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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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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癱在地上的男人渾身都在發抖,一開始他只是腿在哆嗦,可到後來整個身子都在顫。他全身上下都被檢查過,手腳被束縛在鐐銬上無法動彈,嘴裏也被塞了止咬器,連吞咽都艱難,只能勉強擠出聲音。

按理說這種情況下男人應該放棄掙紮才對,可他不停顫抖的模樣實在是太不正常了。見狀,羅伊手持皮鞭,又狠狠地往他破損不堪的皮肉上抽了一下:“趕緊說,別磨蹭!”

就在皮鞭落下的後一秒,滿身是血的男人猛地一顫,他脊背高高弓起,痛苦又絕望地蜷曲成蝦米。緊接著,他幹嘔一聲,忽然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暈厥過去。

羅伊察覺不妙,趕緊蹲下身,去探那人的動脈。指尖貼上去後,他神色驟變,迅速轉過頭,一臉凝重地開口:“長官,他死了。”

江譽神色未變,他拿起桌子上的手|槍,走到男人身邊,垂眸看了一眼。男人身上都是用刑過後留下的痕跡,此刻的他連擡手擋一下的力氣都沒有,更別提自|殺。視線停頓一秒後,江譽的目光落在男人耳後。

那是一個黑色沙漏狀紋身。

下一瞬,江譽收回視線,淡淡吩咐:“屍體送去解剖。”

“是!”

……

另一邊,黎珀早就用權限卡刷開了包廂門,在角鬥場內到處亂逛。逛著逛著,他漸漸搞清了這裏的規則。與其說這是角鬥場,不如說這是一場大型賭局。

這裏的打手都有人押註,分出勝負後,會由贏家瓜分所有籌碼,輸家則需要繼續投入金錢到下一場賭註裏,直到贏錢後才能離開。

所以這裏的圍觀者才會那麽瘋狂,他們瘋的不僅是血腥和刺激,更是自由與性命。要是最後沒錢再押,他們就只能用自己抵債,成為下城區地位最卑微的奴隸。

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贏的概率是五五開。只要他們運氣好,賭贏了那二分之一,就有可能將手頭的100星幣變成500星幣、甚至更多,50%的概率,誰能不動心?

對於賭徒來講,這簡直是一場饕餮盛宴。

黎珀靜靜地看著那群賭紅了眼的瘋子,眼底只有微不可察的漠然和冷靜。他沈默地轉身,拿起權限卡往裏走。

角鬥場不算小,人群十分密集,黎珀的打扮很普通,所以一路上都無人註意。他一邊觀察著周圍,一邊尋找江譽的身影,豈料不僅江譽沒找著,反倒碰上了一個前來搭訕的陌生人。

那人穿著身與下城區格格不入的衣服,臉上滿是戲弄和打趣,此刻,他正端著一杯酒,遞給黎珀:“有沒有興趣交個朋友?”

黎珀面無表情地回絕:“抱歉,暫時沒有這個想法。”

那人撲哧一聲笑了:“你真可愛,雖然看不清你的臉,但我能想象到,你一定是個漂亮又有趣的omega,對嗎?”

黎珀被油到了。他冷冷地瞥了男人一眼,沒再搭理他。卻沒料到男人是個癩皮狗,見黎珀敬酒不吃,他把酒杯放在一旁,然後上前一步,擡手要掀黎珀的兜帽。

黎珀眼底驟冷,他瞇起眼,下意識要擰斷男人的手腕,卻沒想到有人先他一步動作——

“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折聲響起,男人額頭瞬間浮上一層冷汗。他慘叫一聲,奮力抽回手,臉色因劇痛變得鐵青。

“誰他媽這麽不長眼……”

黎珀本來還沈浸在被抓包的不安裏無法自拔,此刻乍一聽到男人的話,心情忽然變得極差。他想也不想,直接拿過男人放在旁邊的酒,往對方臉上狠狠一潑——

男人被黃色的酒液澆了一臉,看上去價格不菲的襯衣瞬間濕了。他氣急敗壞,剛打算實施報覆,沒想到才一擡頭,就對上一雙覆著寒意的眼睛。

那人眼底很冷,臉上沒什麽表情,但他莫名從對方眼底看出一抹殺意。溜到嘴邊的臟話被他猛地咽下,他被嚇了一跳,立刻灰溜溜地垂下視線,卻忽然瞥見對方腰側襯衫鼓起了一塊——那是一把手|槍的形狀。

那一瞬間,男人後背都濕了。他知道這人是硬茬,不敢再得罪,只能一臉憋屈地閉上嘴,帶著滿身酒漬和受傷骨折的手腕溜了。

目睹了一切的黎珀眉梢微挑,他瞥了眼身旁的江譽,突然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血腥味。那血腥味不算濃郁,但很新鮮,像是剛剛沾染上的。

下一瞬,黎珀頭頂傳來一道很冷的聲音:

“為什麽要亂跑?”

