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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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門軸嘎吱作響,又被人用力一推,猛地關上。

黎珀不耐煩地收回手,撩起眼皮,面無表情地看向江譽:“叫我過來有什麽事?”

他眼尾垂著,瞳孔深處透著點不易察覺的煩躁。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煩什麽,只知道一面對江譽,渾身神經就全繃緊了,連手指關節都不自覺曲起,生怕洩漏什麽不該有的情緒。

江譽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眼神沈沈的,讓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麽。那抹黎珀曾經很熟悉的溫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沈甸甸的壓迫感,只是對視一眼,就讓人慌張地想要逃開。

沈默半晌,江譽冷淡地問:“鬧夠了沒有?”

聞言,黎珀緩慢地眨了下眼,仿佛在消化著什麽。幾秒後,他擡起眸,直直望向江譽,表情有些詫異:“你以為我在跟你鬧著玩?我有那麽無聊?”

他似乎覺得有些好笑,輕笑了聲,又道:“我以為都是成年人,沒必要說得這麽清楚。”頓了頓,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窩處打下一扇陰影,“好吧,上次是我沒說明白,我的錯。既然如此,那我再說一遍——”

“我們不合適,斷了吧。”

黎珀甚至沒用“分手”這個詞,因為就連他也不知道,他們曾經在沒在一起過。要說沒在一起,除了最後那步,情侶間該幹的事他們都幹遍了,但要說在一起……他們好像都沒表白過。

思及此處,黎珀莫名有些遺憾。但那抹遺憾轉瞬即逝,很快就被他拋在了腦後。他擡起眼睛,對上江譽的視線,想看看他是什麽反應。可才剛對上眼,他的瞳孔就猝然一顫,似乎被什麽震住了。

那是他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侵略性十足的壓迫感。

黎珀從沒在江譽臉上見過這種表情,以至於窺見的一瞬間,大腦防禦數值瞬間拉滿,每一寸神經都叫囂著危險,那兩條腿甚至不由自主地繃緊了,只需要一個命令,他就能像離弦之箭一樣飛奔出去。

上次在黑塔,他心慌意亂,壓根不敢去看江譽的臉,導致他錯過了江譽的表情。可這次,他卻真真切切地看見了——

對方就像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底溢滿了濃烈的食欲。

對,食欲。那抹視線直白、炙熱、不可忽視,不像是在看鬧脾氣的情人,更像是在審視一個即將脫離掌控的omega——屬於alpha的、充滿暗示意味的審視。

此時此刻,黎珀心中忽然浮現出一道極為可怕的猜想——難不成,江譽想要永久標記他?

黎珀被這一想法激出了冷汗。他無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盯著江譽的視線閃了閃,眼底劃過一抹極淡的情緒——震驚、恐懼、不可置信……什麽都有。

江譽視線暗了暗,他垂下眼睫,語氣冷靜:“如果我不同意呢?”

黎珀身子已經貼門上了,他腳跟抵著門縫,咽了口唾沫,努力維持著淡定:“江譽,我們之間是平等的。不管是我還是你,只要對這段關系不滿意,就都可以隨時停止。……何況,我們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關系,我不是你的omega,更不是你的附屬品。”

說完後,江譽沈默了很久,似乎是在思考。久到黎珀以為江譽想通了,剛想松口氣,卻見對方擡起腳,朝他走了過來。

那口還沒咽下的氣瞬間被吊得更高,黎珀睜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譽走近,神情滿是警惕。

江譽身高腿長,靠近時,幾乎把黎珀攏進了自己的陰影裏。離得近,他便聞到了omega身上的屬於其他alpha的味道,眼底情緒瞬間更濃烈了。他冷靜地克制下來,沒發作,只問:“你對我哪裏不滿意?”

黎珀一口血差點梗喉嚨裏,他都以為江譽要強迫他了,沒想到雷聲大雨點小,他居然是來問這個的。黎珀放松下來,居然真的開始思考他有哪裏不滿意。

須臾,他意外地發現,居然沒有。憑心而論,黎珀是個很挑剔的人,尤其是對伴侶。

矮的不要,醜的不要,花心的不要,不能賺錢的不要,對他不好的不要,活兒不好的更不要,挑挑揀揀,符合要求的居然不剩幾個了。可即便挑剔如他,也挑不出來江譽一點不好的地方,在他眼裏,江譽哪裏都是完美的。

可江譽真的完美嗎?並不。江譽性子冷淡,話也少,某些方面很強勢,很多事都有所隱瞞,總是讓黎珀猜……諸如此類,還有很多。

但這些,黎珀都不在意。他唯一在意的,只有……

思及此處,黎珀垂下眼睛,淡淡道:“不是只有‘對你不滿意’,才能結束這段關系。我想了很久,不是你不好,而是我們不適合,這段關系就不該存在。”

“……”

江譽沈默了很久。久到黎珀想要伸手推開他,轉身走人,他才終於開了口,聲音漠然:“這就是你想了半分鐘找的借口?”

