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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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嫣是個青樓老鴇，這是她從不遮掩，坦然講出的。
但這老鴇之位並不是她獨自創下來的，往上數，這家青樓是她母親給她的。
細細數來，艷嫣年歲已很大了，兩千年有餘，也能算是六界中數一數二的長輩了。
艷娘子曾經是一家青樓的頭牌，萬世難見的美貌讓她成了樓裏的頭牌。
但她萬不該，聽信一個男人的巧言令色，誕下了艷嫣。
當時樓裏的老鴇萬不願艷娘子生孩子的，她生下艷嫣後也有些後悔了。
不過那年樓裏生意不是很好，她近些年來也攢下了不少銀兩，和前老鴇討價還價了一番便買了青樓。
至於艷嫣為什麽喚這麽個奇怪的名字，是因為艷娘子沒什麽文化，且十五時就到了青樓，思考了許久才取下了這麽一個帶著些風塵氣的名字。
這些陳年舊事都是艷嫣聽艷娘子說的，她根本不避諱和孩子說這些。
“艷嫣！”
已經是十二三歲的艷嫣長得越發艷美，更勝當年的艷娘子，引得來樓裏的大多數男客人垂涎。
她聽見有人這麽喚她，忙走過去，問道：“怎麽了娘親？”
艷娘子略微頷首，對她道：“給憐姐姐梳妝，打扮得漂亮點，她今晚要登臺唱歌。”
艷嫣邊走向那個女子邊對艷娘子點了點頭，艷娘子便走了。
這是個艷嫣從沒見過的新面孔，或許是新來的姑娘。
她走近了，才發現這個女子眼中滿是淚水，慢慢從框中滑了下來。
艷嫣不知道該如何，她看著女子的臉，急忙勸道：“姐姐、姐姐，你不要哭啊。你這麽漂亮，哭了就不好看了。”
女子看了她一眼，驚了驚：“你這麽小就到青樓裏了嗎？”
艷嫣畢竟是在青樓裏長大的，思維較同人更成熟些。
她聽了女子的話後搖了搖頭：“不是。我娘是剛才離開的那個。”
她覆又道：“姐姐，那你為什麽哭？是我娘親嗎……？”
女子的淚水更劇：“我明明才十六，卻被我的阿爹賣進了青樓給那一無是處的哥哥娶妻……”
艷嫣沈默半晌，對女子道：“對不起姐姐，我可能幫不了你。”
女子用手抹了抹淚，對她擺擺手：“不是你的事。這世間女子哪有的選……”
艷娘子脾氣不太好，對於樓裏一些不聽話的姑娘都會狠狠地抽幾十鞭子，打完了也不給藥，讓姑娘們自己好。
而那個鞭子打人雖然很疼，卻好得很快，且不會留下一點傷痕。
不過好在的是，艷娘子對艷嫣還是不錯的。
艷嫣在看見這些受傷的姑娘時，總會心懷不忍，背著艷娘子偷偷給姑娘們送緩解疼痛的藥。
為什麽是“偷偷”？
因為一旦被艷娘子發現艷嫣有如此舉動，輕則數落，重則也抽幾鞭子。
所以艷嫣在面對這樣的女子時也是無可奈何。
沈默片刻，艷嫣默然著拿起梳子給她梳起了頭發。
女子話說的無錯，這世間女子哪有得選呢。
過了片刻，艷娘子又走回來，看了一眼打扮得精致漂亮的女子，對艷嫣“嗯”了一聲：“手藝不錯。出去吧。”
艷嫣退了出去，坐在了屋外的椅子上。
她在十歲之後沒有艷娘子的陪伴就不會去到樓前的大堂處了，那裏是大多數客人們聚集的地方。
艷嫣很討厭那些男客人對自己毫不掩飾的打量，心裏卻也害怕那些眼神。
艷娘子所掌的這樓，說是青樓倒也不算，多數客人只能聽戲曲看舞蹈，只有錢給多了才會給安排姑娘。
姑娘們一進來樓裏艷娘子就會給她們一個標準。
跳舞唱曲沒有賺夠一定銀兩的，就要去賣身補夠。
每當艷娘子和姑娘們說這些時，艷嫣都是偷偷地靠在門旁邊看著。
很多的姑娘都是被賣進來的，面對面色雖美卻總是帶著一副狠毒模樣的艷娘子時都會下意識懼怕。
也有姑娘是不願就此被艷娘子賣了身子，但一一被艷娘子抽了鞭子。
正回憶間，屋門被推開，艷娘子帶著盛裝打扮的女子走出，略微垂眸望向她：“你跟著去大堂那裏麽？”
艷嫣看了看那個女子，最後向著艷娘子點下頭。
