點了個花束帶過去,周束楚看了很是嫉妒,“你都沒送過我花呢。”

“怎麽沒送過。”方予厭忍笑。

“那就六朵,也不是花束啊。”周束楚“嘖”了一聲。

方予厭又假裝冷臉:“你連六朵花都沒給我送過。”

這話一出周束楚就老實了,閉嘴安靜開車。

這不是周束楚第一次看周以溫比賽,但卻是方予厭第一次看。

周束楚輕車熟路給他帶到一個比較好的觀賽位置,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些周以溫以前比賽的事。

周以溫初高中的時候就參加青少年組拿過獎,大學之後更是逢賽必參,國外的獎牌幾乎拿了個遍。

“洛爾西距離費加亞不算遠,那邊比賽多,周以溫大學是在那上的。”周束楚說。

方予厭輕笑了一下,開玩笑說:“其實費加亞的醫學專業會比洛爾西的好些,如果以溫沒有圖那點比賽,可能早就碰見我了。”

周束楚笑著看了他一眼。現在他們談及這些事已經比之前好的多了,至少大多時候能笑著當玩笑調侃兩句。

分開的時候,適應期很長。但是重新在一起,他們重新縫合到一起的速度卻很快。

周以溫這次比賽沒拿第一,但分差不大的拿了個第二。她雖然是有些遺憾,但看到不遠處的周束楚和方予厭,她又很滿意了。

那那幾秒換周束楚和方予厭站在現場,她覺得值得。

頒獎需要點時間,方予厭先把花束送給了周以溫。周以溫驚喜的看著這捧花,特別高興,“這綠色好好看!搞得我有點想染個這個顏色的頭了!”

周束楚瞇眼看她,幽幽的說:“你想把這玩意兒染成綠的?”

“怎麽了,不行嗎?”周以溫理直氣壯道,“染頭多正常啊,你不會才二十七就要老古董了吧。”

周束楚唇角一抽,他才二十七就有人要說他老了。

方予厭適時說:“好看,不過你現在這個發型挑染紅色比較酷,等以後長了染淺綠比較溫柔一些。”

周以溫讚嘆的搖了搖頭:“還是我小魚哥哥有品位。”

她拉著方予厭絮叨了兩句,賽方那邊喊人過去,她就趕忙抱著花跑走了。

眼看比賽也要結束,周束楚說出去車邊等,在裏面人太多了。

方予厭還看著派送的時間,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快遞員過來時,方予厭也沒躲著,當他的面下車過去簽收。

周束楚一開始還打趣說不會是聽了他的話現點的吧。

看見花束的瞬間就不說話了。

那花束就九朵花,小小的一捧,和周以溫那二三十朵的沒法比。

但是裏面的每一朵花,也是那二三十朵花沒法比的。

“你說六朵玫瑰是我走的訊號,那這九朵,是我重新回來,且再也不會離開的證明。”

方予厭把花送到他面前,手指上的銀色戒指與今日都城的明媚日光碰撞,似乎閃到了周束楚的眼睛。

周束楚沒說話,方予厭看著他,他也沒跟方予厭對視。

方予厭就讓他緩了一會兒,又說:“那六朵枯萎的玫瑰我也讓以溫寄過來了,之後一起放到玻璃盒裏,擺到書房的架子上。每年我都做一紅一白兩朵放進去,好嗎?”

周束楚笑著緩慢的點了點頭,又說:“為什麽只有玫瑰啊?”

方予厭茫然的看著他:“我以為你只喜歡玫瑰,畢竟……你是小玫瑰本人?”

周束楚沒忍住笑了,那年話劇表演的記憶清晰的浮了起來。

他搖了搖頭:“我不是喜歡玫瑰,我是覺得……其實你才是那朵玫瑰,但你是我的一個人的白玫瑰,並不是小王子的紅玫瑰。”

周束楚當年那些情話技能遺失了十年,又點了回來。

方予厭只能笑著說:“好吧,那,紅玫瑰是我的,白玫瑰是你的。這裏有四朵紅玫瑰……”

“還有一朵白玫瑰,是我一個人的。”周束楚湊近了些,“你什麽時候給我補上?”

方予厭探身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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