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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平安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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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遠山這裏順利的出乎李靜宜的意料,她強壓心中的興奮,想立時將消息叫人送到恩義侯府去,又覺得應該叫人將雲馳請過來自己親口告訴他,可等送了李遠山出府之後,冷靜下來,李靜宜也被自己熱切的心思給嚇著了,原來她比自己認為的更加看重雲馳。玲心看著一會兒蹙眉一會兒微笑的李靜宜,心裏感慨,她跟著李靜宜也有七八年了,還是頭一次看見主子這樣不淡定呢,她雖然立志自梳,但身為女兒家,李靜宜此時的心情哪會不明白,輕咳一聲道,“郡主,還有一事,奴婢想著得跟您說一聲。”

“什麽事?”李靜宜看了一眼玲心的神色,“外頭的?”

玲心點點頭,“剛才奴婢聽羅廣恩說,田超被外放了。”

田超?這個時候外放?李靜宜在榻上坐起身子,“田探花過了廷考不是被放在翰林院了麽?”

“聽羅廣恩說,好像這次因為榮海的事,江南那邊出缺,恩義侯便建議從翰林院裏調一批年輕進士往地方上赴任,說是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為一州一縣牧尹,也是為朝廷盡忠。”好吧,雲馳說的也對,只是田超堂堂探花郎被放出去,有些叫人詫異,要知道江南富庶,六部裏想謀差外放的官吏只怕不在少數,倒是這些新科進士們,正是在翰林院裏熬資歷的時候,這麽被放出去,只怕不會那麽高興。“我知道了,學得文武藝貨於帝王家,朝廷怎麽安排,都是皇恩,”李靜宜看了玲心一眼,這丫頭跟羅廣恩倒是越走越近了,不過麽,玲心面皮薄,又發誓不嫁,她不好再開她的玩笑,省得將人逗生氣了,反而疏遠了羅廣恩。雲馳一回京就各處忙碌,雖然有許多事是他一直都在暗中準備的,但真的奕成現實之後,推動起來還是需要許多手段,雲馳幾乎沒有功夫呆在府裏,便是回到府中,也是將府裏的幕僚叫到書房籌謀到深夜,然後胡亂瞇上一會兒,第二天便又早早的上朝了。

在隆武帝眼裏,榮海幾乎是他登基九年來最大的恥辱,他是立志做一個比先帝聖明仁慈的好皇帝的,沒想到連十年不到的功夫,他一手提拔的大將,竟然生了異心!而這塊心病連小舅子雲馳,他都沒辦法告訴,便是在發妻雲後跟前,也只是失態過一次,之後便裝作完全看開的樣子,心平氣和的處理朝政,甚至還在幾位閣老跟前,潸然淚下,泣問是不是自己德性不夠,才會叫臣子生了異心。

如此明理仁厚的皇帝自然引得朝堂上下讚聲一片,而隆武帝的所有憤懣跟不滿,也只有在夜雨閣杜氏那裏,才能得到盡情的發洩。至於恩義侯上的折子,也都是事先與幾位閣老們商議過的,雲馳所做皆為忠心為國之事,雖然榮海案也掃進了幾位閣老的門下,但這些老油條們夾袋中從不缺可用之人,騰出來的位子很快被瓜分一空,倒也落了個皆大歡喜,各有收獲。

在李遠山冷眼看來,這文臣民政之官送於了幾位尚書,可是兵部跟三品以上的總兵們,卻並不出自他們的門下,誰又能證明這些無門無黨的將領們,其實都是雲黨呢?

一番動作下來,朝廷上下秩序井然,隆武帝看著殿上文武相得,百官個個兢兢業業,原本郁卒的心情好了不少,想想樸全兒那老貨說的也對,不管怎麽說,最終的實惠是落到了朝廷。

心情好了,皇帝便有興致往後宮去了,要知道自榮海案發,隆武帝已經沒怎麽在六宮走動了,以前還往皇後那裏吃頓飯,後來幹脆連坤德宮也不去了。

“皇上,奴婢聽說今天娘娘召了周先生入宮,”散朝之後,樸全兒看隆武帝心情不錯,笑著稟道。

周世青?若不是樸全兒提起他,隆武帝都快將周世青幫他醫好了頭疾的事給忘了,“嗯?朕不是聽說周先生外出游歷去了?回來了?”

“是,”樸全兒既然敢提周世青,那就是已經做好功課了,“前幾日回來的,奴婢聽說一回來就被瑞和郡主請了去,給錦陽長公主殿下看診呢!”

錦陽長公主病了的事隆武帝也聽樸全兒提過,不過一個異母姐姐,有閑心了他可以表示表示關心,沒心情了,不理會也沒有人會將他如何,“怎麽樣?可有什麽大礙?”

