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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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黎珀微怔,拽著江譽袖口的手指也緊了緊。

直到黑色作戰服被拽出褶皺,他才終於意識到什麽,卸掉力道。

下一秒,他斂下眼底那抹不自然的神色,沖江譽乖巧一笑:“會了。”

“嗯。”

江譽沒再多說什麽,但眉心卻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黎珀挨他太近,鼻尖的玫瑰味愈發濃郁,濃度甚至高得有些不太正常。

思忖許久,他還是開口提醒:“貼好阻隔貼。”

“……?”黎珀一楞。

下一秒,他瞬間反應過來什麽,耳尖一紅。緊接著,他反手摸到後頸,去碰阻隔貼。

奇怪,沒掉啊。

難道是時間過得太久,阻隔貼失效了?

倒也不是沒這種可能,雖然他謹記著阻隔貼三天一換的時效,但也不排除偶爾遺漏的可能性。

思及此處,他有些為難地看向江譽:“長官,您這裏有阻隔貼嗎?”

Alpha不需要用阻隔貼這種東西,黎珀也沒指望他這裏有,只是不報希望地隨口一問。他不想計劃被打亂,等出黑塔後,他還準備去訓練場一趟,如果沒有阻隔貼的話會很不方便。

豈料下一刻,他就聽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有。”

黎珀眼底一亮。

忽然,他又想到什麽,眼尾聳拉下來,酸溜溜道:“長官,您可真貼心,連辦公室裏都幫Omega準備了阻隔貼。”

江譽沒聽出黎珀話裏的陰陽怪氣,他只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裏面拿出阻隔貼來遞給他。

這阻隔貼還是上次邊廬來時留下的,當時邊廬一臉的意味深長,說什麽都要把阻隔貼留給他。他問為什麽,邊廬也不說,只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記得輕一點。”

直到現在,江譽也沒弄懂他話裏的意思。

黎珀見江譽壓根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心底更不是滋味了。他利落地撕下後頸處的阻隔貼,下手一點都不輕,那塊軟肉很快就泛起一片紅意。

撕下後,後頸處的信息素沒了阻隔貼的阻擋,瞬間像洪水一樣逸散出來,飄得滿屋都是。

黎珀自己聞不到,但站在一旁的江譽卻臉色微變。

偏偏始作俑者毫無所覺,他撕下一片阻隔貼,剛要貼到後頸處,卻忽然想到什麽,眼眸一瞇。

下一瞬,他走到江譽面前,將阻隔貼遞給他:“長官,你能幫我貼上嗎?”

此刻的黎珀壓根沒意識到他的信息素濃度已經超出了正常範圍,還以為和之前一樣,只有淡淡的氣味。至於為什麽讓江譽幫自己貼……誰知道呢,反正他現在有點不高興。

果然,下一秒,對方冷漠拒絕:“不能。”

“那就不貼了。”

被拒絕後,黎珀臉上並沒有什麽明顯的情緒。他只是走到垃圾桶前,要把阻隔貼丟進去。反正能聞到味道的也不是他,大不了待會兒被江譽掃地出門後,他偷偷在門外給自己貼上。

玫瑰味信息素過於濃烈,江譽有些不適應。他盯著黎珀的動作,向來冰冷的眼底忽然浮上一抹覆雜的情緒。就在黎珀指尖懸在垃圾桶上方,馬上就要松開手時,他妥協:“過來。”

此刻,在江譽看不見的地方,黎珀勾了勾唇角,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很快,他收斂起所有的情緒,淡淡轉身,拿著阻隔貼走到江譽身前,將撕下的那片阻隔貼遞給他。

江譽看了他一眼,面上情緒難辨。指腹貼著的阻隔貼很快被取下,只留下一點膠質物黏連的觸感。黎珀收回手,自覺地轉過身,撩起後頸處的碎發。

實不相瞞,他對江譽很放心。

當初在武器庫,面對著發情期的他,江譽都能坐懷不亂,現在就貼個阻隔貼而已,壓根不算什麽。他想,如果要在S區選個對自己最沒興趣的Alpha,那第一絕對是江譽。

想到這裏,他心底僅存的那點猶豫也消失了。為了方便江譽貼抑制劑,他甚至貼心地把頭發撩了上去,露出完整的後頸。

這是江譽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觀察Omega的脖頸。黎珀的頸子很白,腺體的位置微微發紅,是剛剛粗暴撕下阻隔貼留下的。遮擋的碎發被一只纖細修長的手撩起,白皙的指尖穿過黑色碎發,一黑一白色差強烈,給人以強烈的視覺沖擊。

