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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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華府江南小區門口。

顧清禾在門口等待,沒過一會,顧皎皎的身影慢慢從前方出現,朝她走來,站定後。

夜色漸濃,夜風帶著涼意。

“你喜歡葉峙?”顧皎皎問道。

“沒……沒有。”

顧清禾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搖了搖頭,繼續道:“只是一個借口,剛才,媽媽剛才跟我通電話,我說我和你在一起看煙花,嗯……還有和我的朋友。”

“所以你今天是來找我的?”顧皎皎疑惑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那裏的?”

“我夢到的。”顧清禾說道。

顧皎皎覺得她在開她玩笑,但是現在她也沒一點心情,既然不想說,她也懶得逼問。

最重要的是等會怎麽應付張蓮韻。

“就說是在南中廣場看煙花,就是你汙蔑的,我的朋友鄭若怡我已經跟她對過口供了,你別出亂子。”

“你不會說的時候,就別開口,我來說。”

剛進門。

燈光如洩,一切都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顧清禾緊跟著顧皎皎身後,她沒有勇氣擡頭,懼怕看到爸爸媽媽的身影。

只是該來的終究是要來的。

“說,你們兩個今天晚上去哪了?”母親抱胸,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臉上沒有一絲的笑意。

父親坐在她身旁,一看也是沒換下工服,額頭全是汗,他被老婆一通帶著哭音的緊急電話打過去,他也慌了,立馬從公司趕回家。

客廳空蕩蕩的,只有來自母親冰冷的質問聲觸碰到天花板,聲音瞬間被擊碎。

顧皎皎換好拖鞋,壓住慌張,往父母走去,一邊走,一邊不在意地道:“就在市中心的南中廣場看煙花啊。”

“那你們不接電話?”張蓮韻不動聲色地打量完顧皎皎後,然後看向走上來的顧清禾,看到兩姐妹毫發無傷地站在面前,驚恐的感覺才慢慢消退下去,悄悄松了一大口氣。

“說吧,你們是不是沒去看煙花?騙我的?剛才跟清禾打電話的時候,我怎麽聽到背景有人說喝一杯。”

這時候,顧清禾和母親的視線一下子對上了,心裏一虛,忍不住躲開她的視線,不敢看媽媽的眼睛。

她怕別她看出真相了,看出她們實則跑去夜場,一旦被發現,媽媽肯定會很生氣的。

“顧兆輝,你過去聞一下你兩個女兒有沒有喝酒。”張蓮韻心思一轉,吩咐道。

“行了,沒什麽好聞的,”一見躲不了了,顧皎皎先發制人道,她毫不示弱地瞪著母親,臉上毫無懼色,儼然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

“我和我朋友喝酒了,我都這麽大,怎麽就不能喝?”

“你再給我說一遍?”看大女兒沒有一點反思的樣子,張蓮韻再也忍不住了,她站起來了。

那雙跟顧皎皎一樣的丹鳳眼淩厲起來,由於職業是醫生的緣故,她的氣勢直接碾壓大女兒 。

“顧皎皎,你竟然敢背著我們喝酒?”

“還敢帶上你妹妹?!”由於離她們更近了,張蓮韻再次審視了一番小女兒,這才發現她的臉上楞是沒有一點活力,眼睛下似乎是隱隱有哭過的痕跡。

她的下頦緊繃起來,聲音滿是失望和質問。“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沒有一點做姐姐的樣子。”

怎麽又是責怪她?

“對,我就沒做姐姐的樣子,你有問過我,要不要當姐姐嗎?”顧皎皎怒道。

“還敢這麽理直氣壯,你真是——剛才我打電話問你舞蹈老師,問知不知道你在哪裏,我都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她竟然說你這次的國慶假期,一次都沒去舞房練舞?”說到這,張蓮韻的五官控制不住了,開始分崩離析,儼然快要失去冷靜和理智了。

“老婆,老婆,好了好了,你別這麽氣了。”聽到這裏,顧兆輝心裏已經有大概的事件推測了,心疼道。

他從後面抱住張蓮韻,安撫她的後背,遞給她一杯水,“皎皎只是沒上這幾天,國慶假期休息一下,剛好今天市裏的煙花去和朋友玩了一會,別氣了。”

“顧皎皎,顧清禾,你們兩個真是太過分了!”只是,當顧兆輝轉身面向兩個女兒的時候,聲音也不再往日的溫和了,那狹長的眼睛滿是斥責和嚴肅。

“知不知道這樣會讓媽媽有多擔心!一個兩個都不接電話?啊?”