“奴婢特意叫人去問了,說是沒有什麽大事,就是天熱,受了些暑熱,”樸全兒躬身道。

“呃,一會兒你走一趟,賜下解暑的藥材下去,”隆武帝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擡腿往坤德宮去,“娘娘可是哪裏不舒服?太醫們怎麽說?”

這個樸全兒還真不知道,便是知道,他也得裝作不知道,“這個奴婢倒沒有聽說,昨個兒娘娘還叫人給皇帝送的養心湯呢,聽青楊的話音兒,娘娘並沒有什麽不妥的。”

……

隆武帝進了坤德殿,才發現自己所有的妃嬪都在,他訝異的挑眉,伸手扶起給他行禮的雲後,“這是什麽呢?朕聽說周先生來了,你若是不舒服,就叫她們都散了。”

雲後抿嘴一笑,反手扶了隆武帝的手臂,送他到主位上坐了,“臣妾並沒有什麽不適,只是周先生難得回京一趟,臣妾便趕緊將人請過來,給她們都請個平安脈。”

雲後話一出口,隆武帝便明白她的意思了,他心裏一嘆,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來,“怎麽樣?”

周世青歷來灑脫,便是在宮裏,也不講什麽男女大防,他隨著雲後給隆武帝見過禮,見皇上問他,笑道,“幾位娘娘身子都是極好的,草民並沒有診出什麽不妥來。”

程嬪位份高又是五人裏最得寵的,見隆武帝看向自己,含笑道,“娘娘慈愛,惦記著嬪妾們的身子,”

雲後的用意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入宮都快一年了,居然沒有一個傳出好消息,不但帝後著急,她們自己還有身後的娘家,沒有一個不著急的,這皇後不會生,大家搶的可都是庶長子了。

“唔,無事便好,”當初周世青給他和雲後也反覆診過的,也說兩人身子無事,可是十幾年了,楞是沒有一個子嗣生下來,隆武帝說不急是假的。

“你們都回去吧,”雲後看站一個個年輕鮮嫩的臉,只覺得十分刺眼,“梅昭儀跟琴書記得叫底下人照著周先生開的方子按時用藥。”

梅含芳跟馮琴書被雲後點了名,臉上一白,卻不敢在隆武帝跟前為自己辯解,隨著程嬪向帝後一禮,安靜的出了坤德殿。

“難得周先生也在,不如請他也給皇上請請脈息吧,”太子是國本,隆武帝一直沒有兒子,亂的可不是帝後兩人的心。

“是啊,先生也給朕看一看吧,”隆武帝治頭疾的時候周世青已經反覆告訴過他了,他身體是沒有問題的,只要子孫緣一到,不愁沒有小皇子,可是他的子孫緣怎麽還不到呢?“是,”周世青向隆武帝一禮,青楊已經將脈枕墊在了隆武帝腕下,周世青屏息片刻,才收回手指,拱手道,“皇上這陣子太過操勞了,頗有些腎水不足的癥兆,只怕是晚上有些潮濕盜汗難以入眠,只怕有心腎不交之癥。”

“皇上,”雲後沒想到這一看還真是被周世青看出毛病來了。

隆武帝擺擺手,“沒事的,這些太醫們也說了,朕如今用著藥呢,”他看了雲後一眼,“朕怕你擔心,不許他們告訴你!”

說話間,周世青已經走到一旁備好的桌子前,提筆刷刷刷的寫了一張方子,“草民寫了一方,皇上可以命太醫院斟酌來用。”

隆武帝點點頭,示意樸全兒接了,“周先生開的方子,朕哪裏會信不過?不瞞先生,這陣子朕確實為外頭的事煩心,辛苦了些,可是更叫朕憂心的是國無儲君……”

自己千辛萬苦得了來的皇位,若是無人繼承,豈不成了一場幻像?

“皇上龍體並無大礙,”周世青看了隆武帝一眼,“臣在方子裏特意添了些固本培元的藥材,”

他細思一下,再次走到桌前,提筆寫了一方,遞給雲後,“剛才幾位娘娘身體也都沒有什麽大的不妥之處,草民從醫者的角度,寫了她們更宜有妊的日子,”

這個東西宮裏積年的嬤嬤也是懂的,不但那些嬤嬤們,便是雲後自己,當初也悄悄請周世青給她寫過單子的,雖然心裏有些失落,雲後還是不敢在隆武帝面前流露出來。

隆武帝卻並不知道還有這樣的方子,他從雲後手裏將單子拿過來仔細看了一遍,“你就照著周先生的單子安排吧。”

周世青看了看雲後,又看看隆武帝,拱手道,“皇上,依草民看,您先照著草民剛才那個方子靜心用上半個月的湯藥,再到後宮來不遲。”隆武帝被周世青的“直率”弄的老臉一紅,他確實沒有到後宮來,但前陣子卻是日日歇在夜雨閣的,“朕知道了,辛苦周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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