淡漠的眼底不知何時添了一抹暗色,江譽克制地垂下眼,擡起手,將指尖的阻隔貼貼到黎珀的後頸處,屬於Omega的腺體上方。

江譽手指很冰,才剛隔著阻隔貼觸碰到脖頸,黎珀就不適地皺了皺眉。他條件反射地躲了一下,卻沒想到下一秒,冰涼的指尖忽然無阻隔地碰上了後頸——腺體的正上方。

“唔……”

黎珀渾身一抖。

他耳朵瞬間紅了,連帶著腿也有些軟。他很想質問江譽,為什麽要亂碰,卻又在下一瞬意識到是自己亂動,才導致江譽的手指錯位,這不能怪他。

黎珀理虧,只能委屈地掐著掌心,咬緊下唇,以抵禦那奇怪的觸感。

後頸處的手指很快挪開了。

江譽斂下眸,搓了搓指腹,臉上沒什麽表情。犬齒微微發癢,他用舌尖抵了抵,待癢意漸緩後,他幹脆利落地將阻隔貼完全貼好,然後……又用指腹輕輕壓了壓。

“貼好了。”

下一瞬,他淡淡出聲。

“……”黎珀壓根沒力氣開口。後頸頭一次被陌生人觸碰,一股奇怪的酥麻感像電流一樣竄過脊椎,比當初他自己碰自己時的感覺強烈無數倍。

紅意泛上眼尾,他眼底不知何時浮上一層水霧,是被剛剛江譽的動作刺激到的。聽見江譽開口後,他終於狠狠松了一口氣,往前走幾步,同他拉開一段不小的距離。

待平覆呼吸後,他這才轉身,佯裝鎮定道:“那我先走了,長官你繼續忙。”

“等等。”

黎珀腳步一頓。此刻,他眼尾的紅還沒褪去,像一只紅眼睛的兔子。

江譽瞥了一眼他的紅眼睛,沒開口。他走到飲水機的位置,用一次性紙杯盛了些溫水,遞給他。

“喝了。”

黎珀一臉茫然地接過。他確實有點渴,但江譽是怎麽發現的?他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只能捧著紙杯,小口小口地喝。

喝完後,他把水杯放在桌面上,起身要走。

這次江譽沒再留。

待黎珀出門後,江譽盯著桌面上的一次性水杯,眼底看不出情緒。過了幾秒,他起身,又取了個新的,給自己接了一杯。

這次是冰的。

他面無表情地喝完,忽然想通了邊廬那句話的意思——

那個“輕一點”,指的是牙齒咬得輕一點。

……

即使貼上了阻隔貼,黎珀的計劃也還是被打亂了。

他沒再去訓練場,而是轉身回了宿舍。

走出黑塔後,他身上的玫瑰味信息素就差不多散幹凈了,只是襯衫依舊是皺的,黎珀猜測大概是他蹭到江譽懷裏時弄亂的。

一想起江譽的信息素失控,黎珀忽然想到了什麽。下一秒,他停在原地,臉色忽然變得很不好看。

他的阻隔貼真失效了嗎?

江譽之所以能聞到他的信息素,不會是自己受了他的影響,信息素也失控了吧?

想到這裏,黎珀臉色一黑。他咬了咬唇瓣,有些生氣。但他氣來得快消得也快,雖然江譽碰了不該碰的,但他也沒多難受,反而有些舒服。算了,不跟他計較了。

想通後,黎珀釋然了,繼續往前走。

就在他走出一段距離後,倏然停下腳步,神情在一瞬間變得冰冷:“跟著我幹什麽?”

身後,一道身影驟然頓住,身形也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黎珀轉過身,在看清是誰後微微一笑:“你就是這麽抓我把柄的?以跟蹤我的方式?”

被當場抓個現行的棕毛臉色瞬間一沈,他索性不藏了,走到黎珀面前,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忽然,空氣中飄來一股味道。

棕毛深吸一口氣,聞了聞。可就在味道湧入鼻尖的那一瞬間,他臉色猛地一變,後退了一大步:“你剛偷完情回來?”

