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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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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

鄺相宜安排活動非常利落,放假第一天就把約定的人數地點以及到地方之後的集合時間位置一系列大小事務安排完畢。

參與的大概不到二十個人。

算上方予厭四個人、梁昊、徐森、喬一帆、喬薇還有她自己,其實也算來了挺多人的了。

他們幾個都住在學校附近,幹脆就約在學校門口見面,再一塊兒打車過去。

等到了校門口,方予厭才發現那不到二十個人的名單還要再加上兩個其他班的。

鄺相宜拉過身邊兩個女生,向幾個人介紹了一下:“這個是我初中的朋友陳悅,在四班。然後這個是九班的趙弦,今天剛好碰上就一起啦。”

夏時秋挑了挑眉,微仰著身子靠近應歸舟小聲吐槽:“這比我下樓梯左腳碰右腳還難碰。”

應歸舟笑而不語,瞥了一眼方予厭和周束楚。

周束楚看起來十二分痛苦,不久前才拒絕人拒絕的連滾帶爬好不狼狽,今天居然還要碰一塊兒玩一天?

而方予厭則毫無波瀾。

至少表面上毫無波瀾。

鄺相宜數了數人,“咱們打四輛車就剛好了。”

拉車門時周束楚看了看方予厭,但方予厭沒看他。

之後局勢就跟被投了一個炸彈之後被煙霧迷瞎了眼一樣,亂的猝不及防毫無準備。

方予厭跟著應歸舟上了第二輛車——周束楚說到這都沒明白為什麽應歸舟沒來上他拉車門的這一輛車。

但他覺得這個答案可能毋庸置疑的是……趙弦很迅速的上了他拉開的這一輛車。

在周束楚想找條退路的時候,梁昊上了方予厭那一輛車,而剩下的人混亂又有序的分別坐上了另兩輛車。

意思是說,他得跟倆姑娘一起坐一路。

鄺相宜和陳悅那還有一個位置,周束楚猶豫了一下,是跟她倆坐還是跟趙弦喬薇一塊……

但無論怎麽猶豫都是倆姑娘啊!

“周哥,我有點暈車,我去副駕了哦?”喬薇指了指副駕駛,似乎已經默認他是跟這輛車一起走的了。

周束楚咬牙點了點頭,假裝沒看到後座的另一個人上了車。

“跟前面那幾輛車是吧?”司機打著方向盤問。

周束楚點點頭:“對。”

車子安靜的開出青雲路,周束楚僵了半天,腦子飛速轉了轉。

是找相對熟悉一點的喬薇扯兩句話,還是直接厥過去裝死睡到目的地……

沒等他選出來,喬薇把第二條路搶了:“我就先睡啦,到了叫我。”

周束楚有些怨念的盯著後視鏡裏喬薇閉上眼的臉,悶悶的應了一句:“哦……”

鄺相宜和陳悅那輛車在最前面帶路,後面是應歸舟、方予厭和梁昊。

上了車梁昊才反應過來後座上坐了哪兩個,他楞了一下:“你倆怎麽沒跟周哥和夏時秋一塊兒?”

“一輛車就坐仨人,”應歸舟笑了一下,“你想怎麽一塊兒啊?”

“哦,也是。”梁昊茫然的點了點頭,又想到了什麽,“那我豈不是占了夏時秋的位置?下車他不會揍我吧?”

應歸舟嘆了口氣:“夏時秋揍你我看懸,但周束楚估計會恨死你了。”

畢竟最好的位置以及最後的退路被你一開車門徹底破滅了。

但梁昊顯然不懂這一層邏輯,皺了皺眉,比剛才更加茫然了:“為什麽?趙弦和喬薇跟他一輛車誒,拜托!周哥一帶二,這還不爽嗎?”

“而且我看趙弦估計是沖周哥來的,這不正好培養培養感情,他謝我還來不及呢。”梁昊說著嘿嘿笑了一聲。

真是在方予厭雷點上跳芭蕾。應歸舟緩慢的點點頭,笑容略顯僵硬。

旁邊方予厭靜的跟屍體一樣,感覺比他的笑還硬。

他都有點怕下車之後梁昊一邊遭到周束楚物理攻擊,死了還要被方予厭的怨氣梅開二度的再殺一遍。

梁昊在前面刷手機,半晌開口說:“徐森他們打游戲三缺二,老應你來嗎?”

應歸舟對游戲只有被夏時秋拖著的時候有點鬥志,此刻他癱在後座跟方予厭比背單詞的速度,一邊飛速輸入拼寫一邊說:“你問周束楚吧。”

“問了,他沒回,喬薇說他睡了,”梁昊側身回頭看他倆,“你們拿著手機幹什麽?隨便來一個人開局啊!”

