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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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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

刷完專題的時候許肆確實有點兒困,打聲招呼就往沙發上一躺,而後聽到聲小心翼翼的翻頁,擡眼,正對上刑非也,“你睡,我輕點。”

這還讓他怎麽睡,舍得睡嗎他。

他隨便撿了個靠墊枕著,就那麽側身,目光直白地盯向她。

刑非也的長相屬於那種精致又小巧的初戀臉,遠遠望去人很白,挺清冷,嘴角掛的笑極淡,像為了在疏離中撥一筆友好專程勾上去的,聽小迷妹們八卦聊天她會不自覺保持那樣。

許肆喜歡看她那表情,每每掙紮出題海都會從人群裏找,一眼望到她,而後腦袋一托,漫不經心地欣賞。

此刻他也在欣賞她。

剛洗過澡皮膚對溫度敏感,她裹了條毯子,就上回他蓋的那條。做題做著毯子不知覺落一半到地上,另一半半死不活卡在後背。

真想過去幫她披好,許肆心說,但在她眼裏他現在已經睡了,他一動不敢動。

刑非也洗過澡習慣立刻吹頭,吹完抓夾一抓省得礙事,偷溜出來的幾縷便耷拉到她後脖子,稀落臺燈光下顯得膚色愈白,讓人恨不得沖過去咬一口,看到底是不是香軟的,浮想聯翩的。

還有那一臉嚴肅擰起來的眉。擺在她的臉上就十分讓人心癢,刑非也怎麽能有煩心事,刑非也怎麽能為什麽事煩心?她應該自由單純的笑啊。

雖然知道是在解題,他還是想幫她捋直了,以後……

話不能說太滿,但願吧。

正想著,刑非也動了下。許肆迅速閉眼裝睡,頭埋到臂彎呼吸放緩,裝睡還不手到擒來?

人似乎從凳子上起身,毯子順道被拾,腳步靠近,一點點靠近。

然後停住,停在不遠處。

“?”

在欣賞自己?

下一秒毯子蓋到身上。

嗐,是怕他冷啊。

很長一段時間沒動靜,他差點兒裝不下去睜眼看,人蹲下,蹲到他跟前。

這回是在欣賞他了吧。

呵。

就這楊氏可還說她不喜歡自己?不讓自己去告白?

她明明愛死自己了好嗎。

唇角的笑不受抑制,他開口,“不會真以為我睡得著吧。”

而後緩緩睜眼。

刑非也嚇一跳,人往後跌,許肆手快一把拉住,不倫不類的,她停在半空中,“好看嗎。”

許肆笑問。

默了會,刑非也抽手席地坐下,“知道小說女主偷窺霸總男主睡覺,霸總醒來第一句會說什麽嗎。”

“?”

思維這麽跳躍?

“不知道。”許肆手收進毯子,還挺冷。又打量她一圈,這個姿勢抱著腿不就是想擋住沒穿內衣的胸口?

“就是,好看嗎。”

“嗯哼。”

“油。”

“?”

“非常油,油得能炒菜。”

“……”

許肆著實沒想到她會來這麽一句評語,“那應該說什麽,我裝睡釣你的,你讓我抓到了。”

刑非也:“……”

房間裏沒開燈,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盞寫字燈,兩人此刻的輪廓都模糊,明暗裏總歸有些暧昧,刑非也不惱反笑,就那種我早將你看穿,你還跟我裝逼的笑,“開始就知道你裝的,除非你能一秒鐘入睡。”

“?”

“你一直在看我。”

她指指桌上那擡翻轉鏡,“裏邊兒看得一清二楚。”

“?”

“……”

蟲鳴與鳥叫非常輕,房間裏靜得只剩下呼吸聲,許肆耳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那你還真夠壞心眼的,都不提醒一聲?”

他幹脆蒙毯子裏。

刑非也一臉得逞,“提醒幹什麽,”看你現在的樣子不比提醒有意思?

後半句她沒說,因為許肆看起來真的非常相當極度尷尬。

好吧。

“不早了趕緊睡吧。”她拍下沙發起身,許肆忽然拽住她手臂,亂糟糟的腦袋滑出毯子,眼下一片紅。

“?”

“……近期有戀愛的打算嗎。”

隱忍,幹澀,是她聽到他聲音的第一感覺,像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才終於決定問出口,小心翼翼,想知道答案又害怕聽到答案。

問句有沒有戀愛打算有什麽好小心翼翼的?

刑非也不是非常懂的下巴指掛鐘,“十二點還沒睡覺,通宵談戀愛嗎。”

“沒時間考慮。”

她說話總這麽直白。

好吧他也只是問一下,又沒打算告白。

許肆從沙發上起身,“……還記得上回我倆一塊兒睡的時候麽。”

他將毯子折一折搭到沙發扶手。

上回是刑叔季姨第一次不在家,刑掌很小被帶去身邊,家裏只剩刑非也一個,說覺得家裏空蕩蕩的害怕非要他陪,他就來了,那時候才十一二歲,睡得一張床。

“昂,你說夢話把我嚇哭了。”

“……”

“嗯哼,現在進化了還會夢游,”他站直,居高臨下,“怕不怕。”

刑非也:“……”

