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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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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非也:【快點啦】

非也:【我喝了四聽,你一來我就吐你身上】

刑非也喝多了想上廁所,去過便沒再回,坐到店門外排隊等候的凳子上。

她垂頭捏著手機,膝蓋繃直腳尖晃啊晃。

某人肆哥:【喝酒了?】

某人肆哥:【他們逼你的?】

非也:【怎麽可能】

非也:【誰能逼我啊】

對面隔了會,也許是在笑:【也對】

刑非也笑仰了頭:【小舔狗快快來呀】

非也:【等你好久哦】

許肆人老遠望到她笑,看到消息笑容就那麽凝滯了。

“哎?你到了呀。”

刑非也歪歪扭扭起身攏襯衫,擺正挪歪的凳子後被許肆捏住手臂。

他手掌寬大,盈盈一握仿佛一方鉗籠束縛,把人血管都堵住。

“舔狗,”他穿著一身極單調的灰黑色套裝,居高睨下,“跟誰學的詞。”

刑非也哼哼著抽回手,“沒跟人學,我高考全校第三欸,舔狗都不知道?”

她歪著腦袋,頭發亂糟糟的,臉頰緋紅。

許肆:“……”

“我一發消息你就來,”她戳許肆肩膀,“你知道這叫什麽嗎?”

許肆沒吱聲兒,就那麽定定望她,“叫合格的舔狗。”

許肆:“……”

他忽然扯出抹笑,“那要不就地發個朋友圈?喝醉了,合格的舔狗來接你?”

“可以呀。”

刑非也從沒這麽爽快,當即坐下掏手機。

“不來張合照?不然誰知道是哪個舔狗?”

許肆又道。

刑非也在手機上沒擡眼,“其他舔狗都被你嚇跑了,就剩你一個。”

許肆:“……”

“來張合照吧,提高你朋友圈質量。”

“?”

“嗯哼。”

許肆暗示她。你朋友圈質量很高的,單純發文字太低端,附上圖片才精致。

“也行吧。”

她示意許肆矮點兒,許肆便從後頭俯身,挨到人耳根,頭還微微歪著靠向她,扯出個柔情似水的笑。

“哢嚓。”

親密官宣照誕生。

許肆得逞暗示她,“你不覺得舔狗這詞太貶義?發進朋友圈多不禮貌,換一個。”

刑非也邊打字邊反應反應不過來,“換什麽?”

“朋友?或者其他的。”

其他的刑非也一時想不出,“那朋友好了。”

兩秒後許肆收到提醒,點開,“喝醉了,合格的朋友來接我。”

他第一時間點讚評論,“少打了個男。”

**

收到評論清一色:什麽?還沒官宣戀愛就直接秀恩愛了?

“她們”群聊更是炸開了鍋。

手機貼膜師傅叫我小仙女:【也姐跟舔狗哥哥在一起了?什麽什麽什麽???】

開中藥的老醫生說我是仙女:【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不在群裏通知?為什麽為什麽!!!】

從腳底板扣出個石仙女:【噢,也姐跟男人跑嘍,酒店開房嘍,跟人家回家過年嘍。】

愛理短發仙女:【石猴哥你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滾粗去】

巧克力:【就是】

巧克力:【就是】

巧克力:【就是】

巧克力:【粗俗】

巧克力:【惡毒】

巧克力:【實在】

巧克力:【真實】

巧克力:【/嗚嗚嗚.jpg】

焦太郎的香蕉爸爸:【真假的,我去問問】

而後刑非也便受到轟炸般的語音電話,來自焦雲,打不通便是無數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

“刑非也你長能……”

許肆幫她掐掉,因為她盯著隔會彈出來的語音說:“把我酒都嚇醒了。”

“別醒。”轉而一個彎腰將人背起來,“我還有話沒問。”

“哎哎,我現在不回去!”她捶許肆肩膀,軟綿綿的拳頭,撓癢似的,“酒沒醒發瘋怎麽辦!”

許肆笑,“那要不,聽你小迷妹的?”

“?”

“酒店開房?”

刑非也:“……”

“回宿舍。”

此刻天完全暗下,燈火遠遠近近通明著,各色小吃望不過眼,人來人往,世界沈寂在自己的風華裏,沒人在意他們,是難得獨屬於他們的私密時刻。

“你走慢點兒,吹吹風到學校我能醒。”

“行。”

許肆話音裏有沒按他預想往下的失落,也沒那麽失落。

像暑假那場無疾而終的旅行,他背著迷迷糊糊的她穩步在蟲鳴蛙叫的月光下。

與今不同是,回校的路昏暗但沒蚊蟲,大路平坦耳邊車鳴。

那時她在意他為自己改變了高高在上的人生軌跡,她心疼他。

可如今想來,這何不是一種虔誠砥礪的決心呢。

如果相反,高高在上的那個是她,她想,她也會為了許肆選擇就近他的吧。

人生的轉折點千千萬萬,人們一生都在被催督著經歷各種關鍵期,大人們常說一步錯步步錯,可古人又說,亡羊補牢為時不晚,任何一步,其實都不會影響你往後分毫,一口焉能吃成個胖子?

