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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您見禮,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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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您見禮,教父

最後斐爾列挑了一套金紅配色的禮服,奢華尊貴,如烈焰燃燒的裝飾暗紋深得他心。

極致明艷的配色搭上格蘭德那張冷硬清俊的臉有種說不出來的韻味。

以前格蘭德總是黑白灰極簡搭配,那些鮮亮華貴的配飾基本都是斐爾列給他安置的。

如同深海裏點燃了一盞明燈,極致反差,又無端蠱惑。

*

晚宴如期舉行,賓客如雲。

先來的艾比爾後悔死了。

他只是為了躲避那群天使而已,天曉得會被其他種族的來賓纏住問東問西啊!

昨天他在彌克茲的棺材裏湊合了一晚,美其名曰陪伴失眠隊友,依次躲避天使的會面。

他現在還沒有想好怎麽面對他們。

今天晚上見到了新鮮的人,他才知道上一場直播在因瓦蒂婭出來後就斷線了。

所以。作為唯一一個到場的探索隊成員,他收到了全場熱情的註目。

艾比爾:“……”

現在就是很想去死一死。

把彌克茲從棺材裏揪出來,自己躲進去。

涉及到的信息量太大,艾比爾只能打哈哈。

以防自己一個說漏嘴釀成大禍。

【救命啊!】

【趕緊來個人吧!是誰都好啊!】

可能是上天聽到了艾比爾的祈願,打算拯救一下可憐的天使。

從宴會廳大門閃亮登場的斐爾列和格蘭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艾比爾掃了一眼後默默移開視線。

【呸!小情侶!】

超絕的情侶裝扮,任誰都能看出斐爾列和格蘭德的關系不一般。

作為整個卡西裏大陸唯一離開極北冰原的人魚,格蘭德從現身起就接受過各方的試探。

然後憑借“優秀”的社交能力,讓所有人退避三舍。

眾人統一默認,這條人魚極其不好相處。

而他身邊的斐爾列,作為白雲城主唯一的子嗣,鐵定的未來白雲城主,過高的身份就已經篩去一大部分與會人員。

只有極少數身份極高的參與者前來與他們攀談。

剩餘的絕大部分人員還是揪著艾比爾不放。

艾比爾:“……”

【啊啊啊啊啊!】

氣得快炸了,還是要維持得體的微笑。

畢竟惹不起。

*

精靈王格裏蘭卡攜王後薇莎麗珥向斐爾列行禮問好。

斐爾列與格蘭德以精靈族的問候禮儀回應。

薇莎麗珥笑得端莊淑雅,舉止卻相當豪放爽快。

她一把捧住斐爾列的臉頰,笑瞇瞇地捏了兩把。

“長得和你爸爸真像。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還記得姨姨嗎?”

斐爾列表面鎮定,內心已經懵逼,悄悄向格蘭德求證,然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斐爾列:“……”

那他應該假裝記得還是實話實說?

好在薇莎麗珥並不在意回答,她只是隨口一問。

擼夠了就松手,替斐爾列解圍。

“不記得也很正常的,那個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精靈王格裏蘭卡對斐爾列致以歉意的笑容,但全程沒有阻止妻子的行為。

“多謝你們對伊麗莎和露麗絲的照顧,不然就真出大問題了。”

精靈王誠意滿滿地道謝。

薇莎麗珥在一旁連連點頭,看過來的目光中飽含感激,眼中淚光閃爍。

昨天他們在病房中和伊麗莎了解情況時才知道情況有多兇險,差一點點,露麗絲就沒命了。

精靈夫婦的態度讓斐爾列明白了為什麽父親願意為精靈一族讓利。

他們不是純粹的利益之交,而是真心換真心。

“沒什麽,我們是隊友,這些都是應該的。”

斐爾列卸下了那副社交專用假笑,如同真的和長輩聊天一樣。

*

其樂融融的氛圍止步於突然探入的漆黑權杖。

精靈夫婦霎時靜音,面色嚴肅地看向來者。

銀發的血族單手脫下禮帽微躬身行禮,從下往上看來的目光帶著嗜血的冰冷。

“初次見面,少城主。”

刻意咬重的音節含著明晃晃的惡意。

蒼白無血色的手指捏著帽檐按在胸前,戒環上的紅寶石折射出覆雜絢麗的火彩。

“血族公爵托瑞多向您見禮。”

