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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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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

楊氏可父母早年離異,留套房子父親便遠走再沒回來,家中如今三口,楊阿姨,楊氏可,妹妹楊見期,上五年級,全靠楊阿姨一人上班那五六千養著,生活不算富裕也沒到揭不開鍋的程度。

楊氏可很小的時候就曉得自己賺錢,現今手上攢了十來個游戲賬號,賣了能有小幾萬。

先前他想買個什麽機子跟許肆坑錢,問他為什麽不賣,他說攢著再玩一玩,等等級高了賣完給楊雨瑤當彩禮。

人當時就一個白眼送他,算是舔狗界絕對天花板了吧,算吧。

沒救的那種。

距離食堂那場不愉快已過去近半月,楊氏可一度沈默到大家以為他魂被抽了,班裏不說話,回家不跟人同路,消息不發微信不回,連許肆都不怎麽搭理。

明天中秋放假,晚飯後許肆問了句刑非也有事沒事,沒事明天出去玩,收到肯定回答便往楊氏可家去。

到底要做和事佬,說到底他是在氣刑非也說話口無遮攔,傷著楊雨瑤了。

他被連坐。

門半開裏頭冷氣飄出來,許肆自來熟要往裏進,“我媽不在家。”

被推出去,許肆:“……”

“我找你媽?我找你。”

“……”

“罵人更不給進。”

許肆:“……”

“我不找阿姨,找你,找我最好最好的兄弟,楊氏可。”

他打感情牌,楊氏可這人出了名心軟,不然不能因為楊雨瑤哭出兩滴眼淚就欣然原諒,並在旁人詬病時挺身澄清。

挺身當工具人。

“算了。”

兩人一道進他房間,構造跟許肆房間差不多,不過少些手辦擺設,透明鞋盒類。

楊見期跟著一道往床上坐。許肆不常到訪,過來一般都是商議給刑非也買什麽生日禮物,她的意見總被采納,眼望又快到非也姐姐生日,所以自然而然覺得如此。

楊氏可:“……”

“期期你先出去。”

“等下,”許肆難得一副貼心大哥哥的模樣,“期期明天有時間嗎,我們一起去游樂場啊?”

“游樂場?有時間!”

小丫頭聽說有人帶著去玩別提多開心,蹦蹦跳跳跑了出去,楊氏可:“……”

“先做我妹工作是吧?”

“嗯哼,”許肆往床上一趟,“你去不去嘍。”

“刑非也也去吧。”

“那自然,你懂我意思。”

“……”

這是人道歉的態度嗎,這麽大佬躺著?

他還站著呢。

他將人撩起來自己往床上躺,“看你表現。”

這就是松口的意思嘍。

“聽說楊阿姨最近工作挺忙,沒空給期期做飯,想買個微波爐啊?”

楊氏可斜他:“……”

真懷疑這人上輩子是只狐貍妖精,連他妹妹都死心塌地跟他混,問什麽答什麽,一點兒不曉得藏著掖著。

“不夠。”楊氏可沒好氣道,“就這就想收買我?”

“啊,”許肆往桌沿一靠,“期期上回說看上好幾條裙子,你這個做哥哥的,滿不滿足呢。”

楊氏可:“……”

這人啊,有時候真挺難說,許肆吧,他也就沾了個有錢的光。

不坑白不坑。

“主機最近有點卡……”

“換。”

楊氏可撓撓鼻子,“聽說有種叫親密付的東西。”

“……開。”

楊氏可嘴角壓不住,“呃……最近銀行卡也有點空……”

“……楊氏可你得寸進尺,我錢大風刮來的?”

終於是到了極限,楊氏可一副啊?什麽?“你錢不是大風刮來的?嗷,是學校發的,爸爸給的,嗐——”

他深深嘆一口氣,“誰讓我沒有一個好爸爸呢。”

“……”

許肆一咬牙,“最多四位數。”

“最大的四位數。”

“……行。”

為了替刑非也致歉和解,他真是下了血本了。

楊氏可起身盤腿,“兄弟,告你個壞消息。”

許肆臉挺黑,“壞消息就算了。”

“對你來說應該算好消息。”

“嗯哼。”

“我跟瑤瑤分手了。”

“?”

所以這玩意兒這麽幾天臭著個臉屁話不講是因為分手戒斷?

還他錢。

**

次日一早楊氏可攜妹準時出現在許肆家門口。

楊見期穿了身寶石藍色中式旗袍,寬寬松松套身上,許肆去提醒刑非也前特地誇了句漂亮,她更纏著楊氏可幫她盤頭發了,斜插根筷子的那種。

楊氏可:“……”

不會。

刑非也正換衣服,許肆順道瞧一眼刑掌。

他靠門邊再敲兩聲,“楊見期跟我們去游樂場。”

“啊?”

刑掌頭戴耳機門開半晌都沒發覺,一句楊見期倒聽得清楚,“小期?她去哪?”

“你不打游戲嗎,有時間管她?”

