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光很美

十一放假，林凡的實驗忙完了，李逸霖卻還在實驗室埋頭苦幹加班。他怕林凡待著無聊，就讓他自己先到處轉轉，只在每餐吃飯的時候不舍地貼貼。

陳璟沒有在漢州約到托福的考位，便幹脆約了南京的，等考完試他一路向東逛了好幾個城市，磨蹭到國慶便打算來東海找林凡。李逸霖對林凡是頗放心的，吃飯的時候讓他去見見老朋友，畢竟自己不能陪他。陳璟是懶得跑到郊區的學校的，於是約了在市區的老校區見面。

帶他逛了逛擁擠古老的校園，聊著天知道陳璟已經考了六次托福，林凡都震驚了。陳璟只揮揮手叫學霸不要嘲笑自己。游客必打卡點拍完照，兩人去了鬧市中的一條小巷子尋覓晚餐。林凡帶著陳璟拐進了一家看起來有點破舊的小餐廳，陳璟本來還挺嫌棄的，聽林凡說這家估計要上米其林推薦了，便本著來都來了的心態坐下了。及至上菜，本幫菜的口味倒也合這個海邊人的胃口。吃著飯無聊，旁邊也有人聲嘈雜，陳璟便大方地問起林凡和李逸霖的事來。

“挺好的啊。反正就是這麽平平淡淡地過日子。”林凡喝了水答到。

“你不是說他媽一直反對嗎？看起來前路險阻不小啊。我本來還以為林老師會是個攔路虎的。”陳璟邊夾菜漫不經心地說。

林凡沈默了一會兒回到：“我也不知道怎麽對付陳阿姨。她總認為是我，咳咳，搶了他的兒子。”林凡故意壓低了聲音。

“那你男人什麽反應？”

“我就像一個開關一樣，他媽一提我他就怒了。他們已經吵了好幾次。”

“遇到一個這麽愛你的人不容易啊。”

“嗯，所以我很多時候不太敢跟他講，怕他生氣。其實陳阿姨私下跟我聊了很多，難聽的好聽的說了一大通，我也就當沒那回事兒，能幫他承擔一點他媽媽的怒氣就承擔一點吧。”

“唉不是，你們既然在一起，就一起扛嘛。兩個人敞開心扉不要憋著。”

林凡撐著桌子，筷子在碗裏打轉。“因為我知道他也獨自承受了很多東西。有時候他不說出來怕我難過，我其實是能猜到的，所以我也不點破。”林凡又聊到了相親還有出游的一些事情。

“有什麽不能說明白講清楚的，你們倆，怕對方生氣這個點，就足夠讓人生氣了。你對他的過往仍然心有餘悸，而他重新獲得你又患得患失。”

聊著天吃完飯，林凡倒是有一點郁悶，而陳璟因為這兩個人的事莫名其妙憋了一肚子恨鐵不成鋼的氣。路燈亮了從梧桐樹的枝椏中散下昏黃的斑點。散著步陳璟突然說到：“我真怕你們到時候因為太過為對方著想而分手。”

林凡沒敢在市區待太久不然轉換地鐵會趕不上末班車。十點多回了校，李逸霖還在做一點最後收尾的工作。下弦月像一彎眉高懸在暗夜，林凡沒回寢室，而是踩著月色朝物理學院走過去。

等李逸霖發消息準備回去，林凡也正好到了樓下。他靠在門口，一點不太冷的晚風吹著林凡的衣角，李逸霖一下樓就看見了。兩個人蹦蹦跳跳的聚攏了去，在門口擁抱了一下。李逸霖松手之後林凡還緊緊地靠在他脖頸處，後面有人出來了也沒放開。李逸霖同組的一群人路過，一邊笑著窸窸窣窣地發出“哦”、“啊”、“走走走”的聲音，一邊小碎步跳進主幹道快速地走遠了。他有點臉紅，略帶尷尬地跟其他人說了再見。

“我師兄他們都看見了。”李逸霖略帶責怪地笑著拍了拍林凡的頭。

“看見就看見了唄。”

“今天怎麽了，這麽粘我。”兩個人還沒有分開。

林凡轉了一下頭蹭了蹭說到：“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講。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平時一本正經的林凡撒起嬌來李逸霖實在抵擋不住。他連聲說著好，推著林凡往河邊走，然後坐在了岸邊的臺階上。林凡便一股腦把心裏藏著的話全抖了出來，李逸霖雖氣惱陳曉紅的舉動，但他答應了，便還是冷靜地聽林凡講完。他感念於林凡的坦誠，也把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說了一通。涼風從小河面穿過石橋吹過來，還帶著幽幽的桂花香氣。四周寂靜無人，頭頂朗月晴空。兩個人互訴著衷腸，把那些擔憂、不安、惆悵統統扔了出去，好像從此之後便不會有太多心思淤積胸中。

林凡靠著李逸霖的肩看了看天空然後說到：“今晚月光很美。”

李逸霖把林凡的身子掰過來吻了他：“是的。”

林凡那一抱，恰似幫李逸霖小範圍出了櫃。於是在無聊的實驗間隙，師兄們少不了拿李逸霖調侃，起哄讓他請客吃飯或者常帶“夫人”來玩。及等至新來的師妹也知道了，更是瘋狂磕起cp，因此他們的生活中倒也添了許多樂趣。不過除了擁抱，兩人在人前再無更過分的舉動，畢竟還是要考慮其他人的感受。他們覺得陳曉紅這關只有交給時間了，該說的，該憤怒的，都已經發揮殆盡，再做什麽也只是徒增自己的煩惱。兩人把掏心窩子的話也說了，心情更比以往好了千萬倍。

本身功底不錯加上感情的加持，林凡和李逸霖這兩個月陸續考完了GRE和托福，總算松了一口氣，可以全身心處理科研和文章的事，兩人似乎能看到前方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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