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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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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潮

雖然要去海灘這事兒提的有點倉促,但其實都在市內,就是路程遠點兒,坐地鐵要兩個多小時才能到。

從明區的這個海灘還是挺出名的景點,現在又是暑假,周束楚做好了人多的心理準備,卻沒做好人這麽多的心理準備。

今天太陽很猛,站在這兒周束楚覺得眼睛都有點睜不開,他摘下眼鏡拿衣擺擦了一下,又戴上了。

“要下水嗎?”他問,“那邊能買泳褲拖鞋什麽的。”

他倆其實都不會游泳,下水也只能在邊緣撲騰。

但沒想到方予厭點了點頭,“下。”

“我可真一點都不會游泳啊,”周束楚說,“要是浪來了你可得救我。”

方予厭笑著說:“嗯。”

方予厭印象裏,來江城之前他是會水的,不算完全的旱鴨子。

只不過十年來他一點也沒再游過,估計也是忘得差不多了。

周束楚跑去旁邊的小賣部買裝備,他就原地在沙灘上坐下了。

旁邊很多人,要以前他可能就嫌吵了,現在卻沒什麽感覺,好像這群人都不存在一樣。

沒一會兒周束楚拎著衣服鞋回來了。

“走走!去那邊廁所換,這個袋子裝衣服,這個袋子裝手機。”他抖了抖手裏的東西。

“手機不用了吧,也不進太深,就在岸邊玩玩兒。”方予厭說。

“拍照也得掏著啊,萬一嚇一跳掉水裏怎麽辦!老媽肯定不給我買,我得拿小金庫買。”周束楚‘嘖’了一聲。

方予厭也就沒再說什麽,把自己的手機放進去了。

廁所換衣服的人不少,他們等了一會兒才換好出來。

周束楚身材不錯,成天東跑西跑,沒少打球運動,比不上健身房裏練的,但身上的肌肉相對來說都比較明顯。

方予厭就相較瘦一點兒,加上他白,也曬不黑,看起來就很消瘦。不過其實他也沒少鍛煉,也有點輪廓。

他倆走在海灘上也挺多人看兩眼的,周束楚看了一眼方予厭,要以前他肯定就不自在了。

不過今天看起來還好,大概是他也在身邊把。

方予厭到水邊把手機給了周束楚,自己下去試著游一下,找找感覺,看能不能把技能找回來。

周束楚怕他淹死,目不轉睛的盯著入了水的方予厭。

但方予厭一頭紮進去之後很快就沒了身影,過了半天也沒有回來的痕跡,他就有點慌了,往水裏走了好幾步。

水面要到膝蓋的時候,忽然有人抓住他的腳,沒等周束楚嚇得大叫一聲,這人從水裏沖了出來,把他按著肩膀一把推進了水裏。

水不深,但周束楚下意識閉上了眼,有些怕。

但唇上被人碰了兩秒,他就猛地睜開了眼,也不顧眼睛疼了,盯著水裏帶笑的方予厭。

他心跳如鼓,也不知道是這一驚一乍嚇得,還是看著方予厭這個笑容楞的。

方予厭又將他帶了一下,兩人坐在了沙灘上,水浪大概沒過大腿,蔓延過來的浪會拍到胸前。

“你騙人啊,”周束楚抹了一把臉,眼鏡全是水珠,他幹脆摘了丟進裝手機的袋子裏,“你明明會游泳。”

方予厭笑著說:“只想起來一點兒,也不敢往水深的地方去。”

周束楚覺得今天的方予厭格外明媚。

總是在笑,也比平時放的開,看起來心情特別好。

他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方予厭進了水頭發都是濕的,劉海還在滴水,但嘴角在笑。

和過往那些沈著清冷的模樣完全不同。

方予厭湊過來看了一眼照片,嘟囔了一句:“嘖,真醜。”

“說什麽?”周束楚捏著他的嘴巴,“不許說我男朋友醜,聽見沒有,這多帥啊!”

“比你還帥?”方予厭挑眉,之前周束楚就愛和夏時秋比誰帥,夏時秋還起了個江城吳彥祖的名字。

周束楚誠懇的點了點頭,“比我帥。”

其實應該是更漂亮。

方予厭一揮手,“行,說這麽好聽,請你吃雪糕。”

周束楚就攬著他的肩膀往小賣部走了。

“晚上有游輪,往那邊去能看江景,等嗎?”周束楚舔了一口雪糕。

這說是海,其實就是大點兒的江,往右開遠點兒,就是江城河的一部分。

“可以啊。”方予厭說。

於是他倆等到了晚上七點半,跟著一群游客上了夜游船。

夜游船會沿著水面一直開,直到九點半到終點。

中途有許多站點能下船,但不往回走。

晚上風大,很涼爽。

他倆濕掉的頭發也早就曬幹吹幹了,周束楚趴在欄桿上,指著前面的樓房。

“以後我們買房就靠江靠河吧。”他說,“景色一定很好看。”

方予厭似乎是累了,笑容沒有白天多。

他盯著周束楚指的方向,平淡的說:“這就想那麽遠了?”

