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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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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水

在酒吧人多起來之前,方予厭就離開了。

陸識並沒有挽留,連回頭目送的環節都省略掉。

走出酒吧街的時候天色剛暗,方予厭原地頓了一會兒,慢慢回家。

國慶餘下的幾天假期裏,方予厭不是刷題就是陪周以溫去俱樂部練車。

說是方予厭也交了錢,但他基本不練,或是練也不練多久,更多時間在休息室待著。

偶有兩次碰見陸識,這會兒也能平靜的坐下閑聊兩句,但大多時候是一塊兒打兩把游戲,也並不說話。

最後一天假期陸識也來了,臨近離開時他還是沒忍住八卦了一聲:“誒,怎麽這幾天那誰一天都沒來啊?你倆有吵這麽嚴重嗎?”

方予厭皺了皺眉,“沒吵。”

“那是為什麽?”陸識思索了片刻,“那是冷戰?你們小年輕可真會玩兒,不抓緊時間享樂,可勁的折騰自己。”

“……沒有。”方予厭再度否定。

他確實覺得沒有,因為沒想到有什麽可‘冷戰’的。

一直以來都是周束楚找他,當周束楚不願意見他了,他也沒有什麽理由……或是資格,湊到他身邊。

“得了,”陸識站起來,隨意的拍了拍褲子,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十分愜意的說,“反正問你也不會說,走了。”

方予厭確實也沒打算說。

陸識走後不久周以溫也收拾好出來了,她蹦跶過來牽上方予厭的手,一塊兒往外走。

“小魚哥哥,你好久沒來家裏吃飯啦,今晚媽媽做飯,你過來吃飯吧!”周以溫仰著頭看他。

方予厭猶豫的頓了一下,緩慢的說:“今晚……我作業沒做完。”

周以溫臉皺了起來,“我才不信呢,你哪有作業啊,都是自己自討苦吃——哥哥,你老是找借口,這兩天我哥都不來陪我了,你倆吵架了什麽時候才和好啊?”

“……”方予厭張嘴沒說出話來,半晌把話題轉向了別處,“車學的怎麽樣了?”

“小魚哥哥,你轉移話題的技術真生硬,”周以溫無奈的看了他一眼,“算啦,反正你倆也吵不了幾天,我哥就自我消化了。”

但這回還真就吵的挺久。

周束楚的‘自我消化’似乎一直沒消化的了。

而方予厭對此也接受良好,雖然這樣和他所期盼的,一如往常的穩定大相徑庭。

但某種程度來說……保持一種不算親密,但又不會遠離的距離,似乎更加穩定。

夏時秋扯了扯秋冬的校服外套,坐在自行車上,腳瞪著地。

四周已經沒什麽學生,連攤販都走的差不多了,但周束楚還沒出來。

“他倆這已經是第五次沒有準時一起回家了,”夏時秋掰著手指,在應歸舟面前晃了晃,“不是魚先走,就是老周非賴在教室做作業,跟高三學子硬碰硬……”

“他倆到底幹嘛啊?”夏時秋皺了皺眉,有些不確定的擔心,“之前從來沒有過……不會真出大問題了吧?”

應歸舟沈默著沒說話,實話說他也有些擔心。

本以為游樂園回來,頂天三五天,回到學校之後就能好一些。

周束楚本來就心大,而且實話說這確實不算很嚴重的問題,正常來說甚至沒有問題——方予厭身為朋友給他制造機會,能有什麽錯。頂了天是他沒那意思,方予厭弄巧成拙,讓他有點不高興。

有點不高興,這是最正常的反應了。

但現在顯然超出了‘有點不高興’的範疇。

“爛船……說句話啊你,”夏時秋搖了搖應歸舟的手,“你這沈默的我很慌張啊。”

“嗯……”應歸舟‘嘖’了一聲,只能道,“確實怪怪的,我找時間問問魚吧。”

夏時秋皺了皺眉:“怎麽是問魚?不應該問問老周嗎?以他倆的性格,一直沒和好肯定是老周沒和好的意思,魚又沈默又要臉,老周梗著死臉他更不想搭話……由此惡性循環。”

應歸舟不好說為什麽,畢竟事關方予厭的秘密。

這件事還是方予厭是源頭,周束楚雖然怪怪的,但先下很難去問出點什麽。

而且他總感覺周束楚看他有點不順眼……

夏時秋見他沒說話,又瞇起眼審視道:“餵,你怎麽忽然開始跟魚那麽親近了?從李錦川那破事之後,你跟魚都快親過他跟老周了吧?”

“幹嘛,”應歸舟瞥了他一眼,“大家都是十幾年的朋友,有什麽誰更親的。你說這話跟吃醋似得。”

“滾!”夏時秋瞪他,“但事實就是這樣啊!說不定就是因為你,老周覺得你把他最好的兄弟搶走了,所以才不高興。”

應歸舟:……

應歸舟:嘶……

總感覺腦子缺根筋的人道出了個中奧秘。

“你看這兩個多星期,他倆同桌跟同空氣一樣,一句話不說,說也是什麽,收作業,老師來了,還有什麽……讓一讓。”夏時秋又開始掰著指頭數。

“而且最大的問題是,這幾句話全是魚說的!”夏時秋驚恐的說,“老周肯定有問題!”