艷娘子道：“那你可得跟好我了，那些人……”
她忽然又止了話頭，示意艷嫣牽上她的手。
此時已近晚時，正是樓裏最熱鬧的時候，大堂坐滿了客人，臺上姑娘身著桃紅衣裳甩袖起舞。
艷娘子看了眼身旁還有些畏手畏腳的女子，淡聲道：“下一個就到你上去了。你好像歌唱得很好？錢賺得多些就不用賣身子了。”
女子咬著下唇，不知有沒有聽進去。
艷娘子不再言語，拉著艷嫣去到了客人堆了裏。
男客人們看著艷娘子道：“哎喲，娘子這相貌真是驚艷呢，哪怕生了孩子也不會變！”
艷娘子此時便換了副臉，對著他們嬌笑道：“這位客官怎麽說的呢。我也快而立，是老女人了。”
男客人指向她牽著的艷嫣：“那個是你的孩子吧，可真有娘子的風韻呢。”
艷娘子將艷嫣往身後帶了帶，隨後回道：“您說笑了。我的孩子也只是個普通的樣貌罷了，經不起您誇。”
艷嫣一直不說話。
待艷娘子和艷嫣走到了安靜的地方時，艷娘子才開始數落道：“你怎麽這麽木訥，一點話都不會說。”
艷嫣道：“娘親，我不喜歡他們。”
艷娘子楞了楞，而後嘆道：“你或許好笑，不懂這些。哪能讓你選喜歡的或者是不喜歡的，你自己不走，不會有人推你走，而是會被數以萬計的人踩在腳下。”
“可是，”艷嫣望著她，“我不想走一條萬人踏過的路。”
時光荏苒，幾度春秋去，童時不歸。
艷嫣已經過了及笄，近二十歲了。
她個子高，成熟艷美的樣子，讓更多的人覬覦了。
她現在成了樓裏的老鴇。
“哎，客官，是來樓裏聽曲還是看舞啊？這裏的姑娘都漂亮呢！”
艷嫣正笑著對身側的一個男客人問道。
那是個而立上下的男子，瞥眼看向她，不耐煩地擺擺手：“你是這樓的老鴇？我不聽曲也不看舞，我要姑娘！”
艷嫣聞言微微皺了下眉頭，卻又很快舒展開，沒讓男子發現。
她斟酌著語言，頗有些為難道：“客官啊，您要什麽舞或者曲娘子肯定為您做到，可是您要是想別的話……我們樓裏沒有。”
男子大著嗓門道：“你是不是看我沒錢就這樣搪塞我啊？我幾年前就聽說你們樓了，沒想到就這樣！你長得這幅狐媚樣子不伺候男人還能幹什麽？”
艷嫣勉強忍著脾氣對他道：“您都說了，是幾年前聽說的……”
話還沒說完，男子就站起來啐了一口，頭也不回地走了：“什麽樓，裝得一副樣子，就是瞧不起普通人！”
艷嫣扶額。
身旁忽然走來了一個漂亮的女子，略是二十多歲的模樣。
她見艷嫣如此，擔心地問道：“怎麽了？”
艷嫣擡眸望向她，回道：“沒事，就一個無理取鬧的人，不用管。”
自艷嫣接手來，她便閉了樓裏的賣身之事，雖略有其詬病，但也沒什麽大礙。
姑娘們的才情都頂好，只賣藝的話也還可以。
女子問完後又道：“最近來樓裏的人少了許多，不知是怎麽了……”
艷嫣挽了挽頭發：“好像是有什麽事吧。不過銀子大概也夠吧？”
女子忙點頭：“夠的。”
艷嫣笑了笑：“那就好。我也沒什麽本事，除了這個也沒營生了，還是要多攢些銀子。”
她覆又道：“沒有客人就閉館吧，大家都休息休息。”
女子點了點頭。
艷嫣轉身上了樓。
她心裏其實覺得，這異變應當是她們國在與別地打著戰。
這裏本是個比較近邊疆的城，有動靜倒也正常。
無時無刻都在打仗。
過了些許時日，艷嫣出了樓去街上逛，一不留神到了城邊緣處。
她擡眸一望，忽然發現，城門關閉了。
這座城雖然近於邊疆，但城門是常年開著的。只有一種情況才會關閉———
處於戰爭時。
而且，是處了下風，閉城堅守的時候。
艷嫣站在原地了半晌，轉身回樓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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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嫣是個青樓老鴇，這是她從不遮掩，坦然講出的。
