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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神解眾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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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神解眾迷

傅奕秋:“……”

他真的有些許懷疑,眼前這個沒有分毫神仙架子的人到底是不是始神,或是青丘始祖。

始神見了他懷疑的目光,半闔眸子,開口問道:“你為何如此看我?”

傅奕秋忙斂下情緒:“沒什麽沒什麽。”

不過始神這麽一揮手後,他確實是感覺那無形的壓迫頓時沒有了,便是直起了身子。

始神半笑道:“確實該沒什麽。不然我就把威壓再放出來,讓你想想有沒有什麽。”

傅奕秋聞言不禁腳下一滑,靠上了身後的陸錦瀾。

他道:“好吧。那您可否先解釋解釋,青丘始祖和……始神的這件事?”

始神微一垂眼:“嗯……這事倒也不覆雜吧。”

“神界關於我的傳說,算是基本對了。”

“我生於數千萬年前天地初期時,天給我身,地予我魂,我的最初之形,便是青丘九尾。”

“確與傳說一致,我見六界不分,各界物種日夜廝殺了無寧日,便下手分了六界。後因不太願居於六界任意之中,便建了九重天。”

“而妖界在過了幾萬年後,青丘九尾族出現了。”

“我孕於天地間,本身便帶有妖力和靈力,而妖界的青丘九尾族也是如此。雖說力量不足我百分之一,於當時來說卻也是極強了。”

“當時的妖族們大多神智不清,但青丘九尾實力不僅強,智力也非比尋常,迅速管理好妖界,做起了妖王。”

“它們便是當了幾十萬年的妖王,我本以為就該如此安穩去了,但卻忽然註意到青丘九尾狐的血愈來愈不純,不僅靈力削得所剩無幾,妖力也在漸漸衰弱。”

“我雖不知這是為何,心頭卻漸漸不安。”

“因為就算過了幾十萬年,妖界眾妖的神智卻還是未有多少完善。在它們心中,‘貪欲妄念’比‘善情良意’多多了。”

“而且,青丘九尾狐的實力雖在不斷減弱,相貌卻分毫未衰。”

“你或許不知我為何單獨提這一相貌。這東西吧,完全是株無用的花束。它能點綴人之面相,亦能刺死它方才點綴的人。”

“如我預料般的,妖界反水了。”

“我那時年紀尚輕,天道權力也甚重。它於我時時警告的,萬物皆有命,一代換一代。”

傅奕秋問道:“嗯……您可說說這‘天道‘是何許人,或物也?”

始神思慮了片刻,回道:“‘天道’並不是人,更不是物。它或許是虛無的,存在我的腦中,真正掌管紅塵的‘人’。”

傅奕秋覺得他這番話太過博學了。

自己不但聽不懂,還有些頭疼。

始神也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微微笑了笑:“或許你們都不知曉我所言何意,那我便繼續講青丘九尾至四尾幻狐的變遷史好了。”

“變弱後的青丘九尾空有一身美貌,很快便成了各妖手中的淩辱之物,毫無半分憐惜。不過數百年,純血九尾幾乎全死了。”

“而剩下的青丘九尾為了活命都斷尾改相,成了一種‘新’狐族。再與別的狐貍雜交,又成了一種狐族。”

“雖不知為何這支狐族會然返祖成四尾幻狐,卻也不失為一樁好事否?”

傅奕秋點了點頭。

始神又頗負傷懷地環顧了四周,啟唇道:“禁仙嶺,便是最後一支血純占比八十以上的青丘九尾的所在地。”他覆又搖了搖頭,“只是後來仍被趕盡殺絕了。”

莫楚緊鎖眉頭,似乎想說些什麽,卻被始神禁了聲。

他道:“倒是差些忘了。青丘九尾後面一族當權的應當就是鼠族了。你接受不了先祖的暴行?也算是頗有善意了。”

傅奕秋倒沒註意到那邊,而是支著下巴,思索著始神先前說的話。

他說禁仙嶺曾是青丘九尾的居住地,那麽顯而易見的,黎楷數幾刻前拿出的狐羽,便是青丘九尾的了。

卻是未想,妖界還有如此之事,青丘九尾又是滅於此。

傅奕秋腦中過完如此,便是走向始神:“說完了這一通後,您可否再說說,為何您手中的月光石會落至人界去?”

始神坐了下來,與他面對面望著:“此事說簡也不簡,說繁亦不繁。你是要聽繁的,還是簡的?”