“爸爸警告你們,這種情況不許再發生!”

顧兆輝看向小女兒,“首先是清禾,怎麽接了一半,話說得更不清楚,就自己掛斷電話了,知不知道你媽媽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有多害怕你們出事,爸爸就不說你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至於你,顧皎皎,你是個女孩子,怎麽能不跟我們一下就喝酒呢?要是出事了怎麽辦?”說著,顧兆輝將視線移向大女兒,“你覺得我們做父母的不該確保你們的安全嗎?”

“你看看你,今天願意帶著妹妹看煙花,挺好的。”

“但是,是不是你一定要喝酒,然後清禾肯定擔心你,想要攔住你喝酒,你的脾氣爸爸也知道,她肯定是攔不住的,然後媽媽打電話給她,她又害怕你被發現在喝酒,所以才在電話裏支支吾吾的。”

父親的話讓兩人的心頭一震,除了是沒被發現是在夜場,其他的八九不離十,顧皎皎還想反駁,但是他的神情是那麽的冷酷,視線是那麽的冰冷。

她最終還是在父親面前,咽下了心中的所有的不服氣。

她當然知道自己做火了,但是她就是不想承認,她就是長大了,她要自由和她行使自己想法的權利。

“說話!”顧兆輝緊鎖眉頭,呵斥道,聲音沒有絲毫的溫情。

“知道了!”顧皎皎偏頭不看向父親,不情不願地回答道。

父親平時幾乎不怎麽生氣,但是一旦生氣的時候,她沒辦法硬氣起來。

“還有下次嗎?”

“沒有。”

“大聲點!”

“沒有!”

聞言,顧兆輝的臉色才慢慢好上一點,只是臉上也是肉眼可見的疲勞。

“跟你媽道個歉,就回去洗漱,休息吧。”

顧皎皎再次沈默了,看了一眼媽媽,她此時也註視著她,兩人似乎再次僵持下來。她扭頭,表示自己不想跟張蓮韻道歉。

見狀,顧兆輝皺眉,剛想要說什麽。

“我累了,先進去休息了。”張蓮韻突然說道,她帶著深深的疲憊,一邊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一邊往臥室走去。顧兆輝顧不得說什麽,趕忙追上去。

顧清禾看著媽媽的背影,心中滿是被愧疚感淹沒,接著姐姐也錯身而過,經過她身邊,一言未發,進了自己的臥室。

她站在轉瞬間再次恢覆寂靜、無人的客廳,一滴淚水掉落下來。

就是自己的錯,那時候按掉媽媽的電話,才讓她這麽擔心。

***

國慶的最後一天。

晚上6點左右。

顧清禾坐在後座,駛入京西市第一醫院,她看到了一道苗條典雅的身影,張蓮韻身穿一條素雅的白裙,她看到了他們了。

“爸爸,媽媽已經等我們了。”顧清禾隔著車窗,朝媽媽揮手示意。

“你媽媽今天特意調班了,你外婆好像已經做好飯菜,等我們了。”顧兆輝應道,“咱們快接上你媽媽,走了。”

張蓮韻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座。“快走吧。她外婆都做好飯了,在催了。”

“老婆,等多久了?”

“沒多久,剛到門口,你就來了。”

“媽媽。”顧清禾輕聲叫了一聲。她有點不安地看了一眼顧皎皎,好像是那天爭吵後,姐姐就和媽媽鬧冷戰,兩人互相不說話。

“小禾苗,”張蓮韻笑道,“今天是你第一次見外公和外婆,會不會緊張?”