但這老鴇之位並不是她獨自創下來的，往上數，這家青樓是她母親給她的。
細細數來，艷嫣年歲已很大了，兩千年有餘，也能算是六界中數一數二的長輩了。
艷娘子曾經是一家青樓的頭牌，萬世難見的美貌讓她成了樓裏的頭牌。
但她萬不該，聽信一個男人的巧言令色，誕下了艷嫣。
當時樓裏的老鴇萬不願艷娘子生孩子的，她生下艷嫣後也有些後悔了。
不過那年樓裏生意不是很好，她近些年來也攢下了不少銀兩，和前老鴇討價還價了一番便買了青樓。
至於艷嫣為什麽喚這麽個奇怪的名字，是因為艷娘子沒什麽文化，且十五時就到了青樓，思考了許久才取下了這麽一個帶著些風塵氣的名字。
這些陳年舊事都是艷嫣聽艷娘子說的，她根本不避諱和孩子說這些。
“艷嫣！”
已經是十二三歲的艷嫣長得越發艷美，更勝當年的艷娘子，引得來樓裏的大多數男客人垂涎。
她聽見有人這麽喚她，忙走過去，問道：“怎麽了娘親？”
艷娘子略微頷首，對她道：“給憐姐姐梳妝，打扮得漂亮點，她今晚要登臺唱歌。”
艷嫣邊走向那個女子邊對艷娘子點了點頭，艷娘子便走了。
這是個艷嫣從沒見過的新面孔，或許是新來的姑娘。
她走近了，才發現這個女子眼中滿是淚水，慢慢從框中滑了下來。
艷嫣不知道該如何，她看著女子的臉，急忙勸道：“姐姐、姐姐，你不要哭啊。你這麽漂亮，哭了就不好看了。”
女子看了她一眼，驚了驚：“你這麽小就到青樓裏了嗎？”
艷嫣畢竟是在青樓裏長大的，思維較同人更成熟些。
她聽了女子的話後搖了搖頭：“不是。我娘是剛才離開的那個。”
她覆又道：“姐姐，那你為什麽哭？是我娘親嗎……？”
女子的淚水更劇：“我明明才十六，卻被我的阿爹賣進了青樓給那一無是處的哥哥娶妻……”
艷嫣沈默半晌，對女子道：“對不起姐姐，我可能幫不了你。”
女子用手抹了抹淚，對她擺擺手：“不是你的事。這世間女子哪有的選……”
艷娘子脾氣不太好，對於樓裏一些不聽話的姑娘都會狠狠地抽幾十鞭子，打完了也不給藥，讓姑娘們自己好。
而那個鞭子打人雖然很疼，卻好得很快，且不會留下一點傷痕。
不過好在的是，艷娘子對艷嫣還是不錯的。
艷嫣在看見這些受傷的姑娘時，總會心懷不忍，背著艷娘子偷偷給姑娘們送緩解疼痛的藥。
為什麽是“偷偷”？
因為一旦被艷娘子發現艷嫣有如此舉動，輕則數落，重則也抽幾鞭子。
所以艷嫣在面對這樣的女子時也是無可奈何。
沈默片刻，艷嫣默然著拿起梳子給她梳起了頭發。
女子話說的無錯，這世間女子哪有得選呢。
過了片刻，艷娘子又走回來，看了一眼打扮得精致漂亮的女子，對艷嫣“嗯”了一聲：“手藝不錯。出去吧。”
艷嫣退了出去，坐在了屋外的椅子上。
她在十歲之後沒有艷娘子的陪伴就不會去到樓前的大堂處了，那裏是大多數客人們聚集的地方。
艷嫣很討厭那些男客人對自己毫不掩飾的打量，心裏卻也害怕那些眼神。
艷娘子所掌的這樓，說是青樓倒也不算，多數客人只能聽戲曲看舞蹈，只有錢給多了才會給安排姑娘。
姑娘們一進來樓裏艷娘子就會給她們一個標準。
跳舞唱曲沒有賺夠一定銀兩的，就要去賣身補夠。
每當艷娘子和姑娘們說這些時，艷嫣都是偷偷地靠在門旁邊看著。
很多的姑娘都是被賣進來的，面對面色雖美卻總是帶著一副狠毒模樣的艷娘子時都會下意識懼怕。
也有姑娘是不願就此被艷娘子賣了身子，但一一被艷娘子抽了鞭子。
正回憶間，屋門被推開，艷娘子帶著盛裝打扮的女子走出，略微垂眸望向她：“你跟著去大堂那裏麽？”
艷嫣看了看那個女子，最後向著艷娘子點下頭。
艷娘子道：“那你可得跟好我了，那些人……”
她忽然又止了話頭，示意艷嫣牽上她的手。
此時已近晚時，正是樓裏最熱鬧的時候，大堂坐滿了客人，臺上姑娘身著桃紅衣裳甩袖起舞。