話音剛落,那位在教室與高三學子欲與天公試比高的勤奮學子騎著自行車出了校門,往他們這邊來。

應歸舟站在夏時秋正前方,悄悄做了個噓聲的手勢,才跟周束楚對視,“你也太慢了。”

“誰讓今天宋美女布置的物理又難又多,”周束楚打了個哈欠,揮了揮手,“走吧,其實你倆先走也沒什麽。”

夏時秋和應歸舟都沒吱聲,默默騎車跟了上去。

他倆都落後周束楚一些,對視一眼,夏時秋加速踩了兩腳,騎到周束楚平行的位置喊他:“老周。”

等周束楚側頭看他一眼,夏時秋才開口:“魚他最近那麽早回去在忙什麽啊?”

周束楚頓了一下,神色正常的說:“我怎麽知道,你問問他。”

“那不是……”夏時秋思索了一瞬間,“那不是他不看消息嗎?在學校又悶頭做題,我哪敢打斷他。”

周束楚沈默了半晌,最後忽然加速騎了出去,“他能有什麽事,閑操心。”

夏時秋一聲‘誒’沒喊出來,應歸舟騎了上來。

他嘆了口氣,要不是騎著車,他都能拍拍夏時秋的肩膀:“算了,由著他倆吧。”

“但是……”夏時秋明顯的失落了下去,“我有點怕。”

應歸舟一直到騎出了青雲路都沒再說話。

十月將近過完,又是一輪月考到來。

宋程將安排表張貼完畢後,班裏的人又是蜂擁而上。

梁昊擠得快,迅速掃了一眼,敗興的鉆了出來,“跟上一次的一模一樣,還有啥好貼的。”

徐森抱著練習冊正分給每一組第一桌傳下去,聞言頭也不回的應道:“這叫儀式感,一貼上去考試的逼迫感就來了。”

“那確實,”喬一帆轉著筆,他就做第一排,接過練習冊迅速又遞了下去,“那張紙一貼我就想起上個月那悲慘的一天了,連飯都吃的跟糠咽菜一樣。”

“能吃上就不錯了,不吃快點都趕不上考試。”徐森感嘆的說。

梁昊郁悶的坐了回去,喬一帆遠遠轉過身看著他,戲謔道:“你還不趕緊抱個佛腳,這回可別真掉重點班去了。”

應歸舟本只是低頭刷題,留了只耳朵閑聽他們聊天,聞言猛地一頓,立刻回頭看向方予厭。

周束楚最近下了課就去球場打球,沒人陪也要去。

正好今天夏時秋陪他一塊去了,此時距離他回來還有半截課間的時間,應歸舟身邊身後只有方予厭一個人。

他轉身的動作太大,方予厭立刻就擡起頭看他。

“你……”應歸舟猶豫了一下措辭,緩慢的說,“你不會故意放水……然後去重點班吧?”

方予厭皺起眉頭:“我為什麽要故意放水?”

應歸舟瞥了一眼他旁邊沒人的空位,意思不言而喻。

方予厭知道他什麽意思,沒什麽表情的應道:“是他不想看我,要放水也是他放水。我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情,去重點班對我來說沒有好處。”

“……是麽?”應歸舟瞇了瞇眼,“他如果真去了重點班,你呢?我想你不幼稚,但他可說不定。”

方予厭手裏的筆落到紙上,積出一道深深的墨點,他看見那黑點,松開了拿筆的手。

“他想怎樣那就怎樣。”

應歸舟有些怪異的打量他,“你倒是放松了很多……沒上個月那麽緊張了。”

方予厭沒回答他,餘光裏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後門抱著籃球走了進來,他又重新埋頭習題冊裏。

應歸舟也看到周束楚進來,兩人對視一眼,又紛紛移開視線各做各的事。

夏時秋一進班就知道考試安排貼了出來,屁股一挨椅子就開始抱怨:“又來了……生死月考日。我都想擺爛直接隨便寫寫,反正流動制度,沒人流動叫什麽流動,讓我去別的班躺平一個月吧……”

“你放個水也就是去重點班,那也沒好到哪去。”周束楚說。

夏時秋‘嘖’了一聲,從癱倒在墻面上騰一下坐了起來,往周束楚桌子上趴,“誒,重點班也比聖賢班輕松點吧!話說回來怎麽去普通班來著?期中考是不是十一月啊?”

周束楚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還真想跑啊?去了普通班可就只能等期末考才能考回來了。高一就一年,你跑了半學期,就少兩個月待十二班的時間……”

“哎呀……”夏時秋哀嚎道,“十二班是很好啦……但是真的好累啊……”

“那就去重點班吧。”周束楚翻開一本練習冊,頭也沒擡的說。

這話一出,只有夏時秋有些驚喜的坐直了:“真的假的,你陪我去?”

旁邊的其他兩個人均是不動聲色的停住了手裏的動作。

應歸舟心中長嘆,夏時秋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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