“……?”黎珀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棕毛沒被這眼神迷惑,他敢肯定,他從面前這Omega的身上聞到了屬於Alpha的攻擊性信息素的味道。而且這味道很濃郁,絕對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沾上的。

Alpha的獨占欲都極強,對Omega的占有欲更強。在標記Omega時,Alpha會不自覺釋放出信息素留在Omega身上,當有別的Alpha接觸Omega時,留下的信息素會自動產生排斥反應,攻擊接觸Omega的Alpha。

而棕毛在Omega身上聞到的,正是這股類似於標記領地之類的氣味。而且這味道極其強勢,他幾乎在聞到的一瞬間就被頂得後退半步,渾身上下泛起一陣細細密密的疼痛。

棕毛的臉色很是難看。被這股強勢信息素攻擊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留下信息素的這個人精神力等級在他之上,甚至他隱隱約約覺得,那人的精神力等級會上S級。

“別的作戰員都在訓練場訓練,你倒好,到處勾引Alpha來了。怎麽,被標記得爽嗎?”

黎珀眼底逐漸浮上一抹嘲諷,他輕嗤一聲:“照照鏡子,別把人想的跟你一樣齷齪。”

“……你!”棕毛被成功激怒了,但顧忌著黎珀身上的信息素,他硬是不敢上前半步,“也是,估計全星際都找不出第二個像你一樣水性楊花的Omega。要是被金沐知道了你身上還沾著別的Alpha的信息素,他會怎麽想?他還會乖乖聽你的話嗎?”

話音落下,黎珀忽然意識到什麽。他不動聲色地吸了吸鼻子,果然在身上聞到了一股不屬於他的信息素味兒。

草,大意了。

怎麽過去這麽久,江譽的味道還沒散?!

見黎珀臉色微變,棕毛臉上的郁氣終於散了不少,他以為黎珀是在怕他把這事捅給金沐,於是繼續添油加醋:

“別想狡辯,我和金沐一起出過任務,知道他的信息素是什麽味兒。你身上這味道,嘖嘖嘖,我好像在哪裏聞過。S區最忌諱亂搞AO關系,小心等我把你這奸夫揪出來,上報給兩位大人!”

要不是他沒拿到金沐和黎珀亂搞的證據,他早就向上面舉報了。也是因此,他也只能口頭上用金沐威脅黎珀,實際上並不敢拿他怎樣。

黎珀只覺得好笑,他看棕毛的眼光就像是在看動物園裏的猴子:“真的嗎,作戰官大人還管這些?”

“當然了,”一提起作戰官,棕毛眼底忽然湧上一股名為畏懼的情緒,“作戰官大人最厭惡作戰員亂搞Omega,尤其是你這種,他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聽完後,黎珀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他摸摸口袋裏的糖,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你笑什麽?!”棕毛見黎珀不急反笑,有些惱怒,“等我把這事告訴金沐,看你還能不能笑得這麽開心。”

棕毛沒說謊,他確實覺得黎珀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有些熟悉,但是他壓根想不起來在哪裏聞過。S區每個Alpha身上的信息素味道都是不同的,很少有撞味道的信息素。他在S區接觸過這麽多人,能留下印象就說明這信息素的味道很特別,或者是釋放這信息素的人很特別。

但……究竟是誰呢?

就在棕毛抓耳撓腮的時候,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從面前傳來:

“你說啊。”

黎珀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滿是無所謂:“我才不在乎。”畢竟,金沐跟他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說完後,他沒再看棕毛一眼,轉身走了。