“有姐姐在。”顧清禾道。

“總之,你不用太緊張了,有爸爸媽媽在,也有你姐在,你外婆很喜歡你姐姐,她也會喜歡你的。”

於是,大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一句。車子匯入城市的川流不息的車流,駛入蓮花山小區。

*

一進門。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她的臉很圓潤,面色紅潤,臉上滿是皺紋,每一根皺紋似乎都是因為她的笑容而形成的。

她是一個性情很溫和的老人。

“媽。”顧兆輝最先叫道。

“媽。”

“回來了,回來就好。”看到女兒一家終於來了,忙活了一下午,楊佩芳立馬笑開顏了。

顧皎皎也不生澀,歡快地如同鳥兒,跳進她好久沒見的外婆懷裏。

“外婆,你有沒有想我,我好想你啊。”顧皎皎撒嬌道,將頭像貓咪一樣蹭在外婆的身上,她想極了她的外婆。

楊佩芳目光帶著慈愛,摸了摸大孫女的臉。“瘦了瘦了,等會多吃點外婆給你做的,你喜歡吃的菠蘿咕嚕肉。”說話間,她的視線卻也時不時地瞟向顧清禾,這個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小孫女。

“真的假的,餓死我了,我先去看看。”說著顧皎皎沖進廚房。

“是清禾吧。”楊佩芳忍耐不住了,一步上前就緊緊拉住顧清禾的手,心生憐愛。

“讓外婆看看,都怪你媽。”說著她責怪地看了一眼張蓮韻:“現在,才帶你見我們,跟外婆說你喜歡吃什麽?不知道有沒有你喜歡的,我做了紅燜大蝦,紅燒肉,還清蒸了一條黃花魚。”

“媽,別堵在門口,咱們進去聊。”張蓮韻笑道,她真是好久沒見到她媽這麽開心了。

“好好,咱們進去聊。”楊佩芳根本止不住臉上的笑意,迄今為止,她只看過這個小孫女的照片,但,小孫女的外貌也早已刻在她的腦海裏了。

顧清禾忍住心中的不自在,露出羞澀的笑容,膽怯道:“外婆。”

聞言,楊佩芳更是欣慰極了,然後想要拉著孫女的手去書房見自己的老伴。“走走,外婆帶你看看你外公。”

“媽,你急啥,爸估計又在書房,拿著報紙,他一輩子就在鉆研自己的學術。”張蓮韻知道父親的牛脾氣,老學究了,急忙制止道,“媽,先別打擾了,等會六點半就出來了,吃飯的時候再聊聊。”

張蓮韻的父親叫張文忠,當了一輩子的大學語言學老師,她也知道她爸退休之後,作息基本都固定下來了,四點半到六點半之間他就呆在書房,不允許別人打擾他,他每日晚六點半準時出來吃飯。

“他孫女來,他嘴上不說,心裏很開心的。”楊佩芳嗔怪女兒道。“他要是敢生氣,你看我不說說他。”

“說什麽啊?”

“爸。”聞聲,顧兆輝忙叫道。見到老丈人出來了,連忙上前扶住他。

“不用,不用,我身體好得很。”張文忠不開心了。

顧清禾看過去,那是一位身材很消瘦的老人,兩鬢已花白,目光炯炯,腰板很挺直,帶著一股精神氣。

老人的額頭很寬,耳垂很大,一看就是福氣之人,所以他躲過多年前的那場大病。

顧清禾一眼就看出母親和他的神似之處,老人的目光帶著細細的打量。

“張老師,你快看看你這個小孫女。”楊佩芳拉著顧清禾朝他走去,“跟你大孫女一樣,也很瘦。”

顧清禾看到父親站在外公的身邊,朝她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她頓時心下一松,不那麽緊張了,想到他是媽媽的爸爸,沒什麽好怕的,於是她對著這個嚴肅的,從未謀面的外公,露出一個微笑,乖巧喊道:“外公。”

小孫女一身書卷氣,小巧的臉上帶著一副眼鏡,皮膚白皙,眼睛透亮。

張文忠哼了一聲,看向老伴,此時楊佩芳露出一個打趣的笑意,相處了一輩子,早清楚他現在有點不好意思。

皎皎性格比較冷,老伴每次在知道要皎皎回來,都要專門跑到京西市郊外去給她釣魚,補他大孫女的身體,皎皎的性格和蓮韻的性格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但是,老伴的脾氣也是倔脾氣,牛脾氣一般,三代人擰巴的脾氣如出一撤。

