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替身

關燈
替身

“我懷疑刑非也喜歡我,跟祁玉談只是找了個我的替身。”

“噗!”

楊氏可一口水全噴塑膠場地上,“你說什麽?”

許肆了了瞥他一眼。此時是黃昏之後,天在跑跳之間暗下,球場上三三兩兩進著新人,望向他們。

楊氏可哈哈著道歉,幹脆擰起瓶蓋不喝了,“你說刑非也喜歡你?”

“嗯。”許肆皺著臉在那斟酌,“你講句實在話,你覺得我跟祁玉像不像吧。”

“啊?”

楊氏可一言難盡,“不是你……”

這很難講,怎麽會有人有這種想法。

“哪裏像?”

“譬如,身形,說話方式,處事方式?甚至是,說話的聲音。”

“啊。”楊氏可人都坐正了,突然有點兒心疼他。

你說他吧,開竅本來就晚,搞清楚自己喜歡刑非也的時候沒機會待一塊兒,有機會待一塊兒的時候刑非也又談戀愛了。

“你是愛的太深了,所以想在她喜歡的人身上找共同點吧?”

他不認同,“不是我找,是刑非也她在祁玉身上找我的共同點。”

嗯……

“要說身形呢,你兩差不多高,他比你矮一點點,發型也挺像,遠處看確實差不多少。”

“說話聲音……我是沒覺得一樣,至於處事方式,我沒跟他接觸過,不清楚。”

挺誠懇的回答,許肆點點頭,“那也就是說……還有點相似的,是吧?”

“啊——”

“是!”楊氏可索性順著他,反正他在刑非也的事上一貫沒什麽腦子,思考的時候還不會聽人勸,越思考越覺得自己是對的。

“下回碰著可以留個意。”

楊氏可呵呵兩聲,許肆又道:“所以祁玉是我替身,她本來喜歡我啊。”

“啊?啊對。”

“那你說,我就在那,就在班裏頭坐著,她怎麽不來找我呢,答應祁玉幹什麽。害羞啊,不應該啊,她應該沒有害羞這種技能。”

畢竟推門跟他討論A片這事兒都能幹,會害羞他實在不信。

楊氏可已經無話可說,癟個嘴看他把水扔來扔去。

許肆忽然起身,將路燈光遮去大半。這麽一個個高身長,人群裏獨樹一幟的少年居然每晚都為一個女孩兒傷神,聽著都荒謬。

“幹嘛去?”楊氏可攔住人,“場子剛熱你不打了?”

“不打了。”

他拍開他的手,“刑非也都暗示這麽明顯了,我得向她飛躍。”

楊氏可:“?”

什麽玩意兒?

**

做為南臨市榜上有名的四星高中,附中的補課之風也是多少年傳下來的,升高三的暑假最多不超過兩個星期。

烈日席卷,盡管開著空調,教室裏的人依舊昏昏沈沈沒什麽心思上課,鈴聲響,更是攔不住腳地一窩蜂沖向食堂。

少一個年級的學生,很容易就能吃上飯。

刑非也照常被一群女生擁著坐在最中間,許肆胳膊肘戳一下楊氏可,“我搭訕去了,你隨意。”

楊氏可:“?”

反應過來人已經站在那桌跟前。

“也姐,拼個桌?”

小妹妹們一瞧,哎?這不也姐朋友圈常客,那舔狗哥哥嗎?

而後非常有眼力見地撤去旁邊座位。

刑非也:“?”

言下之意你怎麽會跟我拼桌?你的那些大兄弟沒幫你占?沒占也有小妹妹十分樂意等著你去拼吧?

嗬,這就是他的魅力。

許肆盯著她,言下之意你下次還想找替身的時候記著悠著點兒,我這個原主可不是吃幹飯的,萬一不樂意待原地等你了你怎麽辦?

不怕我被搶?

“暑假待一塊吃慣了,突然分開有點兒舍不得。”

楊氏可剛過來,聽這話都不知道該不該坐。

刑非也夾菜的手一頓,“你受什麽刺激了,沒斷奶的小孩兒似的,突然這麽……受?”

在她的眼裏男生只分兩種,一種剛勁有力,男子氣概的攻,一種,就許肆現在這樣,有點兒撒嬌,又有點兒離不開人的意思。

許肆:“……”

“被祁玉丟水裏算不算刺激?到現在都記得那幾秒鐘的窒息,”

他搖頭自語,“差點兒沒命見你啊。”

刑非也又不說話了,這事兒,“我約了祁玉,他今天來學校。”

“啊?”

許肆二郎腿放下去的時候餐盤都差點頂翻,“你聯系祁玉了?”

“嗯。”

“你為什麽要聯系他。”

“讓他跟你道歉。”

話落桌旁邊多了個人,早蹲點等著出現似的,“跟你道歉,真心道歉。”

甚至帶了禮物,擱到他旁邊,“對不起。”

非常之真誠。

但他用得著麽。

“……”

他覺得祁玉本身一定不想低頭,是刑非也說了他或者罵了他他才肯來,也就是說他不過想賣個慘,結果給祁玉賣了個機會?