離開時,襯衫的衣擺劃過空氣,掀起一陣風。那陣風將他身上沾著的屬於Alpha的信息素味全吹到棕毛那邊,兜頭蓋臉地澆了他一臉。

那一刻,棕毛渾身上下像被刀割一般劇痛。他痛得想打滾,只能盯著黎珀的背影破口大罵。可惜,他的罵聲全傳進風裏,遠去的黎珀連一個音節都沒聽見。

*

回到宿舍後,黎珀脫下了那件沾著江譽信息素味的衣服。他捧著衣服,有些糾結地看了眼。

幾秒後,他還是將臉埋進衣服裏,輕輕聞了聞。

一股清冽的冷泉味縈繞在他的鼻尖,聞起來舒服又愜意。他完全不理解為什麽棕毛在聞到這個味道後退避三舍,明明一點都不難聞。

雖然黎珀有些不舍,但衣服臟了不能不洗。洗完襯衫後,他坐在床上,拿起通訊器。

想了想,他給江譽發了一條消息:【長官,你討厭我嗎?】

他知道自己純粹是沒事找事,不過他也確實閑得無聊,逮著打發時間的機會就不放過。

對面很久沒回。就在黎珀以為對方不會再回時,通訊器忽然亮了。

黎珀按開,在瞥見消息的那一刻有些不太高興。

只見對面回:【?】

這什麽意思?

黎珀冷著一張臉,打字:【長官這是默認了嗎?】

像是被他纏煩了,對面這次回得很快:【不】

瞥見這個“不”字,黎珀終於開心了。他今天情緒消耗太多,有些困,於是很快躺在床上蓋著被子睡著了。

……

和沒心沒肺的黎珀不同,另一邊,江譽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下屬將一沓資料遞過來,忽然覺得空氣中多了些什麽。他使勁一聞,有些茫然:“長官,您這裏很香,是噴了玫瑰味香水嗎?”

作戰官大人一向冷淡,下屬之前一直想找機會親近他,可無奈都沒契機。如今,像是抓到了上司的喜好般,他放下資料後沒第一時間退出去,反而大著膽子開口:“長官,您這玫瑰香水還挺獨特,是在哪裏買的?我也想買。”

下屬是個直A,壓根不懂得看眼色。他沒意識到江譽臉色越來越冷,只自顧自說著,還誇這玫瑰味不像平常的玫瑰那樣俗氣,聞起來有點清冷。

“出去。”忽然,江譽冷著臉打斷他。

“……啊?”下屬懵了,他這才註意到江譽面上一片寒意,於是忙不疊地道歉,“是屬下多嘴,打擾您了,屬下馬上就下去。”

說完後,他逃也似地溜了。

下屬走後,江譽按了按眉心,有些頭疼。

他面無表情地點開通訊器,從黑名單裏拉出邊廬,給他發消息:【來黑塔清理信息素。】

指尖下滑,他又瞥見了黎珀不久前問他的問題。他本來不想回覆,但一想到omega心思敏感,他如果不回,可能讓他多想,所以還是回了。

……

邊廬麻溜地趕來了。

江譽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我剛做完手術,你都不知道,白樓的傷員是越來越多了。對了……”剩下的話被邊廬猛地咽回嘴裏。

他瞪大眼,有些不可置信地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

“你……”

緊接著,他三兩步走到垃圾桶的位置,戴好手套翻了翻。

越往下翻,他的心就越涼。

只見裏面有阻隔貼、散落的試劑盒子、帶血的紙巾……

他手微微顫抖,撿起那張帶血的紙巾,裏面還殘留著Omega信息素的味道。玫瑰味溢出來的那一瞬間,邊廬的瞳孔瞬間放大了。他看向江譽,目光極為震撼:

“不是,大哥,你這麽猛嗎……”

江譽:“……”

“Omega的腺體很脆弱的,我不是囑咐你輕一點嗎?別的Alpha咬Omega哪有你這麽粗暴,一般情況下就是出一點血,舔舔就止住了,哪像你這樣,血多得還得用紙巾擦……你不會把人家腺體咬爛了吧?”

江譽不勝其煩:“閉嘴。”

邊廬還處在震驚的情緒裏無法自拔,黎珀畢竟也是他的病人,要是他出了什麽問題,他這個做醫生的難辭其咎:“我知道你忍了25年,就不能再忍忍?我跟你百般暗示,你就是不聽。現在把我叫過來有什麽用?黎珀現在在哪兒?你標記完人家沒給人送回去?”

江譽冷冷打斷他:“我沒標記他。”

“……”邊廬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瞬間不吭聲了。

他舉起來手裏沾血的衛生紙,似乎在無聲地問:那這個呢?