她有時候跟女婿忍不住開玩笑,說難為他了。女婿忙說他很感謝蓮韻能夠下嫁給他,給他生下兩個可愛乖巧的女兒,他一輩子就想守著她們娘三生活。

她把女婿的話悄悄講給老伴聽,張老師沈默了好一會,抖了抖手中的報紙,繼續看。

過了一會,他突然道:“他敢嫌棄?一聲不吭拐走我唯一的女兒,真是便宜他了。”

只是,之後老伴也不再對這個女婿動不動就沒個好臉,或者橫眉冷對,楊佩芳知道他開始接受這個女婿。

畢竟,當年這個女婿除了未經他們同意娶走了女兒,別的真沒話說了。

後面,不也是一話不說地來到京西市,為了女兒,為了家人,他努力打拼,現在也如願在這個繁華的城安居樂業了,也讓妻女過上了更好的生活。

小孫女的笑容讓一輩子不茍言笑的張老師還真是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冷臉了。

楊佩芳心裏忍不住嘲笑他,然後摸了摸顧清禾的頭。“走,咱們先吃飯。你外公脾氣太固執了,是個老頑頭,走吧。”

“佩芳!”張文忠佯轉怒道。

“爸,最近身體咋樣?”張蓮韻開玩笑道:“看來是不錯,聲音中氣十足!”

父母都挺喜歡清禾的,清禾狀態也不錯,她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下來。

***

飯桌上,父親和外公聊了一下報紙上的新聞,最近異常的天氣和經濟情況。

外婆則全程都在忙碌,張羅著,一會給母親夾菜,一會給姐姐夾菜,一會給她夾菜,她自己倒是沒吃上幾口,只是笑得瞇著眼,和媽媽聊著天。

只是,時間久了,外婆似乎還是感受到不對勁,她瞥了一眼姐姐,擔憂的目光在女兒和大孫女之間流轉。

只因母女兩個在飯桌上一言未發,誰都不看對方一眼,顧清禾小心翼翼地又喝了一口湯,垂著頭,她都有點不敢吃東西了。

“怎麽了?”她聽到外婆在母親耳邊問道。

“沒怎麽,她最近很不聽話。”

“蓮韻,有話好好說。”

“皎皎,你是不是12月底參加舞蹈比賽?”然後,顧清禾就聽到外婆問道,老人的聲音帶著憐愛,有意緩和她們之間的關系。

“到時候我和你外公都到現場,你爸爸媽媽,還有你妹妹,咱們都去,都去給你加油,好不好?我的乖孫女。”

顧清禾朝對面看過去。

“啊?但是,外婆,那場比賽我不準備參加了。”只見,姐姐吃著這條肉質細膩的黃花魚,漫不經心地道,好像嘴裏的這件事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說完她看向母親。

這件事是跟核武器一樣的殺傷力。

一剎那,母親的神情一僵硬,滿是錯愕。

顧皎皎看見了預料的效果,於是微微一笑,帶著心滿意足道:“我不想再跳舞了!我厭惡跳舞了,就這樣。”

顧皎皎的宣稱是那樣的斬釘截鐵,用那種帶著不會再更改主意的語調向眾人宣布,說完後,她的神情隱隱還有一種放松的感受。

飯桌上一切聲音都戛然而止了,耳邊一片沈寂。

父親和外公也已不再交談,他們的神情很是困惑,看向她們,不知發生了何事。

“皎皎,你不要胡鬧。”父親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帶著不悅,打破沈默。“你跟你媽鬧了幾天的脾氣,今天難得在你外公外婆家裏吃飯,你不要開這種玩笑。”

顧清禾把筷子小心翼翼地放下,“啪”地一聲,是筷子帶著情緒摔在桌面的聲音,她戰戰兢兢地看過去,是母親。

此時,張蓮韻的面色已經沈到谷底了,如烏雲般密布。“顧皎皎,是不是我們寵你充得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這個舞蹈是你自己要學習的,我那時候就反對過你,你是怎麽對我說的?”

