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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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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老師還能說方予厭是騎車載人翻車摔傷的手,對班裏這群一大早就被瓜包圍的人可就不管用了。

明眼一看也知道方予厭是找謠言之源幹架了。

再偷摸一看帖子沒了,都知道這是幹贏了。

下午三節課一上完,各個連飯堂都不沖了。

鄺相宜高興的就差敲鑼打鼓,跟梁昊喬一帆一群人熱火朝天的從四面八方往第四組後面湧過去。

方予厭手還正疼著,只能看題寫不了一點,專註力不如之前。

很快就發現這一夥人來勢洶洶的沖過了,他下意識椅子一撤,撞上教室後面的墻,躲都躲不及。

“還得是魚哥,就得把小人給打服了!”梁昊暢快的一錘桌子。

周束楚桌面的書一震,跟著鄺相宜也激動的開口,“我就說是造謠!偷拍亂發,就是我們告到老雷那我們也不慫啊!”

“誒,你們在哪打的,不是學校吧?”喬一帆身為老雷的課代表,憂心了一下,“雖然話是這麽說,但老雷對打架肯定毫無容忍,魚哥手傷成這樣,連帶著數學競賽班都得耽誤,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暴跳如雷了。”

周束楚重新把書擺好,也不生氣,“打什麽架,這是你魚哥載我車技不好創到警示牌摔的!”

“是是是。”鄺相宜覺悟甚高,立刻正色道:“我就說還是得聽點話吧,安全第一!不要載人啊!估摸過兩天又得拿安全告示書回家給家長簽名了。”

“嗨,多大點事,我直接簽了。”

“這玩意兒每學期也沒少簽,之前都是聽別的班裏摔瘸了腿,這回總算輪到咱們班了。”

“你還挺高興,傻逼。”

“哎呀,你們話題跑歪了!”徐森在一眾嚷嚷和笑聲裏無奈插話,“咱F4大戰告捷,那傻逼以後得看著我們就繞道走吧?”

應歸舟本埋頭寫作業,聞聲轉過身來辟謠:“是魚哥,不是F4。我們也不能四個打一個群毆不是?”

場面靜了一下,梁昊眉頭皺起來,似乎在深思什麽。

喬一帆不自信道:“李錦川一個人,魚哥手砸成了這樣,那是他太厲害了,還是魚哥給他砸廢了?”

梁昊鄙夷道:“他打架不是出了名的人海戰術嗎?誰瞧得起他啊。”

幾人都默默往方予厭看去,但當事人依舊嘴巴緊閉,一點不肯說。

他們又轉頭看夏時秋這個嘴快的。

但夏時秋怎麽說也是對兄弟靠譜的,接到方予厭略帶危險的目光,也嘴巴嚴實了。

再者是——他也沒見著啊!跑過去的時候人就戰損了,那對家早沒影了。

表面上唯一知道內情和用腦子想能想出來的應歸舟周束楚兩人都默默緘口不言,方予厭是不愛顯擺的,別人怎麽說無所謂,他倆要是跟著煽風點火,方予厭高低在小本子上記一筆。

但他倆不說也沒用,另一個當事人還是漏了風聲。

朋友遍布天下的徐森很快手機就叮咚叮咚的進消息,沒一會兒他四班的探子就來報了。

“李錦川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徐森一臉敬畏的擡起頭,“這不會是被揍殘了吧?”

“行了,”眼見牛皮在外要自己越漲越大了,周束楚及時開口制止了一下,“別亂說啊,你們魚哥是文明人,他脆皮賴得了誰。”

“懂了,跟翻車一個道理,”梁昊心領神會,給各位一個安心的眼神,“低調。”

可見制止不了一點。

並另類的漲了點氣焰。

方予厭無奈的低下頭,好半天話題才總算從這件事揭過去。

距離晚修上課還有一個小時,教室陸續回來一批吃完飯,洗完澡的住宿生。人一多學習氛圍就濃重起來,他們也不好繼續樂。

鄺相宜本著班長帶個好頭,率先退出了閑聊,回到座位進入自習狀態。

沒過多久其他三兩個人也陸續散了夥。

方予厭百無聊賴的用左手翻書,從他盯著一道題的時常判斷,沒了筆,他刷題速度確實慢了很多。

與其這樣呆坐著,不如回家歇著。

周束楚盯了一會兒,就問他:“你要不請假回家吧,順路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

方予厭猶豫了一下,在教室確實也效率一般。

今天事情也夠多,與其在這時不時走神,只能光看不能動手的‘學習’。不如先回去待著,理一理腦子,也休息一下。

他點了點頭,周束楚也站了起來,跟他一塊出去。

去辦公室跟宋程請了個假,周束楚又跟著一塊出了教學樓。

方予厭不解:“你跟過來幹什麽?”