那張酷似彌克茲,但更加病態癲狂的臉讓斐爾列明確了他的身份。

思及父親對血族的態度還是較為友好的,斐爾列本想回禮,但格蘭德暗中握緊了他的手。

格蘭德蒼青色的眼瞳冷冰冰地看向托瑞多。

“不必一副如臨大敵的姿態,格蘭德。”

剛才的行禮已經是血族公爵為數不多的禮貌了,此時他手撐權杖,歪歪斜斜站著。

即使跟格蘭德說話,眼睛卻始終盯著斐爾列,直勾勾的,隱隱帶著病態的癡迷。

突然,托瑞多狠狠閉上了眼,再睜開時,完全避開了斐爾列。

“教父不在,我對誰都沒有興趣。而你——”

托瑞多擡起權杖指了指格蘭德。

“還沒有那個能力來攔住我。”

說完,托瑞多轉身優雅離場,所到之處如摩西分海一般,眾人紛紛避讓。

他斜斜倚坐在紅絲絨沙發上,擡手欣賞紅寶石流轉的華彩,唇角勾起甜蜜期待的笑。

看得周圍人不寒而栗。

當面不可議人是非,斐爾列扯扯格蘭德的手指,給他一個眼神。

【回去告訴我。】

格蘭德點點頭,眼中卻藏著覆雜的神色。

往後的外交會面都很順利,格蘭德會提前為斐爾列介紹排雷,而且再沒有托瑞多那種神經病跳出來了。

大部分前來社交的人員都會顧忌身份和往後合作,態度相當友好。

一晚上的忙碌終止於繆爾若的到來。

全場最尊貴的白雲城主完全沒有在意形象的意思。

披著一件長袍,光著腳就來了。

清淩淩的鈴鐺聲響起,全場自動消音。

長者拉著自家小輩飛速後退,遠離中心地帶。

不明所以的小輩們:“?”

很快他們就懂了。

一直病歪歪的托瑞多一躍而起,向著隔了大半個宴會廳的門口沖刺。

一時間,暗紅色的蝙蝠占滿了整個中心區域,隨後射來的光箭與蝙蝠群正面相撞,細碎的金光和黑霧紛紛落下。

“瑞、佩、勒、斯!”

漆黑的權杖幻化為利劍,朝著瑞佩勒斯直刺而去。

血族與天使纏鬥在一起,招招都直取對方命門。

下意識想用血薔薇將他們拉開的繆爾若擡手才想起,血薔薇已經不在他身體裏了,怔了一下。

一旁看戲的拉芙絲顯然不能指望,他巴不得這兩中間被打死一個才好。

沒辦法了,繆爾若只能試試聲控了。

“……都別打了。”

誰料,打得火熱的兩人居然瞬間停手,就連成形一半的法陣都撤了。

沒人趁機下黑手。

再不甘心,托瑞多也只是狠狠瞪了瑞佩勒斯一眼,然後就立馬整理自己的禮服發型,光速恢覆優雅得體。

銀發血族緩步走到繆爾若面前,單膝下跪,執起一只手落下一個輕吻。

一舉一動都充滿賞心悅目的美感,似乎連頭發絲的弧度都精密計算過。

“向您見禮,教父。”

與在場觀眾所想不同,托瑞多並沒有抓著不放,反而恪守禮儀,一觸即分。

乖順地跪地,仰頭等待回應。

繆爾若發出一聲嘆息。

“托瑞多,你不必再喊我教父了。”

托瑞多目光不變地定定看著他,用期待愛慕掩蓋底層的瘋癲。

直到感受到頭頂溫柔的撫摸才輕輕閉上眼,難得安靜地享受這片刻的溫情。

試圖把每一絲溫度和觸感都深深刻在記憶裏。

“好了,去休息吧,有什麽想要的就和侍者說。”

只是一次簡單的撫摸,就將所有的暴躁瘋批氣息都消弭,現在的托瑞多看起來無比乖順。

右手按在心臟上,點頭躬身,托瑞多就一句話不多地退下了。

只有瑞佩勒斯知道,他垂下的眼睫遮住了多麽癡迷瘋狂的目光。

*

繆爾若站在正位上,面向全場賓客,交待他今日前來的唯一目的。

“首先,歡迎各位來到白雲城。你們此行的目的我們都已了解,三日後,將會在會議上詳談。”

