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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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不遠處。

顧清禾難過地說:“可是,你真的就是梁小明啊,我是不會認錯的。”

梁灼聲是在顧清禾七歲的時候,在一個炙熱的夏天來的。

在一片綠油油的的菜地裏,來的時候小男生一本正經。

一身合體貼身的白色襯衫,黑色的西服褲子,從車上下來,他滿臉嫌棄,踮著腳尖,被他媽媽牽著走過來。

那小心翼翼的樣子,極起謹慎的模樣把還很小的顧清禾看得一楞一楞的,她不由得低頭看了眼腳下,全是泥土,腳趾尖有點害羞,縮了縮。

這是梁灼聲隨母親第一次來到南城看望他外公張越明。

“喲,小明來啦!”張越明直起身體,笑開顏。他已經頭發花白,年入古稀了,他和顧清禾的爺爺是相熟一輩子的老朋友。

由於他一直被老朋友叫大明,所以從外孫出生,他就一直叫梁灼聲叫梁小明。

大明小明多親切,一聽就是我孫子,張越明飽含著這種樸素的想法。

梁灼聲跟他外公強烈反抗過這麽土的名字,但是老人家每次都說下次改,但是真到了下次,還是固執地叫小明。

最後,梁灼聲他已經麻木了,算了,這個名字也不是家人朋友叫的,外公也基本住在南城,來京西市幾次而已。

既然是他溫柔可愛的媽媽的爸爸,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媽媽叫他體諒一下外公。

好吧……哎,真拿大人沒辦法。

張越明在外孫來之前的一個月,就拉著小清禾不停講自己外孫梁小明要來了,顧清禾那段時候耳朵全是梁小明。

她也暗自期盼有和小夥伴能夠和她在這個夏天一起玩。

“你好臟啊,我不要和你握手。”梁小明看到臟兮兮的顧清禾,嫌棄道。

皮膚白皙,一看就是富貴著長大的,那一雙驕傲的桃花眼在烈日當空下,耀眼熾熱。

顧清禾把手悄悄收進背後,躲在爺爺身後,她心想:他真像一個來自城堡的小王子,

只是很快,後面顧清禾才發現,他根本就不是小王子,整天一副挑剔的樣子

是……是一個傲嬌的小公主!

真的很潔癖,只要手上碰到一點泥,就會繃不住,淚水就嘩啦啦地留下來。

每當這時候,顧清禾就趕緊帶他到清澈的井水邊,“快點啊!笨蛋顧清禾!”他崩潰道,“快點!我要離開這個臟地方!”

顧清禾只得安慰他知道啦,知道啦。但是她得先把自己手心裏的泥給洗得一絲不茍啊!

洗過後,她趕忙輕柔地拉過他的手,一股清澈冷洌的溪水沖刷著他們的手,她彎著腰,將他指甲縫裏的泥一絲不茍地給他扣出來,清理出來。

為什麽梁小明自己不洗呢?因為梁小公主不想碰到一丁點泥。

真沒辦法。

那兩個月的夏天很快就過去了。

後面,梁小明要跟他那個很溫柔美麗的媽媽回去的時候,他們兩個還抱在一起,約定好下個暑假還要一起玩。

“顧清禾,你不許忘記我!”梁灼聲走之前忍不住哭得鼻涕嘩啦,抱住她,在她耳邊惡狠狠道,“下次見到我的時候一定要記得我!”

“別哭啦,我一定會記得你的!”顧清禾反手抱住即將離別的小夥伴,笑著安慰這位可愛的“小公主。”

“第一眼我一定就能認出的!”

”梁小明,再見!”等到車子開走的時候,梁灼聲聽到顧清禾的喊聲,才猛然記起還沒告訴她自己其實叫梁灼聲,那個笨蛋名字“梁小明”怎麽被她叫一個夏天了。

“嗚嗚嗚……媽媽,你快送我回去。”他崩潰喊道,失去了平日的驕矜,在後座上拳打腳踢,翻滾犯渾,想要回去見這個他很喜歡的朋友。

長發飄飄的,溫柔美麗的母親此時笑得合不來氣:“寶貝,下次你親自告訴她,好不好?咱們飛機要趕不上了。”

“不要,讓我回去!顧清禾,我叫梁灼聲呀!不叫梁小明!嗚嗚嗚!”他趴在車窗外,拼命喊叫,傷心極了。

“不許忘記我!笨蛋!”

車內再次響起母親溫柔歡快的笑聲,和稚嫩的哭聲交織在一起,傳到夏日的晴空裏。

只是任誰都沒想到,回去的路上,他們發生車禍了。那個溫柔的女人保護好自己的兒子,離開人世了。

之後,當然,也沒之後了。

***

顧清禾覺得這個男生就是梁小明外貌的擴大版啊,她想可能發生什麽事了,梁小明忘記她了吧。

她整個人透露出一股枯萎的花朵雕零的、蔫蔫的狀態。

梁灼聲:“……”

看她低落的樣子,怎麽感覺自己犯了天大的錯了,心裏竟然還有點愧疚,他是不是腦子有病了。

“梁灼聲,你在這裏幹嘛?新型把妹方式嗎?”