“送你回去啊。”周束楚理所應當道,“你這手單手騎車,估計荔北路你真得翻車,我給你載回去再回來,一個小時綽綽有餘。”

“……我還得去醫院,你不順路。”方予厭婉拒道。

這倒確實讓周束楚沈思了片刻,但也只有片刻。

他很快就把這點小事解決了:“遠安小區外邊不是有個診所麽,小病咱們都是去那完事,處理個傷口沒問題。我給你送到小區附近,好過你一路走回去或者騎車翻車。”

方予厭還想找點借口,左手就被拉著直接往車棚走了。

“再磨嘰下去真要不夠時間了。”

這不是方予厭第一次坐周束楚的後座,也不是第一次享受周束楚的好意。

只是從前心裏坦蕩的時候,並不覺得這些關心多特別,只是周束楚對他好,他就在別的地方也對他好就是了。所謂朋友之間,真心換真心。

但他心裏有鬼,便看什麽都覺著特別覆雜。

性向明確後,他就已經被周束楚沒有距離的親近折磨煎熬過一段日子。現如今不只是明確,還眾所周知了,他更不能,也不該和之前一樣坦然享受了吧。

周束楚一根筋,腦子直,想不到那麽多。

但他該有自知之明。

方予厭腦子兜兜轉轉,正入了神,忽然周束楚一個擊殺,他碰上周束楚的後背。

坐起來一看,已經走完了青雲路,到了十字路口。

忽然路邊傳來一道女聲。

“周束楚!”

方予厭側頭過去,人行道裏趙弦正和她的朋友往學校方向走,和他們正相反。

周束楚下意識尋聲看過去,看見喊他的人,不由得頓了頓,還是回了個招呼,“嗨。”

方予厭很快把臉轉到另一面,傍晚六點多,十字路口邊正是多車的時候,四面都停滿了。

紅綠燈閃過,西沙路方向綠燈,一輛輛車往左邊駛過。

還要再等幾分鐘。

趙弦走到路邊圍欄,更加靠近了一些路中的周束楚。

跟她一塊兒的小姐妹已經往前走了,但她絲毫不著急,“你現在才去吃飯嗎?是不是來不及了,已經三十五分了。”

說起這個,周束楚才想起來還沒吃飯,他隨口應了一聲,趁紅綠燈還沒跳,掏出手機點了個外賣。

西沙街方向的綠燈跳轉,由黃燈變紅。

周束楚迅速指紋付了款,踩著腳踏隨時準備離開。

“今晚放學等我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趙弦的聲音在腦後響起,周束楚已經騎了出去,索性當沒聽見,快速踩了兩步,迅速拐進了荔北路。

等過了荔北路維修路段,遠安小區就在前面不遠,周束楚靠邊剎車。

他單腳撐著路面,眼神示意前面的診所,“記得去處理手傷,給你點了外賣,估計等你回家就剛好到了。”

方予厭沈悶了幾分鐘的心,如同他用力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本還想狀似無意的問兩句,他什麽時候跟趙弦熟起來了,此刻卻是到了嘴邊也生咽回去。

不要問多餘的問題。

方予厭默念一遍,對周束楚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回去吧。晚上我點宵夜給你?”

方予厭試圖稍微扯平一下,但周束楚不以為意。

他掉了個車頭,回首應他:“那麽麻煩,我校門口帶回去,你想吃什麽微信發我,走了。”

車後座沒了人,周束楚騎得更快了。那道身影很快被圍起來的路段維修防護欄擋掉,方予厭看了一會兒,轉身往診所走。

診所裏是一個六十歲出頭的女醫生,她與丈夫在這開了幾十年小診所,也算看著遠安小區的孩子出生長大,這兒的人都喊她李醫生,小孩就叫一聲奶奶。

街坊鄰裏的,方予厭一進來她就見著了。屋裏沒人,她瞥一眼看見方予厭的手,頓時哎喲起來。

“怎麽纏成這樣?你這孩子又打架了?”

李醫生將工具藥品都取了出來,方予厭看她略彎的背影忙碌折騰,等手上的繃帶被她慢慢拆掉時,才回道:“騎車摔得。”

李醫生冷哼一聲,看也沒看他一眼,“我還能看不出來你這傷口?你小時候剛到這來,隔三差五手就傷成這樣,也虧的是你小子不留疤,不然難看死了!”

方予厭垂首不敢頂嘴,任李醫生給他仔細清理上藥,重新包紮。

快結束時周束楚點的外賣到了,他接了電話,李醫生便又叮囑道:“又吃外賣?別吃辛辣刺激的,我看你這精神頭也不好,媽媽不在,也要照顧好自己。”

這樣關懷的話方予厭總聽很多人說,但無論聽多少次他都不知道如何應答,只能倉促點頭應了。

李醫生給他備了些傷藥回去,外賣已經掛在了門邊。

周束楚點了份比較清淡的湯面,面和湯分開放,倒是不怕放久了坨。

方予厭也就先換了身衣服,洗了個澡再做別的。

雖然這一架沒把衣服打破,但到底是地上滾了幾趟,臟的不行。

右手得避著水,這澡洗了十幾分鐘,等他頭上搭著毛巾,單手隨意搓著出來時,正聽見桌上的手機震了幾下。

-應歸舟:周束楚什麽時候加了別班女生的微信?

-應歸舟:他一回來就說晚上給他打掩護,以防出事。

-應歸舟:這事兒不會是表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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