刑掌摘下耳機撓頭,“我就問一句啊,不能問嗎。”

“嗷,游樂場。”

刑掌思考半秒,“那我能去嗎。”

嗯哼。

許肆眉一揚有種你終於上鉤了,但又顯得頗為為難,“那來吧。”

來轉移註意力,稀釋下氛圍,哥謝謝你。

楊氏可其實跟刑非也沒什麽交際,偶爾過來蹭頓飯,蹭完給他妹捎一份,僅此而已。

就算因此鬧掰也不會對他的,以及她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

但做為卡在中間的人,他還是希望對自己重要的兩位,即便不能非常要好,至少不是敵人。

好在兩位還都給他三分薄面。

僅有三分而已,沒那麽多。

五人打一輛出租,刑非也坐前頭,其餘在後頭,兩小孩兒算一位,刑掌坐許肆腿上。

自上車三個大的一聲沒吱。主要許肆不擅長和事佬這事兒,不知道怎麽開口,剛上車默著就一直默著了,任何時候插話題都覺得挺怪。

好在兩小的不負眾望聊得相當盡興,相當水深火熱,手舞足蹈恨不能舞到人臉上。

許肆:“……”

著實沒想到這倆會聊這麽火熱,火熱到……

他貼緊後座,“現在立刻下車,送你回家這事兒我不是幹不出來。”

刑掌……

當即閉了嘴。小少爺誰的話不聽,許肆哥的話絕對管兩分用。

也僅有兩分而已。下車他就拉著人小丫頭的手直奔海盜船,差點兒把人拽跌倒。剛車上聊,楊見期說她害怕從沒坐過,刑掌拍胸脯保證我保護你。

許肆:“……”

他小時候也這麽難管?以後要有刑掌這麽個小孩兒還了得?

他瞥一眼刑非也,她說不要就不要,兩人比三人快樂。

領過通票他們遲遲無話,許肆都快質疑為什麽閑得沒事組這麽個局。

要說刑非也她能覺得自己有錯?站她角度她是幫迷妹“覆仇”什麽話也沒往楊氏可身上戳,意思又沒得罪楊氏可,她用道什麽歉。

反觀楊氏可,倒結結實實一副委屈樣。

“我要去那。”楊氏可指向大棚娛樂地塊。跟海盜船恰好相反。

“你不陪我自個兒去。”

“哎,不是。”兩人一個沒停腳,他跟被爸爸媽媽擺中間問選誰的狗似的,左右為難。

“非也,”最終決定,“我們不管他啊,氣就讓他氣吧。”

跟刑非也一道。

楊氏可:“……”

刑非也:“……”

她怎麽不知道自己明暗裏是得罪了楊氏可,哪兒能再讓他氣著呢,又怎麽不清楚許肆此行是為讓兩位和解呢。

“他分手沒,沒分手哪怕這回和解,下回照樣和不解。”

她焉會原諒傷害她朋友的人?

許肆心說他的也看人看事是真透!

“分了,徹底分了,這幾天不講話是在自我安慰。”

刑非也了然,掉頭,“那我去跟他道歉。”

“哎等等。”

說到讓刑非也道歉。

刑非也做錯什麽了,她需要道歉?要不是楊氏可那二傻非舔著人渣女不放,那紮渣女的刀能紮他身上?

換句話那就是他自找不痛快。

“你先去看下那倆吧,我去跟他說。”

許肆心底的真實目的哪裏是想兩重要朋友和好啊,他是不想刑非也遭人不爽,遭楊氏可不滿。

如果楊雨瑤的男朋友不是楊氏可,那天在桌上他必然陰陽的比刑非也還直白,還惡毒,必然要把全部火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他的女孩,絕不能受任何人詬病。

任何人。

然而刑非也念及迷妹情是出了名的,幫人出頭惹得某些人不快也不是頭一回了。

許肆替她平怒堵嘴自然也不是頭一回,一度出賣自己的一天時間陪人逛街,人問什麽都一句自己看。

回來被好幾個女生追著罵了個把月。

問題不大,沒罵刑非也就成。

楊氏可正瞄準氣球,“砰”一聲,無事發生,一墻彩球迎風嘲諷,“真菜,真菜。”

“……”

真心不在焉。

“就這還打得下去?”許肆揣著兜懶懶靠近,“什麽時候這麽投鼠忌器了,想過來就過來啊。”

他接過槍瞄準。初秋的風吹起少年短發,他明艷不可擋,熱烈不輕移。

他看似冷漠鋒利,實則心比針尖細,比棉花軟。他高高在上,卻願為刑非也低頭低頭再低頭。

“砰。”

打中那顆埋在最裏邊兒,最小的紅色水球。水球爆開水珠四濺,一滴恰落他眼下,他勾唇望向他,“這叫準頭。”

他如此行無所束灑脫如風卻在刑非也戀愛那天急紅了眼。

好吧。

誰讓他欣賞的少年如此偏愛一個女孩兒呢。

說到底,他們也算半個同類。

“我去道歉。”楊氏可說。

楊雨瑤的所作所為不是沒有他放縱不追究的責任,如若他肯早一天揭露,大概不會傷了小巧?不會傷了很多其他人。

他有錯。

許肆擱下槍有些意外,“你道歉?”

“嗯,早準備道歉了,還給她買了禮物。”說著從臺子下面掏出顆雪花球,直男禮物。

兩位不覺得。許肆眉一拉,“就剛親密付出去的?”

“嗯。”

“那我不會買?”

“那你又沒買。”

“行,”許肆擦擦手生怕給弄臟了,“我幫你端。”

楊氏可:“……”

端過去直接說自己送的是嗎,當他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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