“我信息素失控,把他弄傷了。”

“……”

聽完後,邊廬瞬間收起了所有表情。他將衛生紙扔回垃圾桶內,又看了眼一旁被註射完的試劑,什麽都沒說。

房間裏信息素味道很淡,不像發情信息素那樣難以清理,邊廬很快就將信息素的味道打掃得幹幹凈凈,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收拾完一切後,他終於走回辦公桌前,摘下一次性手套扔進垃圾桶內,然後雙手撐著辦公桌,一臉認真地看向江譽:“我說過,你需要隊友。”

江譽一言不發。

“你出任務的次數太頻繁了。之前好歹一個周才出兩次,最近你直接半個月都沒回S區。你究竟想幹什麽?我知道你是SS級精神力,很強很厲害,但再厲害的身體也不能這麽折騰。”

“你比我更清楚你的信息素為什麽會失控。如果你再這樣過度消耗精神力,到最後誰也救不了你。”

“我也告訴過你解決辦法,第一,減少出任務的次數,找個和你水平相當的隊友,少消耗精神力。第二,找個和你契合度超過90%的Omega,讓他用信息素安撫你。”

“第二個我知道幾乎沒有。我把你的血液拿去做過測試,別說90%了,就連50%的都沒找到幾個,何況你的精神力是SS級,就更難找了。但是第一個很難嗎?S區又不是沒有S級的Alpha,他們巴不得和你組隊呢,讓他們幫你分擔一些,不好嗎?”

邊廬恨鐵不成鋼地說了一大堆,到最後越說越上火。

他說到口渴,瞥見桌子上有個一次性水杯,拿起來就要盛水喝。

江譽一開始沒註意到邊廬的動作,等邊廬盛完水,馬上就要送進嘴邊時才反應過來:“別喝。”

“……?”邊廬動作一頓,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眼神很受傷。

“你現在連一口水都不肯給我喝了嗎?”

江譽覺得邊廬很煩:“他用過。”

“……”

邊廬秒懂。他麻溜地放下杯子,端端正正地擺在江譽的辦公桌上,再也沒敢碰。與此同時,他又指了指另一個:“那這個呢?”

“我的。”

邊廬又悻悻地縮回手。他知道江譽有潔癖,從不和人同用一個杯子,於是他只能從一旁的抽屜裏翻出新的一次性水杯,這才喝上了水。

他一邊喝一邊嘀咕,人都走了,用過的杯子為什麽還放在桌面上……

喝完後,他又走回江譽身邊。這次,他臉上再沒有開玩笑的表情,有的只是作為醫生的嚴肅和認真;“江譽,你必須認真考慮一下,你的身體條件不允許你再任性下去了。難道你想像前四任作戰官一樣,英年早逝嗎?”

江譽只是沈默,並不答話。

“S區自成立以來,頭一次遇到汙染物如此泛濫的時候。你要知道,就算你一個人再努力,也改變不了什麽。S區出一個SS級精神力者需要多久?以你的能力,明明可以發揮出更大的價值,而不是一下子耗幹精神力,只為清掃幾個難以拔除的汙染物。要可持續發展,懂嗎?”

“我知道。”江譽沒什麽表情地應。

邊廬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自己根本說不動他。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又盯著江譽看了眼,忽然笑笑:“是不是得讓你有個牽絆,你才知道珍惜身體?”

江譽瞥了他一眼,那目光裏隱隱含著警告。

邊廬無視他的表情,繼續道:“你看,要是你真的喜歡上了哪個Omega,會不會有所顧忌,不像現在一樣不把命當回事?”

江譽冷冷否認:“不可能。”

“哪有那麽多不可能,黎珀不就挺好的。”說這話時,邊廬盯著他的反應,似乎想從他眼底看出什麽不一樣的情緒。

可遺憾的是,江譽神色依舊很淡,壓根沒有一點動搖之色。

“好吧……”

邊廬見狀,又嘆了口氣。他盯著辦公室一塵不染的地板,有些感慨:

“不過黎珀這孩子確實挺好的,乖巧又懂事,如果他來照顧你……呃,如果你去照顧他,應該也不錯。我可真擔心你現在太逞強,將來身體不好,滿足不了自己的Omega,到時候你後悔了可別來找我。我可不給你開壯|陽藥。”

說完後,邊廬沒敢再看他的冷臉,趕緊溜了。

在他走後,江譽盯著桌面上的試劑盒,眼底情緒幽深難辨。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有些煩躁,拿起辦公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喝完後,他倏然反應過來什麽,神情一頓。

可惜已經晚了,因為他嘗到了舌尖上縈繞著的淡淡玫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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