李準澤走到跟前,笑彎了腰,他大聲嘲笑,“你不是都喜歡身材好的女生嗎?怎麽,這個就是個小妹妹。”

“你這不剛交了一個胸大屁股大的女朋友,毫無道德啊。”

梁灼聲聽他越說越離譜,再一看哥們看好戲的樣子,戲謔的眼神,心知不好,這貨可能把他剛才的樣子拍下來了,連忙跳起來就捂住他的嘴巴。

“艹,看老子的笑話,不要亂說,滾。”

還有他不知為何就是不想讓女生聽到他的這些事,這種感覺他都沒反應過來,直接跳腳了。

兩分鐘後。

梁灼聲已經換上李準澤帶來的衣服,是一件深紅色的上衣,紅色很適合他,將他的浪蕩悶騷的氣質完全釋放出來,妥妥就是一個花花公子哥。

他角落裏出來,梁灼聲換好朝他們走來。“走啦!”

顧清禾一轉身就楞住了,要是剛才男生穿這件,她肯定不感上前說話的,他陡然變得很陌生,那雙她熟悉的桃花眼似乎也不再熟悉了,似乎在不停地放電。

在湛藍的夜空下,他充滿了不同尋常的吸引力,宛若最艷麗的花朵,仿若生長在泥濘的沼澤之中,魅惑又危險。

顧清禾這時候才開始懷疑記憶裏的傲嬌小公主,或許……真的不是他了,喉嚨有點幹澀,變得有點畏畏縮縮。

三分鐘後。

顧清禾懵懵地被兩個男生再次帶到門口。

門口站著的還是剛才那位男迎賓員,他早就熟悉這兩位少爺的面容了,立馬專業地鞠躬,一臉微笑,做出請進的手勢。

怎麽?又看到剛剛那個女生了,怎麽還來,這次男迎賓員臉上終於不耐煩了,他徑直攔住擋住她,示意她趕快走。

顧清禾看著前面的身影,留下羨慕的眼淚,怎麽忘記她了啊……

“走啊,在那裏傻站著幹嘛?”梁灼聲轉身,朗聲道。

男迎賓員楞住了,顧清禾驚喜地跑過去,走之前還對他眨了眨眼,“叔叔,再見。”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女生淡黃色的背影。“歡迎光臨。”

顧清禾跑到梁灼聲身邊:“你不是未成年嗎?怎麽能進。”

梁灼聲斜睨了一眼她,驕傲道:“我有錢。”

顧清禾覺得他這樣又有點熟悉了,嗯……傲嬌的樣子跟記憶裏的那個梁小公主真的很像,忍不住笑道:“謝謝您呀。”

梁灼聲冷哼一聲,這才記起這地方對她來說,可不是什麽好的地方。

“你來這裏幹嘛?還有,你要去哪裏。”

“我來找一個人。”顧清禾含糊道。此時他們走進內場了,眼前光怪陸離,刺激耳膜的重金屬音樂,喧鬧至極。

她悄悄靠近梁灼聲,有點害怕。

“誰啊?”梁灼聲好奇道。

顧清禾有點猶豫,不知道要不要說出顧皎皎,最後也只得道:“就是一個人啦,很重要。”

他們很快就上到第二層樓,顧清禾覺得這裏帶著一層模糊的熟悉感,因為不久前的夢,她的心臟開始跳動,不再說話了。

梁灼聲和李準澤心不在焉地說著話,“餵,怎麽回事?”李準澤察覺到他的不走心,調侃道,“你一見鐘情小姑娘啊?”

梁灼聲一聽,大腦似乎被人釘了一下,是啊?他怎麽這麽關註她?頭突然閃過畫面,大腦深處似乎在翻騰,心情瞬間陰郁下來。

“沒這回事。”梁灼聲煩躁道,頭怎麽突然有點疼。

李準澤嬉笑道:“真不喜歡小姑娘?”

“老子新交了一個女朋友。”梁灼聲的語氣很是不耐煩了,“你別跟蚊子一樣,在我耳邊吵個不停。”

顧清禾剛上二樓臺階,就看到一個穿著緊身紅色小禮服的女生,長相嬌媚,畫著輕透美麗的妝容,氣質清純動人,歡快地如同鳥兒一般飛撲而來,跳到他的身上,熱情地親上去。

顧清禾:“……”

原諒自己沒見過世面,她嚇得驚呼出聲。

耳邊傳來一些動靜:

“梁灼聲,你遲到了啊!等會要自罰一杯。”

“你看女朋友等你多久了。”

“你這是新帶來的誰啊?介紹一下?”