“在背四級。”應歸舟淡淡說了句。

梁昊如遭雷劈,脫力的跌回座位。

“放我出去,我寧願跟老班一輛車。”

到游樂園門口的時候,人已經到的差不多了。

方予厭把手機收好下了車,下意思張望了一下,看著最後面的車子停下,然後從裏面鉆出來一個男生和兩個女生的身影。

周束楚看起來有點半死不活,如梁昊所說,估計睡了一路,頭發非常的混亂。

他的視線也很快找到了方予厭,剛相視兩秒,方予厭就撇開了眼看向應歸舟。

周束楚錯愕了一瞬,心裏開始冒火。

“現在已經快十點了,咱們早上先隨便玩玩,中午十二點半到這裏集合一塊兒吃飯,完了下午大家一起去這裏玩兒!”鄺相宜指了指手裏的地圖,“地址都發群裏啦,到時候會發個定位,大家記得看啊!”

“走吧。”方予厭立刻扯了扯應歸舟的衣服,然後一個人往前走。

應歸舟楞了一下,下意識看了一眼四處,夏時秋跟徐森一群人估計是游戲還沒結束,依舊湊在一起拿著手機。

而周束楚也沒看他們,跟到了鄺相宜後面,旁邊當然還有一個趙弦。

竟然還真只有他跟方予厭落單了?

應歸舟跟上方予厭的腳步,微微皺了皺眉,“不太好吧?”

“什麽不好?”方予厭瞥他一眼。

“我說……”應歸舟擡頭往前面看了一眼,只見周束楚似乎面帶微笑相談甚歡,一時候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嘆了口氣拉倒算了。

這一看就是倆人慪氣呢。

“行吧,那我倆玩去,”應歸舟看著地圖,“垂直過山車?”

方予厭低頭看他指的地方,又往另一個地方選,“大擺錘。”

應歸舟沒意見,收起地圖開始往裏走。

但是一連三個項目之後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為什麽他們選什麽項目,隔壁就是鄺相宜周束楚那五個人啊?

應歸舟瞥了一眼面不改色的方予厭。

應該說方予厭選的就是他們五個人隔壁的項目。

就故意往人旁邊站,又不跟人一條道。

他嘆了口氣,身邊全是排隊的人,雖然是在周束楚排隊項目的隔壁,其實也就只能看到對方的人,也說不上聽不見。

所以應歸舟也沒掩飾或者降低音量:“幼稚了啊。”

“什麽?”方予厭下意識說,但很快也反應過來,抿了抿唇。

他沒看應歸舟,餘光裏一直是那五個人的身影。

應歸舟大搖大擺的環顧了一圈,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群裏的動靜。

“幾歲了方予厭,要想跟過去看就去唄,跟搞特工似得。”

方予厭皺眉,“我不想……”

周束楚點頭,“你是不想跟過去一塊兒,但你想知道周束楚都做了些什麽。”

方予厭不說話了。

“你也看得出來周束楚壓根對她沒意思吧?你不用這樣。”應歸舟甚至擡手往周束楚那邊指了指,“雖然下車之後他是跟趙弦聊的挺好的,但那不就是演給你看的嗎?”

方予厭張了張嘴,一會兒沒說出話來,最後只是很小聲的說:“演給我看……幹什麽?”

“他生氣了啊,”應歸舟覺得這跟跟教人做題似得,還得從公式開始掰碎了說,“因為你沒跟他一輛車,還把他丟到了水深火熱的追求者的懷裏,完全做了兄弟情裏的二五仔,他非常生氣。”

方予厭更不懂了,他皺眉看了他一眼,不解的說:“那為什麽要演給我看?”

作為兄弟情裏的二五仔,作為把他丟進追求者懷裏的二五仔,他要真的跟追求者聊的十分愉快,不是更加順了二五仔的意嗎?

這回輪到應歸舟噎住半天。

也是,要是生氣了來吵兩句才是周束楚的性格。雖然他基本上不跟方予厭吵架,但有矛盾憋不過三個小時,倆人就得爆炸一下——主要是周束楚憋不住,然後解決問題。

演一場為難自己的戲,非常沒有邏輯。應歸舟沈默半晌,只能將這個橋段歸進……以牙還牙?

應歸舟被這個邏輯刺的微微後仰了一下。

他一言難盡,面色覆雜,半晌才又問道:“你到底為什麽把他往趙弦那推?明明知道他不喜歡趙弦,還避之不及。你又……還這麽做?”

方予厭沒有猶豫,也沒有思考。聽見這個問題,只是很平靜的看了他一眼。

“沒有趙弦也會有別人的。我為什麽要攔著?我還要幫他,每一個喜歡他的,每一個他喜歡的,我都幫。”

你有病嗎?

應歸舟抿了抿唇,把這句非常怨氣的怒罵咽了回去。

他覺得自己太陽穴疼、眉心疼、整個頭都疼。

他只能委婉道:“你找虐啊?”

隊伍已經排到他們,方予厭把票拿過去蓋章,又去領雨衣和鞋套。

他一邊把扣子扣上,一邊平靜的說:“我只是提前習慣而已。”

應歸舟低頭穿鞋套,沒說話。

方予厭或許善於制造利器,創造機會來感受疼痛,去習慣痛感。

而他選擇用鈍刀經年累月的緩慢劃割。

其實也沒什麽區別。

可能區別在於他的鈍刀沒人跟他搶。

而方予厭在如此自作孽的強烈痛感裏,有一個不定量的因素。

或報以蜜糖或如他所願回以重擊,總之,拉扯之間,疼痛就不再是穩定的主線。

他是無法習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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