許肆敲她腦袋,“傻樣,自己睡吧,我跟刑掌將就一晚。”

他怎麽可能這麽不分男女,不害臊地賴在這,刑非也人仗義不拒絕,只因為她想的單純,覺得一塊兒長大的發小借睡一晚而已。

他思想可沒那麽單純,大半夜的,跟騷擾有什麽區別。

但其實他選擇離開的最重要原因還是刑非也為了遷就他把空調開得很低,二十四度。長時間待裏頭還挺冷,她平時都開二十七度,這個溫度睡一晚不感冒才怪。

次日刑非也依舊沒逃過。許肆在她房間待了多久,她就吹了多久的二十四度空調。

待了五個多小時,夠她感冒了。

“是為了彌補內心的愧疚嗎。”

刑非也接過許肆特地兌好的溫水問。

她已經知道許肆故意不找維修是想賴她房間,昨晚跟刑掌待不到五分鐘轉身回家去了,然後咬著手電筒自己把電送上去,重新洗澡舒舒服服睡覺。

而她,昨晚上鼻子就已經不通,後來幹脆關空調捂著睡,一身汗然而今天照常感冒。

就這差距,許肆敢不愧疚?

“不,”不為別的,這只是我對你單純的,發自內心的,深刻濃稠的愛。

太油了,實在太油了,“……你這兒空調風刮挺狠,帶外套了嗎。”

他邊在內心嫌棄自己邊從善如流地轉移話頭,順便伸手到她跟前探風。

刑非也不大想搭理他。一口溫水下肚鼻子也暢通無阻,“還行,沒昨晚冷。”

“……”

“我帶外套了,我去拿。”許肆極不明顯地獻殷勤,“快喝,喝完再兌。”

周圍同學保持張嘴瞪眼看他們的姿勢已有數分鐘,要知道這對青梅竹馬平時一人身邊圍一團,除了上下學,其餘時候有如齊國楚國風馬牛不相及,今兒竟然湊一塊說話?

啊?

楊氏可差點從凳子上掉下來,單腳蹦跶踉蹌到許肆跟前,“你表白成功了?”

許肆正開側邊櫃拿衣服,斜他一眼,“你敢不敢再大點聲,或者幹脆去非也耳邊說?”

“……”

“所以你沒告白?”

許肆懶得搭理他,指指桌上昨天專門挑的專題冊,“帶回去研究研究,至少提十分。”

楊氏可:“……”

咋的,你寫的教案嗎。

不過他解題步驟確實全,有的甚至比答案還詳細,適合他這種在數學上沒什麽頭腦的。

他抱懷裏,再看許肆已經又到了刑非也身邊。

又幸福了呀哥。

“幸福哥”展開自己的校服外套往刑非也身上一披,十分霸總地整理過來然後拽緊衣領指著她,頭一歪,“敢脫一個試試。”

“……”

“咳,”刑非也面無表情,實則在笑,“好油。”

“……”

這也叫油?這難道不霸總?難道不強制愛?難道你不愛?

刑非也陪他玩笑,水杯往前一遞直戳他肚子上,順道兒推他,“幹活兒去!”

“好嘞。”

許肆接水杯徑直出門,雖然不是很清楚為什麽要演這麽中二這麽神經如此不科學的一段讓大家當猴兒看,但總體大概是不想表現的太暧昧讓大家過多揣測吧。

剛分手就談,不是女的期間出軌,就是男的甘當小三,反正怎麽傳都不會好聽。

他的女孩可不能遭受這些。

不急於學校一時,他們回家有的是時間。

將近十一點,許肆說什麽也不同意刑非也再過一門覆習課,《五三》全抱手上,“生病需要多休息,早點睡,養精蓄銳。”

“不養,你說你寫沒寫吧。”

“沒寫。”

“……”

“您張口就來,昨兒您就寫完了。”

“你跟我比?”

“怎麽了?”刑非也直接站凳子上,“不僅跟你比,我還特想扇你。”

“……”

“行,也姐,昨天我太心機是我不對,辜負您的仗義我跟您道歉,”他直頷首抱歉,“但今天聽回話,你這感冒明顯嚴重了,吃過藥立刻休息明天興許能好,不然明天還得挨一天,你不難受我難受。”

靜了半刻,或說刑非也反應了半拍,“……你難受關我屁事,”

她動手搶,“趕緊給我,有這時間都寫完了。”

是真有點生氣了。

許肆頓時沒了繼續下去的勇氣,“你要寫到幾點吧。”

“至少十一點半。”

“……行。”

他把《五三》攤桌上,刑非也還知道抓緊時間,坐都來不及坐,翻出物理冊蹲那直接埋頭。

眉緊皺,筆尖圈圈畫畫一刻不停。許肆想,要不下回讓她點算了,好勝心這麽強。

半個小時的時間他什麽都沒做,硬生生站在桌邊一題一題看她解,中途刑非也提醒好幾回讓他先走,保證他到點肯定睡,他偏不,一直留著。

刑非也懶得再說。

“到點了,該睡了吧。”分針剛過三十許肆開口,刑非也手上那專題還剩一道大題,前面空過一道選擇,能睡才怪。

果不其然刑非也說:“等下還……”

話未落人直接被連小腿端起,“?”

“幹什麽,放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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