“想想嘛。”周束楚揉了揉鼻子,嘿嘿笑了一下,然後肯定的點點頭,“反正都會實現的。”

會實現的。

只是不是‘我們’。

周束楚拿手機拍了一會兒,又錄起視頻。

他今天沒少拍照,不過這倒是錄的第一個視頻。

他鏡頭老轉,時不時就把方予厭拍進去。他鏡頭轉過來的第五次,方予厭嘆了口氣,“你到底是拍景還是要拍我啊?”

“一塊兒啊。”周束楚理直氣壯。

方予厭微微側臉,斜看著他,或者說是看著鏡頭。

他有些無奈,但眉眼間更多的一種要聳拉下來的感覺。

周束楚探出頭來,“你不高興嗎?”

周束楚總是問這句話。

過往方予厭回答的都特別真心,真的高興。

但今天,他高興,卻也很酸澀。

吃進去的蜜糖是甜的。

但咽下去之後卻不是。

方予厭笑了笑:“高興。”

風從側面吹過來,他頭發微微飄動,他笑著,但有些落寞。

他裝不出來完美的狀態。

每一分每一秒他的心裏都在倒數。

他迫切的想還能與周束楚做什麽事情?還能一起多久?

方予厭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用最平常的神情轉移話題:“明天的快遞你不準拆。”

周束楚笑了:“不就是耳釘嗎?而且還是我都見過的耳釘。”

他說著伸手摸了摸方予厭的耳朵,那顆小巧的鋯石棱角分明,戳在手指上有些發痛。

方予厭抓著他的手腕拉下來,認真的說:“除了耳釘,還有一點點驚喜,不過不要太期待就行了。”

周束楚還挺好奇這個驚喜是什麽。

畢竟方予厭幾乎一直跟他黏在一起,根本沒有時間去做別的事情。

周束楚對方予厭的禮物期待值可以說是非常高了。

從晚上方予厭透露了一點點出來,一直到第二天周束楚隔一會兒就要隱晦的提一下。

方予厭忍無可忍,按住他的嘴巴,“你再說我就把你的嘴巴用膠帶粘上,明天生日再給你撕下來。”

周束楚只能乖乖的點頭。

方予厭抱著三四個快遞出了門,還回頭警告了一聲:“不許跟著我。”

周束楚再次點頭。

方予厭下到樓下,擡頭看,還能看見周束楚趴在陽臺上跟他揮手。

他看著周束楚倒著走了兩步,最後轉過身快步走了出去。

方予厭去應歸舟家裏拆快遞了。

其實那些快遞也不全是耳釘,他還買了個看起來挺不錯的裝飾盒拿來放東西。

應歸舟托著腮看他搗鼓,感嘆了一句:“戀愛使人魔幻。”

方予厭沒說話,數了數到貨的耳釘,只有八對,還差四對。

他看了一眼時間,先把存放在應歸舟這裏的玻璃盒打開,把裏面的東西放進裝飾盒裏,又擡起頭看著應歸舟說:“我還要出去買點東西,你先拿著,我回來再拿走。”

“行,”應歸舟無所謂,又指著快遞的紙盒,“垃圾帶走啊。”

方予厭看了他一眼,把所有垃圾拿走了。

他跑下樓,在垃圾站丟了快遞盒子,小跑著出了小區。

現在剛過中午,還有一個下午的時間,去淘四對耳釘應該夠了,來得及晚上趕回來吃飯。

不過他對買首飾這種東西完全不知道在哪買,想了兩秒翻出了鄺相宜的微信。

-1:在嗎?知道哪裏能買耳釘嗎?

鄺相宜秒回了三個問號。

-氪死我了:哥你幹嘛,怎麽問這種問題。

-氪死我了:在商業街那邊有個叫五福的,裏面都挺好看的。還有隔壁那個忘記全稱了,反正一串英文,挺多姑娘進去的就行了。

-氪死我了:那條街有個三四家店吧,你專挑女生多的去就對了。

-1:謝了。

-氪死我了:說這些?哥你不是買給女孩子的吧??

這一句方予厭就沒回了,他收起手機跑去商業街,按照鄺相宜的話找到那家店,進去對著手機沒到貨的款式挑。

這十二款耳釘都是周束楚過目的,雖然他買什麽周束楚肯定都說好看都會戴,但他還是想買周束楚喜歡的。

沒想到那四對這麽不爭氣,快遞卡了一天。

方予厭在這三四家店裏找了一下午,只有一對沒有找著一樣的。

不過也算是完成任務了,他心情還不錯,把耳釘放進口袋準備回去。

走出店門,手機震動起來。

是電話。

媽。

方予厭看著這個備註怔了很久,最後平著呼吸把電話掛斷了。

明天就是周束楚的生日,他不想現在破壞心情。

不管方瀾要說什麽,他都不要這兩天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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