黎珀聞言擡起頭,去看江譽的表情。實際上,江譽什麽表情都沒有,眼底情緒很淡,聲音也毫無起伏,但黎珀莫名覺得他在生氣。

生什麽氣?他不理解,明明是他先丟下他的。

於是,他扯了扯唇,皮笑肉不笑道:“是誰先跑的?明明是你先把我丟在這裏。如果你在我身邊,我怎麽可能會亂跑。”

黎珀一臉的強詞奪理,江譽只沈默地看著他,半晌沒有言語。

見狀,黎珀也不說話。他的臉被藏在兜帽裏,只露出下半張臉,但光是那小半張臉就已經足夠漂亮。此刻,他唇角微微抿著,臉上寫滿了不高興。他自認沒有錯,有錯的是出爾反爾的江譽,以及剛剛那個見色起意的流氓。

氣氛陷入僵持,黎珀忽然有些煩躁。他沒再看江譽,而是轉過身,朝角鬥場中央看去。角鬥場那兩人已經分出了勝負,輸的那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贏的那方正耀武揚威地錘著胸膛,以勝利者的姿態炫耀。

正在此時,一名西裝革履的男人忽然一臉急色地走上臺,朝獲得勝利的打手耳語著什麽。打手臉色陡然變得煞白,他連連搖頭,甚至作勢要往臺下走。

男人瞬間翻臉,他不再溫和地商量,而是不顧對方的意願,強硬地扯著他的手臂,讓其高高舉起:“女士們,先生們,這場精彩的表演已經揭曉勝負,各位贏家可盡情地拿走屬於你們的獎勵。”

就在臺下圍觀者縱情歡呼之時,他忽然話音一轉:“但是,為了能讓各位來賓享受到更加刺激的視覺盛宴,我們又增加了新一輪表演——”

話音落下,平臺中央忽然出現一方空洞。緊接著,一只精致又奢華的巨大囚籠緩緩從中升起,一頭猛獸被困在裏面,正呲著牙沖圍觀者低吼。

瞥見那只鐵籠的那一刻,黎珀猛地一驚——那裏面居然囚禁著一匹狼。

那只狼眼冒綠光,鼻頭聳動,嗅到血腥氣的那一瞬間,它瘋狂地扒著籠子,甚至將鐵質巨籠的邊緣咬至變形。狼涎不停往外滴,打手兩股戰戰,黎珀甚至懷疑他下一刻就要尿褲子了。

可穿著西裝的男人絲毫不在意打手的死活,他命令人將防護欄開啟,然後沒有停頓地走下臺。

“嘎吱——”

困著猛獸的籠子開了。

那頭狼聳動鼻尖,幾乎在籠子開啟的那一瞬間就往外撲,然後直挺挺地撲向那名失敗的打手——

黎珀瞳孔一震。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眼前忽然覆上一只微涼的手。那只手掌修長有力,正松松地捂著他的眼,隔絕他與外界的視線。

同一時刻,骨肉咀嚼聲在耳邊響起。黎珀甚至能聽到液體迸濺聲、內臟被擠壓發出的咕唧聲、以及某種大型動物進食時發出的聲響。濃重的血腥味鋪天蓋地朝他湧來,他無措地擡起手,抓住覆在他眼睛上的屬於江譽的手。

最令黎珀心寒的,是周圍圍觀者的反應:

“都怪他,讓我賠得血本無歸,死了我都不解氣!”

“就是,倒黴催的,真是晦氣!給我狠狠地咬,一塊肉都不能剩下!”

“媽的,他死了,誰來賠我錢!這條賤命都不值10星幣!”

“呸!”

……

“還亂跑嗎?”忽然,耳邊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

黎珀沈默著搖頭。他拉下江譽的手,猝不及防瞥見了臺上那血腥的一幕。像是被那灘血跡刺到眼睛,他一聲不吭地轉過身,仰頭看向江譽:“我們走吧。”

角鬥場頂端有一盞巨大的水晶燈,黎珀仰著頭,淺茶色的瞳孔折射著水晶燈的光芒,像是在眸子裏嵌了一塊水晶,瞧上去分外漂亮。

江譽沈默地拉下黎珀的兜帽,讓帽檐遮住黎珀的眼睛,隨即淡淡地“嗯”了一聲。

角鬥場圍觀者越來越多,不乏有些人聽見風聲來看熱鬧。黎珀扯著江譽的手腕,馬不停蹄地推開人流往外擠,他人都快被擠扁了。

旁人瞥見這一組合,都覺得有些怪異。但沒人多想,畢竟這裏什麽人都有,就算全|裸著出現也不奇怪。

就在黎珀即將擠入下一個人潮時,江譽盯著自己被牽住的手腕,終於開口:“你在幹什麽?”

黎珀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像是不理解他為什麽會這麽問:“當然是出去。”

江譽沈默的更久。

忽然,黎珀的手被反手握住,察覺到掌心裏冰涼的觸感,他一楞,有些茫然地看著江譽。

下一秒,江譽毫不留情地戳破事實:“你走反了。”

“……”黎珀臉色瞬間一黑。

他幽幽地盯著環形角鬥場四周,經過再三確認後,他不得不承認,江譽說的是真的。

“你幹嘛不早點提醒我……”黎珀有些難為情地抱怨道。緊接著,他順勢牽著江譽的手,準備再返回去。

“有貴賓通道。”

話音落下,黎珀腳步猛地一滯。

他臉色瞬間垮下來,一把甩開江譽的手,漂亮的臉上滿是被戲弄的惱怒:“長官,你想看我笑話就直說,不必藏著掖著。”

瞥見黎珀炸毛,江譽有些無奈。他擡手摸摸黎珀的頭,低聲道:“別瞎想。”

黎珀抿起唇,臉色依舊不太好看。但他沒再鬧,只悶聲道:“那你帶路。”

就在他們要走出角鬥場的前一刻,身後忽然湧出一大股人潮,他們不顧一切地拔腿狂奔,一邊逃命一邊尖叫:

“救命!這裏有汙染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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