“好的我接受,你可以走了。”他聲音冷得不要太明顯,楊氏可還非常懂他地把禮物挪回去,“就這玩意兒我肆哥看不上。”

真給他長臉。

祁玉不怒反笑,就那種你弱小,你生氣人家卻覺得你賣萌的笑,“道歉是我自己要求的,差點淹死你我確實過意不去,晚上做夢都想起來,給你發微信你不回,只能通過非也了。”

“還有,有件事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

他看向刑非也。

“你等等。”

許肆伸手擋住他視線,“說話就說話,我們非也吃飯不喜歡被人盯著。”

“……”

行,“我想告訴你我跟她已經解釋清楚了,現在算和平分手。”

“?”

解釋清楚,和平分手?這兩詞合一塊兒他怎麽這麽陌生呢,以這位在體育館跟他掰扯的勁兒,解釋清楚了他能同意分手?

“以後,我不會再來學校了。”

“真假的,你不來上課了?”楊氏可問。

祁玉聳聳肩,“在外面找了補習班。”

然後就沒話了。

楊氏可在那樂,許肆越想越不對勁,“你有備胎了?”

整個人都冷下,一副你敢是辜負了她,我現在就讓你站著進來,躺著出去。

“想太多,”

他隨便找個位置坐下,瞄向座位裏頭的人,刑非也自始至終低頭吃飯,一個眼神都沒遞過,“我多喜歡她啊,她不樂意跟我在一起,我總不能逼她。”

“……”

“……”

這麽深情?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許肆囫圇笑一下,“那你還不算非常畜生。”

“呵,那要看跟誰比了,跟你比那連畜生毛都算不上。”祁玉撐著腦袋一副頹然,一度忘記自己是來道歉的,就想懟回去。

許肆瞇起眼,他就說這人跟他像吧,你看這漫不經心的動作,這不著調兒的語氣,還這眼神,簡直如出一轍。

他把筷子一擱靠到椅背,“那你倒是說說,我怎麽個畜生法兒了?”

“你自己不清楚?我家狗都知道他自己是只狗,你不清楚?”

呵。

“有些狗披了張皮就以為自己是狗,其實他根本不是,他畜生都不如。”

“……”

“那總比某些膽子小的要強,喜歡不敢表白,只敢蹲在暗處做偷窺狂。”

“你表白的聲音倒響亮,現在來學校都尷尬,我卻能坐在這,坐在這張桌子的正對面。”

他一副正宮之姿。

祁玉:“……”

“那又怎麽樣,我曾經擁有過,你呢?”

“我會一直在她身邊。”

“……”

絕殺。祁玉臉都氣綠了,還道什麽歉,這還道什麽歉,他拿起禮物就準備走,“我就多餘讓著你,就你這人。”

“怎麽,哥們兒還以為能挽回呢,讓著我,我用得著你讓?”

這話,成功點燃一眾小迷妹,望著他們眼睛眨啊眨。前男友跟舔狗哥哥的對峙,這節目有意思啊。

只不過她們的也姐,怎麽一副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不愧是也姐,就這還穩穩當當的。

“我吃好了。”刑非也起身,掃過許肆的餐盤補了句,“剛看到他口水噴裏面了,你趕緊倒了吧。”

祁玉:“………”

“好嘞。”

許肆起身,沖祁玉微微一笑,“前男友,”

他兩指在太陽穴一劃拉,“再也不見。”

而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祁玉:“………”

他今天就不該來受這氣。

收餐處,楊氏可極限扒拉兩口放下餐盤,“真沒想到這刑非也還挺向著你,我還以為她對祁玉多多少少有兩分不舍呢。”

“你不懂她。”

許肆停在酸奶機前,“不過你瞧出祁玉跟我挺像麽?”

啊?怎麽又繞回這個問題了。

“哪,哪裏像?”

“他說話的神情?”

“啊,那確實有點像,都挺欠揍的。”

許肆反而笑,一副我就說吧。

楊氏可不知道說什麽好,幹脆轉移話題,“所以你那天趕著回去說要飛躍,飛躍什麽了嗎。”

“沒,”他的表情很平淡,“回去的時候她睡了,沒說上話。”

兩人買過酸奶回班,拐上樓梯時許肆突然道:“今天才知道她那天根本沒睡,是在聽祁玉解釋,沒聽著我敲門。”

“啊?你怎麽確定?”

“門口聽到有人說話唄,還以為她又放著電視睡著了。”

還笑來著,還想她真可愛,想要寵她,幻想陪她一起窩在沙發看鬼片,她害怕就保護她,幫她蒙眼睛,然後一起吐槽,一起無聊,一起打瞌睡,一起做每一件事。

結果她在跟旁人電話。

不過也算是為了他。

楊氏可:“……”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許肆這人雖然看著嘴挺賤,說起話來沒個正形,陽光又爽朗,什麽事不往心裏擱,但其實,他早習慣自己消化情緒,自己安慰自己。

這會子,他一定難過死了吧。

“所以,你現在這麽著急是要去質問她?”楊氏可小心翼翼問。

“當然不。”

許肆回過頭沖他笑,梧桐樹在他身後搖曳,烈陽穿透,少年的明朗愈發耀眼,“我去告白。”

“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