始神這不廢話嗎。傅秋心中雖是腹誹,卻還啟唇問道:“您看著說吧。”

始神笑了笑。

“我孤身一人在九重天待了那麽多年,又遭天道之言不能隨意下別界去,總是無聊的。”

“靈器寶器珍物奇品我都有,就是少了一個能陪我說話的人,真的悶死了。”

“不過好在呢,我又收集到了一對雙生月光石。”

“這個月光石妙就妙在,只要它能好好收集靈氣,便是能成人的,我就把它們放在了九重天靈氣最滿的玉靈湖處。”

“一日我去玉靈湖那打算釣條魚上來,足足等了快兩個時辰,才得償一魚。別問我為何不召法術卷魚上來,這是田園之趣。”

“我正思索是這魚要烤了還是燒了的時候,忽然發現月光石不見了。”

事後我十分認真地想了想,或許是我身上的妖氣影響到了它們———我一般都是用青丘九尾形態的。”

“它們那時已到化形之初了,對除卻靈氣外的氣息格外排斥,可能是受不了妖氣了才誤落下九重天的吧。”

“那段時間愁死我了,甚至都不用青丘九尾之形了。但它們離了九重天後便等於失了蹤跡,我平常也不是一個細心的人,便是真的尋不到了。”

“我本想著尋不到便尋不到吧,卻在兩三百年後忽然察覺到了其中一個月光石的氣息。”

傅奕秋問道:“只有一個麽?”

始神道:“騙你做甚啊?”

“……”傅奕秋便不再言。

“我不得去人界,便召了法陣傳那月光石上來。”

“卻不知是法陣的漏洞或是我太久沒用生疏了什麽,反正是沒傳到九重天來,也不知道往哪去了。”

傅奕秋未曾想竟是這樣一番開局。

他看向始神:“這法陣施行失敗後可會清除人的記憶?”

始神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麽一條?”

傅奕秋微不可察地在心中嘆息了一聲。

黎月之悲,竟只是始神的一個不經意之法。

他望向黎楷,發覺黎楷還是低垂著頭,一語不發。

傅奕秋又問道:“那您此次下界是為了……?”

始神偏頭朝句黎楷,吐出一個字:“他。”

傅奕秋心中疑惑:“怎麽說?”

始神笑道:“他碰了禁術,濫殺無辜之者,又身份特殊,由我來送他歸逝,倒也不會輪為殺雞用牛刀之舉。”

他走到黎楷身側,端詳了片刻:“葉饒之子……確實相像得很。”

黎楷陡然擡頭,無言地看著始神。

始神並不顧他,繼續道:“不僅相貌相像,也都是一樣地,失了本心。”

黎楷頓了頓,咬牙問道:“你這是何意?”

始神微笑著道:“不高興了?我知道你恨葉饒,我只是點提你一句。”

黎楷不再問什麽,又噤默起來。

始神的聲音回蕩在禁仙嶺間:“你我先談談葉饒?須知鬼界怨鬼眾多,每幾十年便會向五界各處散發這些怨念,其中人界所收怨念數最多。”

“而葉饒,便是在弱冠這年受了這些怨念的多數,後面漸漸融入腦中,影響神智。”

始神收了聲後,卻也未有人言語。

葉滿川固然有失。但或許……他也想過要當一個公正的人。

過了半晌,還是黎楷開口了。

他不為所動,語氣毫無波瀾:“既是如此,那我阿娘又該如何?”

始神看著他,笑著搖了搖頭:“果然……迷魂術便是如此之效。”

傅奕秋有些不明白他為何又提起了迷魂術。

黎楷顯然也是不明白,卻是微別過頭不言語。

始神掀起眼簾,啟唇道:“先前說過,我在九重天無聊得很,除了釣魚養花收珍器,還有一樣消遣:創新法術。”

“妖族本就善魅法,我亦通此道,幾刻鐘的時間內,倒騰出了迷魂術。”

“我對此不甚在意,卷籍卻是稍不留意便落到了人界去。講真的啊,我覺著‘天道’若是有實體,必會狠抽狠訓我一通。”

“迷魂術之效甚強,一時間叫我心急無比。因為它不僅對外危,對內也險。修習越深,所反噬越深,神智會遭其控。”

始神望著有些呆楞的黎楷:“我當時便是召陣將各界殘卷多數收了上來,卻不曾你悟性妒此高,僅憑幾封殘卷便修習如此。”

他微一揮手,流彩金光裹住了黎楷,面色猶有輕嘆:“去了迷魂之效,看看你所殺之人是如何待你的。”

傅奕秋牽著陸錦瀾的手,正站在一旁看著始神之為,卻見始神忽然轉頭來對他們笑道:“也叫你們更了解對方吧。也算一樁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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