黎珀一楞,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眼前倏然一暗。緊接著,江譽俯下身,沈沈地壓了過來。

他下意識地撇過臉,想要躲開,可他整個人都被江譽罩在身下,哪裏躲得過去。怔楞幾秒後,他身體一僵,竟是頸側貼上了兩瓣柔軟。

——江譽親他脖子幹什麽?黎珀困惑地想。

豈料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來,下一瞬,他脖頸一痛,瞳孔倏然散開了。

江譽一手撐著門,另一手松松地扼住黎珀脖頸,強勢地錮住他。他聞著黎珀身上屬於別的alpha的信息素,眼底閃過一抹鮮明的厭惡。只消幾秒,他垂下頭,犬齒叼住黎珀頸側皮肉,深深地刺了進去。

這裏不是腺體,也並非臨時標記,是無法灌輸信息素的。但江譽卻置之不理,他一向冷靜,鮮少有失控的時候,如今卻咬著omega的脖子,毫不憐香惜玉地留下深可見血的咬痕。

江譽從不是什麽溫柔的人,他本就是個占有欲極強的alpha,野性與征服是刻在骨子裏的。他對黎珀溫情的前提是,他得聽話——雖然這聽話的底線已經放得很低,只要他留在身邊就可以。

可黎珀還是做不到。不僅做不到,還染了一身腥味兒回來。江譽冷靜地想,他沒立刻占有他,已經很理智了。

頸側的咬痕極深,鮮血順著齒痕邊緣湧了出來。江譽舔幹凈,然後擡起頭,去看黎珀的臉。

反常的,黎珀很安靜。安靜到整個過程一動不動,連掙紮都沒有。江譽讓他轉過臉,他也不聽,只執拗地撇過臉,眼睛緊緊閉著。

江譽耐心告罄,強硬地掰過他的臉。終於,黎珀的臉如願以償地轉了過來,可剛一瞥,他就怔住了。

黎珀眼眶周圍全是紅的。見躲不過,他睜開眼,冷冷地看著江譽。

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全是眼淚,淚珠盈在眼眶裏,在燈光的照射下一閃一閃,似乎下一秒就要掉下來。他盯著江譽,沒什麽表情道:“咬夠了嗎?還想咬哪兒?要是不夠,是不是還得打個分手.炮?”

他睫毛眨了一下,只一瞬,一顆淚珠倏然墜落下來,從臉頰滑到下巴上。

濕暖的眼淚很快被微涼的指腹抹掉,江譽搓了搓指尖的濕潤,心臟罕見地抽痛了一下。他盯著黎珀,眉心微皺:“哭什麽?”

黎珀看了他一眼,又摸了摸頸側的齒痕,沒說話。眼淚接二連三地掉下來,他沒管,只慢慢地走到感應門前,打開進去。

等江譽走進去時,他已經把衣服脫掉了。

黎珀平靜地坐在床上,盯著江譽,擡了擡下巴:“褲子脫了。”

江譽眉心蹙得更深,他沒上前,只道:“你想怎麽樣?”

黎珀歪了歪頭,一不小心牽扯到脖頸的痕跡,痛得“嘶”了一聲。緊接著,他收起臉上的情緒,冷淡反問:“你在問我嗎?”

“到底是我想怎麽樣,還是作戰官大人您想怎麽樣?”

江譽無言以對。他一言不發地盯著黎珀,眼底情緒藏得很深。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走上前,手臂攬住黎珀光裸清瘦的腰,把人抱在身上,俯下身吻住了。

這是一個完全由江譽主導的、侵略性極強的吻。

冰涼的舌尖伸進來,黎珀壓根沒有反抗的餘地。往常,就算江譽的親吻再強勢,黎珀也總有喘息的機會。可如今,他就像溺水窒息的人一樣,什麽都抓不住,只能無力地倚靠在江譽胸膛上,拼命攫取著江譽口腔裏為數不多的氧氣。

黎珀眼底本就浮著一層水光,此刻被吻得狠了,那層漣漪都破碎了。濕漉漉的舌頭勾連著,嘴裏的津液被搜刮的一幹二凈,黎珀喘不過氣,猛地把江譽推開,大口地呼吸。

好不容易喘夠了,又被江譽摟著腰勾過去,繼續接吻。

黎珀眼底水光瀲灩,眼尾紅了一片,看上去十分可憐。江譽卻沒有半點心疼的意思,他手漸漸往下,微涼的指腹劃過黎珀大腿。黎珀瑟縮了一下,眼睛警惕地盯著江譽,濕漉漉的。

“我說過,在你沒做好準備的情況下,我不會標記你。”江譽淡淡開口,臉上不帶絲毫情.欲,“但我也說過,我不會給你任何分開的機會。”

直到這時,黎珀忽然意識到,江譽早就看穿了他。看穿了他在賭,賭江譽會心軟、會妥協。

黎珀渾身一僵,濕透的睫毛不可控地顫了顫:“……那你把我放下。”

“現在知道怕了?”江譽淡淡地扯了扯唇,卻沒松手,“晚了。”

“腿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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