在場人員急切的目光頓時得到緩解,紛紛展露真誠的笑容。

然後,繆爾若輕描淡寫地扔下一顆重磅炸彈。

“兩日後,我的獨子斐爾列將接任白雲城主之位。”

“屆時,歡迎各位前來觀禮。”

說完,繆爾若一貫地不在意其他人是何想法,施施然離開。

一道離開的還有隨行而來一語未發的瑞佩勒斯。

在外賓反應的時間裏,斐爾列湊到格蘭德耳邊悄聲說:

“我早說過了,晚上有的你累的。”

格蘭德:“……”

你說的累……居然是指這個嗎?

暗自唾棄自己一番,格蘭德擡頭看到無數投來的熱切目光,深感斐爾列說的還真對。

這工程量,是挺大的。

*

應對完繁瑣的外交,斐爾列回到房間時已是深夜。

洗香香後困得不行的斐爾列還沒忘記讓格蘭德講故事。

格蘭德順了順斐爾列的白金長發,抱著他換了個讓斐爾列躺得舒服的姿勢。

嘆息一聲,說起了陳年舊事。

“你知道的,城主大人的計劃很多年前就列好了。他一直在搜尋符合條件的成員帶回來養。”

“托瑞多,當時是被選中的。”

“包括瑞佩勒斯,精靈夫婦。”

“當時這只隊伍幾乎組建完成,但是出了意外,被迫終止。”

“在白雲城訓練的成員都被遣散,回歸原本的位置。”

“托瑞多不接受這樣的結果,最後被強制遣離,然後就瘋得有些厲害。”

斐爾列從格蘭德懷裏擡起頭來,瞇起眼詢問被刻意模糊的信息。

“你說出了意外,那個意外是什麽?”

格蘭德沈默良久,才聲音幹澀地回答:

“是你……斐爾列。”

“你的出現,更改了命盤。”

斐爾列瞬間困意全消,瞳孔驟縮。

怕他有不好的聯想,格蘭德趕緊找補。

“城主大人當時並沒有意外的感覺,他早就知道你會出現的,布局也沒有大改。”

“可能只是算錯了你出生的時間,所以需要重新調整。”

格蘭德此時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頭,他感覺自己越描越黑了。

斐爾列並不會把罪責往自己身上攬,命運這種東西玄之又玄,徹底參透是不可能的。

和格蘭德低落的心情正好相反,他捕捉到了更加有趣的東西。

“所以,你跟他們是一輩的嗎?”

格蘭德不明白話題是怎麽轉到這個地方的,但還是點頭承認。

雖然在當時的隊伍裏,他年紀最小,但確實是成員。

所有人對繆爾若的態度都是面對超級長輩的尊敬,只有托瑞多把繆爾若當教父。

“那我不能喊你哥哥誒。按輩分,我應該喊你……”

斐爾列貼近格蘭德的耳鰭,幾不可聞地叫他。

格蘭德瞬間偏過頭,捂住耳朵,從臉紅到脖子根。

這也太……!

斐爾列繼續湊過去逗他,最終被躲無可躲的格蘭德塞進被子裏。

兩小只在被子裏胡鬧。

*

花園裏,瑞佩勒斯今天仍然在扮演守夜侍從。

悄無聲息出現的托瑞多坐在花園的護欄上,靜靜看著沈睡的繆爾若。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離開花園。

“你想說什麽?”

從年少時就開始作對的兩人,只有在繆爾若面前才能保持虛假的和平。

托瑞多看向瑞佩勒斯的眼中有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但是今天教父摸了他的頭,卻半點沒有搭理瑞佩勒斯的事情稍稍安撫了他的暴躁。

隔著花園的護欄,托瑞多看向繆爾若的目光充滿掙紮與不甘。

最終他還是嫌惡地對瑞佩勒斯說:

“你最好取出最精貴的血,上供給教父。”

血色的眼瞳中玫瑰緩緩盛開,托瑞多的嗓音低沈暗啞,飽含殺意。

“如果教父出事了,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托瑞多化作暗紅的蝙蝠,悄悄在繆爾若枕邊放下一枚紅寶石玫瑰胸針,振翅離開。

徒留瑞佩勒斯呆立在繆爾若床邊,兀自糾結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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