所能影響的,不過是你的心態,你身邊人的心情而已。

破罐子破摔才是一步錯步步錯的根本。

許肆附中第一來了北海大便是錯?便是惋惜?

不,這只是她想而已。

對於許肆,大概是值得兩字。

“睡著了?”

許肆慢悠悠地游蕩著,甚至沒往學校的路走,不知道繞去哪兒了。

“沒。”

刑非也腦袋朦朦朧朧不曉得想了些什麽,亂七八糟毫無邏輯,下一秒便忘幹凈,“這是哪兒?”

眼前是一片開闊,似乎有不同於小吃街的涼風從路那側鹹鹹刮來,“海邊?”

“嗯哼,學校南邊那條路。”

“都走出這麽遠了?”

她想下來,許肆不放,“後天這兒有場音樂節,學校科技樓頂能遠遠看著。”

“是嗎?那後天端凳子去樓頂守著去,幾點?”

“傍晚時候吧,五點半。”

“五點半我有時間啊,剛好吃完飯。”

許肆繼續往前。濱海這條路常有旅游者,規劃得非常漂亮,沿路小商鋪,稻草裝飾的觀光纜車,連公路面都畫上彩虹色分隔帶,落日一灑夢幻又浪漫。

她還沒來過。

此時也挺浪漫的。

她忽然伸手抱住許肆脖子,往上一掙,“哎呀。”

她蹭到他側耳,冰涼中透著燙意,連腳步都停滯了下。

她有點兒得逞的意思,“停住幹什麽,走啊。”

“嗯。”

他極輕的發出一聲,喉結上下滑動僵在那,能感受到他後背都繃緊。

看來這回醉了不想發瘋,想調戲人。

“這個是什麽。”

她有意指著他喉結問,“怎麽還會上下動?”

許肆:“……”

又動了下,“刑非也你故意的吧。”

“哎!”刑非也笑得像小孩子,“又動了,你再動一下看看?”

許肆:“……”

要說不是有意都沒人信,喉結不認識?生物怎麽學的?

許肆停住,垂過眼。刑非也見他沒有要配合的意思,嘴一撇,“不聽指揮。”

許肆:“……”

也不是刻意,便是到了吞口水的時候。刑非也又笑起來,甚至抱著他脖子鼓掌。

“……”

“刑非也,你有沒有想過再談戀愛?”

他繼續沿著望不到邊的公路,路燈晦暗他們彼此明朗,“先前問你,你說課業太重沒時間考慮,現在呢?”

刑非也沒吱聲。

有意不吱聲。

許肆側過睫望到她臉時她又忍不住笑出來,許肆:“……”

“無不無聊。”

“你管我,我就喜歡這麽玩兒。”

“好啊,那我以後每天陪你這麽玩,你願意嗎。”

刑非也又在後頭無聲偷笑,有意空手套白狼似的,“我是醉了不是傻了,你當我聽不出來啊。”

“嗷,你聽得出來。”許肆大概是被鬧得沒脾氣了,跟著她小孩子語氣,“那你說說呢,願意還是不願意呢。”

“你猜。”

“猜不到。”

“猜不到你就是笨蛋。”

刑非也頭仰到後面笑,一晃差點兒倒下去,許肆腰一彎把人扣回來,“手抱好,摔倒我可不扶啊。”

他似乎終於意識到她是個醉了的人,沒再以那跟正常人說話的態度同她講道理。

“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呢?”

許肆是有非在今天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氣勢,刑非也道:“好的。”

“?”

“你喜歡我。”

“嗯哼。”

他心跳仿佛漏掉半拍,提到嗓子眼等她下一句。

“——我了解了。”

許肆:“……”

隔了好一會這人都沒說話,刑非也撇著嘴想他還真小氣,動不動就生氣不理人,她也不理他了。

“壞人。”

她不知覺罵出一聲。

“嗯?”

“我說你是壞人。”

許肆莫名,“為什麽。”

“聊不著幾句就生氣,一生氣就不理人,怎麽我看著像個出氣筒嗎,有氣沖我撒?單不理我?你不理我我不會不開心嗎,我難道是神仙嗎,我沒有情緒嗎。”

她越說越委屈,埋到人肩頸,“最怕你冷著臉不說話了,尤其高中剛同班的時候,坐在後排我望過去你就錯開眼,一望就錯眼多不想搭理我。”

“回家的時候也是,一句話不說,好不容易想個話題興高采烈問你,你就冷冰冰一句,不是是嗎?就是你管他呢。”

“不管不管不管,再不想理你了。”

許肆……

一輛山地自行車茲呀呀駛過,男生望到那標志性銀發都不用反應,“這不肆哥嗎,等你回去打游戲你怎麽在這?”

轉而看到仰過臉的刑非也,“嗷嗷。”

然後就騎走了,刑非也:“……”

氣氛重新回歸,濕漉漉傳達出埋藏了幾年的秘密,明明藏在內心最深處,卻能在某天輕易攤開來。

成長是這樣子的,你所在意的成為一種往事時,就從那個階段長成了。

“我知道了。”許肆說。

“知道什麽了?”刑非也一個岔全然忘了方才嘟囔的話。

“什麽都知道了。”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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