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舍生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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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生崖

程瀟在外面穿衣服的時候,林凡在衛生間洗手,順便捧了一抔水洗了個臉。一陣寒意刺透肌膚,仿佛大腦都被刺激清醒了。

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想到剛才的意亂情迷,立馬轉過身去靠在洗漱臺上大口喘著氣陷入了沈思:“臥槽,到底是怎麽回事?不是在按摩嗎,怎麽突然?是他主動還是我主動?不不不,不對不對,這事兒不對。”林凡倒也承認自己沒那麽高尚,就是饞程瀟的身子了,那程瀟呢?他不敢多想了,平覆了好半天情緒,直到程瀟在外面敲門,林凡才緩過神來。

“今天是坐索道還是爬山?”林凡像沒事人一樣問了程瀟一句,然後側身出來收拾行李。

“不然坐索道?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程瀟滿嘴泡沫地伸出頭說到,表現更加淡然

林凡有點心不在焉的,便默認了。一路上程瀟還是一貫的話不多,但總能撩撥到人的笑點。封閉式纜車平緩地從萬頃銀妝上掠過,程瀟擦擦玻璃上的水汽,拉著林凡讓他看遠處山頂的佛像。昨日的山路林深雪沃,萬籟俱寂,置身其中唯有清冷,無法窺見這千山覆雪的壯闊。雖然林凡還是偶爾接著話,程瀟依然察覺到了異樣。到站的時候,程瀟去店裏買了一杯熱水遞給林凡。

“你是不是還在想早上的事?”程瀟拍著林凡的肩問到。

林凡鎮定地擠了一個笑容,喝了口水,擡手朝外揮了揮說到:“沒有。”

“那就好,那就好。兄弟間嘛,很正常的,我們高中的時候更過分的事都做過。”

林凡好像明白了什麽,心似乎突然掉進了一個無底洞。他低著頭笑了一聲說:“哦,這樣啊,哈哈。”然後端起杯子吹了吹,一陣白霧升了起來,蒙在眼前,模糊了程瀟的輪廓。

兩人沿著白象臺階慢悠悠地走到金頂平臺,巨大的普賢菩薩金相高聳。陽光和冬日山霧輪番上場,菩薩就在神采奕奕和神秘莫測間來回變換。程瀟拉著林凡到一處欄桿前,欄桿外即是壁立千仞的山崖,雪霧彌漫中望不見底。遠處平緩的山坡白雪皚皚,各色經幡橫斜,在大霧中隨風擺動。

“你看,這個叫舍生崖,據說每年有好多看破紅塵的人跳下去。”

林凡笑著問到:“那你看破紅塵了嗎?”

“有你在,我怎麽看破。”程瀟說完便哈哈大笑起來。

林凡“嘁”了一聲說到:“操,別惡心我了,嘔。”

鬧了一陣,林凡心情好了很多,也不願再去想有的沒的。活那麽明白幹嘛,珍惜當下就好了。

正逛著,太陽撥開雲霧露了出來。林凡的口袋震動了一下,是陸琪的短信來了,他爺爺沒有大礙,再住院觀察一陣就可以回家,林凡的心情又輕松了不少。

放下手機,他透過程瀟的肩膀看到了幾米外的一個人。那人穿著藏藍色羽絨服,戴著條淺黃色格子圍巾,也立在欄桿前望著遠方。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鼻梁高挺,右眼下一寸隱約有一顆淚痣。白色的霧氣從那人的嘴巴呼出來,被谷底的風吹著立即散去。

“看什麽呢,這麽出神?”程瀟揮著手在林凡眼前晃來晃去,他才轉過眼神來。須臾間,太陽退去,山霧又彌散開,他看著程瀟說了句沒啥,再往那個地方看時,已然沒有那個人的蹤跡,剩下的全是白茫茫的雪霧。

林凡笑了一下,心想著,也不奇怪。就是會有一些場景和一些人好像曾經見過,讓人不得不懷疑,我們是不是高等機器造的生命,每一次輪回時記憶消除得不夠徹底,所以才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程瀟看著林凡獨自笑著,更加不解,林凡便開玩笑告訴他自己在想一些玄學的東西。

兩天的旅程告一段落,兩人都累得不行,回川嶺的動車上,林凡歪在程瀟的肩上呼呼大睡。程瀟也疲勞上身,抵著林凡的腦袋沈沈睡去,直到到站時列車員提醒才醒過來。

停留了多日,林凡感覺多有打擾,盡管程瀟的父母再三挽留,他還是準備買第二天的票回漢州。理智小人和感性小人每個小時都在他腦海裏搏鬥,林凡想著,要早一點離開程瀟,好好捋一捋。他從來遇事冷靜,即使心裏不安也會佯裝鎮靜,但他沒法保證自己能經得起他最想要的東西的誘惑。程瀟把他送到火車站,林凡踏上自動扶梯,頭也沒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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