艷娘子看了眼身旁還有些畏手畏腳的女子，淡聲道：“下一個就到你上去了。你好像歌唱得很好？錢賺得多些就不用賣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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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娘子不再言語，拉著艷嫣去到了客人堆了裏。
男客人們看著艷娘子道：“哎喲，娘子這相貌真是驚艷呢，哪怕生了孩子也不會變！”
艷娘子此時便換了副臉，對著他們嬌笑道：“這位客官怎麽說的呢。我也快而立，是老女人了。”
男客人指向她牽著的艷嫣：“那個是你的孩子吧，可真有娘子的風韻呢。”
艷娘子將艷嫣往身後帶了帶，隨後回道：“您說笑了。我的孩子也只是個普通的樣貌罷了，經不起您誇。”
艷嫣一直不說話。
待艷娘子和艷嫣走到了安靜的地方時，艷娘子才開始數落道：“你怎麽這麽木訥，一點話都不會說。”
艷嫣道：“娘親，我不喜歡他們。”
艷娘子楞了楞，而後嘆道：“你或許好笑，不懂這些。哪能讓你選喜歡的或者是不喜歡的，你自己不走，不會有人推你走，而是會被數以萬計的人踩在腳下。”
“可是，”艷嫣望著她，“我不想走一條萬人踏過的路。”
時光荏苒，幾度春秋去，童時不歸。
艷嫣已經過了及笄，近二十歲了。
她個子高，成熟艷美的樣子，讓更多的人覬覦了。
她現在成了樓裏的老鴇。
“哎，客官，是來樓裏聽曲還是看舞啊？這裏的姑娘都漂亮呢！”
艷嫣正笑著對身側的一個男客人問道。
那是個而立上下的男子，瞥眼看向她，不耐煩地擺擺手：“你是這樓的老鴇？我不聽曲也不看舞，我要姑娘！”
艷嫣聞言微微皺了下眉頭，卻又很快舒展開，沒讓男子發現。
她斟酌著語言，頗有些為難道：“客官啊，您要什麽舞或者曲娘子肯定為您做到，可是您要是想別的話……我們樓裏沒有。”
男子大著嗓門道：“你是不是看我沒錢就這樣搪塞我啊？我幾年前就聽說你們樓了，沒想到就這樣！你長得這幅狐媚樣子不伺候男人還能幹什麽？”
艷嫣勉強忍著脾氣對他道：“您都說了，是幾年前聽說的……”
話還沒說完，男子就站起來啐了一口，頭也不回地走了：“什麽樓，裝得一副樣子，就是瞧不起普通人！”
艷嫣扶額。
身旁忽然走來了一個漂亮的女子，略是二十多歲的模樣。
她見艷嫣如此，擔心地問道：“怎麽了？”
艷嫣擡眸望向她，回道：“沒事，就一個無理取鬧的人，不用管。”
自艷嫣接手來，她便閉了樓裏的賣身之事，雖略有其詬病，但也沒什麽大礙。
姑娘們的才情都頂好，只賣藝的話也還可以。
女子問完後又道：“最近來樓裏的人少了許多，不知是怎麽了……”
艷嫣挽了挽頭發：“好像是有什麽事吧。不過銀子大概也夠吧？”
女子忙點頭：“夠的。”
艷嫣笑了笑：“那就好。我也沒什麽本事，除了這個也沒營生了，還是要多攢些銀子。”
她覆又道：“沒有客人就閉館吧，大家都休息休息。”
女子點了點頭。
艷嫣轉身上了樓。
她心裏其實覺得，這異變應當是她們國在與別地打著戰。
這裏本是個比較近邊疆的城，有動靜倒也正常。
無時無刻都在打仗。
過了些許時日，艷嫣出了樓去街上逛，一不留神到了城邊緣處。
她擡眸一望，忽然發現，城門關閉了。
這座城雖然近於邊疆，但城門是常年開著的。只有一種情況才會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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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處了下風，閉城堅守的時候。
艷嫣站在原地了半晌，轉身回樓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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