眾人看到兩位組織這次聚會的少爺終於姍姍來遲,本就喧鬧躁動的氣氛,更加熱烈起來。

有人拿起一瓶玫金色的香檳酒,使勁搖晃,拔起木塞,泡沫般的酒水如同炮彈一般沖出酒瓶。

“啊啊啊啊,真煩,你噴到我了啦。”

她的驚呼聲在吵鬧的環境中似乎沒有被壓下去,反而清晰地鉆進耳朵裏,梁灼聲本來早就習慣和女朋友親熱,陡然耳朵開始發熱,覺得自己很難為情。

“下來。”

方靜有點意外,撒嬌道:“灼聲。”

“快點。”梁灼聲把頭微微後仰,神情滿是不耐煩。女生不知為何他不高興,但是還是不情不願地下來了,扒拉著男朋友的胳膊,有點不知所措。

“好了,咱們兩個電燈泡就不要打擾他們這對情侶了。”李準澤看著好兄弟的反應,眼珠轉了一下,從後面攬住顧清禾。

“走,你想玩什麽?小妹妹,我帶你去玩。”

顧清禾尷尬地點點頭,臉都紅了,也想趕快走。

梁灼聲看著這個女生沒心沒肺地進去了,一句話沒對他說,立馬不快了,她可是他帶進來的,什麽話也沒跟他說就走!

這是用完就扔?他是垃圾嗎?

等他腹誹完,才反應他們兩個本就是個今天才見面的人,他怎麽會這麽在意?

他是不是傻了?

一個同伴走過來遞給他一瓶酒,梁灼聲點頭表示示意,往嘴裏灌了一口酒,讓自己清醒清醒。

烈酒苦澀的味道讓他一震,低頭打量自己的女友,這才是他的審美啊?

他決定不在意那個女生了。

這麽想著,梁灼聲恢覆往常對待女朋友的樣子,低頭親了一口方靜,柔情蜜意道:“寶貝,剛才對你太兇了,是我的不對……”

這邊顧清禾同手同腳地往前走,很僵硬,尷尬的情緒還沒消失。

李準澤親昵地擁住她,她感覺後背像是被針刺了一樣。

“我不太習慣這樣走。”顧清禾忍不住說道,有點不好意思,邊說邊用手臂稍稍隔開自己和身後男生的距離。

她的聲音悅耳青澀,帶著些許不自在。

這份不自在傳染過去,讓李準澤也陡然有點不好意思,他忙松開手,抱歉道:“不好意思哈。”

“沒關系。”

“你來這幹嘛?”李準澤問道,看到女生支支吾吾半天,笑了一下,“這樣,要不你到我那裏坐一會吧,先適應一下。”

這個女生真是跟這裏格格不入,就像一只涉世未深的小羔羊,單薄的背上背著大大的背包,像是去春游一樣。

挺可愛的,像妹妹一樣。

“啊?”等反應過來,顧清禾心裏一暖。

“好,謝謝。”她小聲道謝,也覺得眼下自己似乎真的沒勇氣單獨呆著,乖乖跟著他走。

他們往前走去,眼前變化著,顧清禾膽怯地掃視了一下這裏。二樓裏面有很多吧臺,吧臺桌上是各種各樣、五顏六色的酒。

前方是在一整個晶瑩剔透的玻璃墻,裏面一個一個格子的放置著價格不菲的酒,酒瓶曲線優美,低調奢華、高貴。

黃發?

視野裏不經意地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頭刺眼的黃發真是一下子就讓顧清禾應激反應一樣看到了,竟然是胡少騰?他現在笑著和幾個男生交談,結伴朝她這個方向迎面走來。

“我在這裏坐一會就好。”顧清禾立馬低下頭,擋住自己的臉,慌張地跑到離她最近的吧臺桌椅子上。

心臟怦怦跳,除了慌張外,大腦立馬反應出來她要確認的人物出現了。

“行,你想喝什麽?我給你拿過來。”李準澤跟過去,沒察覺到異樣,問道。

李準澤寸頭,隨便站著都器宇軒昂,結實的胳膊肌肉鼓鼓漲漲的,蓄滿力量。他長得不說有多帥,但很順眼,是那種很有精神英氣的男生。

胡少騰和同伴交談的聲音靠近了,近在咫尺,她不敢呼吸了。

就在這時,“澤哥。”胡少騰喊道,朝李準澤打招呼。

李準澤點點頭,笑著隨意道:“你們先去玩。”就沒搭理了。

男生們錯身而過的時候。

“要喝酒嗎?”李準澤繼續問道,“粉紅佳人?瑪格麗特?”

“給我……旺仔牛奶就好。”顧清禾聞言忙擺手拒絕道,頭跟撥浪鼓一樣,“就牛奶就好。”

“旺仔牛奶?”李準澤差點要笑出聲,看女生臉上滿是無措慌張。“行吧。”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去拿旺仔牛奶之前,李準澤這才記起還沒問她叫什麽,於是問道。

胡少騰突然轉身看過來,似乎是想要再跟李準澤說什麽。

“我叫張苗苗。”

話落,顧清禾嚇得壓下頭,聽到自己嘴裏竟然說出一個陌生的名字,這個連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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