顧清禾看到母親那纖細的眉毛擰在一起,又瞬間放松下來,似乎是意識到現在是在父母的面前,於是她竭力克制住她那如火山一般即將要爆發出的怒火。

心臟緊張地怦怦跳,該怎麽辦?

其實這幾日家裏的氣氛都跟冰窖一樣,她在這種焦灼的氛圍下心神一直不寧。

此時,她預料到此時此刻,在這張桌上,前幾日積蓄的力量,即將要碰撞爆發出來,這是一場很大的狂風暴雨。

“你想學就學?你現在文化課又不行,練了幾年的舞蹈,說放棄就放棄?你到底對自己的未來負責不負責?”母親說著看了一眼姐姐,然後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你怎麽就不像你妹妹給我省點心!哪怕這幾年不在我和你爸爸身邊,但是,你看她不管是讀書,還是照顧自己,都讓媽媽能放下心。”

“我是顧皎皎!不是顧清禾!”顧皎皎不屑道。

“一句話,我以後不會跳舞了。” 聽到耳邊劈頭蓋臉的的斥責,她朝母親迅速翻了一個白眼,滿臉不耐煩。

“你以前不是很喜歡跳舞嗎?”張蓮韻疑惑到極點。

想起那時候她之所以同意女兒學習跳舞,也是因為女兒真的太喜歡了,喜歡到那段時間,做夢都在說想學習舞蹈。

“我怎麽知道練舞會這麽累!” 顧皎皎瞪大眼睛,裝無辜道,嘴邊掛著一絲譏諷的微笑,挑釁道,“我現在就是很累!很累!我不想再去跳舞了!”

“還有,你太高估我了,就算我不去跳舞,學習也不會好的!我就是個笨蛋!”

“我討厭跳舞!討厭!”

“你……你是不是故意今天故意當著你外公外婆的面說的,是不是?”張蓮韻克制不住了,氣得身體發抖。

這時候,她心中浮現一個猜測,大女兒今天就是故意的,仗著有她外公外婆護著,現在有持無恐,想清楚這點後,她忍不住跳起來,咬牙切齒道:“你是當我不會打你,是吧?我告訴你,誰來都救不了你!”

看到被母親說對內心的想法,“對!我就是要外婆給我撐腰!”顧皎皎承認道,臉上還是有點害臊,然後她猛地站起來,將這幾天母親和她冷戰產生的情緒,如洪水一般宣洩出來。

“外公!你管管你女兒,整體逼著我練舞!”

“顧皎皎!”張蓮韻氣得失去往日冷靜的風度了。

“幹嘛!”

她們劍拔弩張,極度地緊張,如快要崩斷的弦。

顧清禾預感到不對,她迅速跳下座位,有意將姐姐拉開。父親也是默契地輕扯住母親的胳膊。

外婆完全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一下子讓她們爭吵不休,臉上滿是惶恐和慌張,看著左右都是她最愛的人,手足無措。

“好了。蓮韻。”外公一直未發一言,現在他發聲了。

“皎皎不想跳就不跳了,我以前就不同意她去跳舞,好好讀書,不行嗎?”他清瘦蒼老的面容堅決極了,帶著一股不容辯駁的氣勢,那是一種要制止一切爭吵的聲音。

“爸!”母親不滿他的維護。

“好了,先吃飯。”

看到母親被外公壓制住,姐姐的臉上露出一種勝利的神情,她挑釁地看了一眼母親。

完蛋了,顧清禾腦海裏浮現出這個念頭。

“姐姐,你不要——”她忍不住喊道,這麽和媽媽對著幹。

只是一切都晚了,說時遲那時快。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在以為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時候,母親已經沖上來,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啪!”這一聲響亮極了,她帶著所有的怒火一巴掌打在大女兒的臉上。

臉上一陣疼痛,瞬間發熱了,顧皎皎不可置信地捂住臉看向母親,眼睛迅速蓄滿淚水,神情滿是受傷,她不敢相信母親這一巴掌,她感到自尊心被她扇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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