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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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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太子從顧朝雨院子裏出來,剛要出府, 就看到了兩人。

管事的給太子行了禮,太子並未理會, 直接從他身邊走過,但卻是下意識的看了婦人一眼。

待太子走後,管事的道:“快些走,太子府豈是容你亂看的?”

婦人唯唯諾諾的模樣,低頭推著車。

一連幾日,都是婦人代替她丈夫來給太子府送魚,偶爾也會遇見太子。

在這期間, 太子府有好消息傳出,太子妃有孕了。

太子松了口氣,難得對太子妃露出個笑臉, 甚至對太子妃噓寒問暖。太子妃寵辱不驚,但聽到這個消息的顧朝雨不知道要私下裏砸碎多少茶盞玉器了。

顧家雖然和太子立場不同, 但鳳姐也真心為太子妃高興, 第二日便著人送了賀禮, 太子府客人絡繹不絕。

這一日,鳳姐正和王熙和、徐槿閑話著,徐槿已經認出來她的確救過王熙和。王熙和給徐槿道了謝, 兩人都是心無城府之人,一會就沒了初始的客氣,很快就笑鬧成一團。

沒過多久, 鳳姐聽到一個消息。黛玉去榮國府看望賈母,回來的路上馬車壞了,黛玉不小心崴了腳,現下才回府。

鳳姐和王熙和便一同去了林家。

鳳姐到林家的時候,太醫剛為黛玉診治完,正要出府。

鳳姐問道:“不知林姑娘傷勢如何?”

太醫道:“並無大礙,敷幾次藥,多休養幾日便好了。”

鳳姐點了點頭,便快步進了屋裏。看到黛玉坐在榻上,腳踝高高腫起,不由皺眉,“這是怎麽回事,下面人是怎麽做事的?既知道你要去榮國府,怎麽不事先檢查一下馬車呢?”

王熙和湊近一看,“好在沒傷到筋骨。”

黛玉讓鳳姐和王熙和坐下,又吩咐紫鵑上茶。

“鳳姐姐別怪他們,今天去榮國府的時候馬車的確完好無損,可不知怎地,偏生在回來的路上壞了。”

“既然馬車壞了,你是怎麽回來的?”鳳姐問道。

黛玉微微一笑,“說來也巧,南寧侯世子夫人今日回成家,剛巧路過,就好心繞道送我回林府了。”

事實上,林家馬車壞了擋了道,她一著急崴了腳,不知道該怎麽辦。這時,一個華貴的轎子停在一邊,裏面的人吩咐小廝去前去問問黛玉有什麽需要幫助的。

大街之上,眾目睽睽之下,要一個男子主動幫助的確不太合適。剛巧成琬的婢女及時跑來了,擋住了那個小廝,又趕緊扶著黛玉去了她們的馬車。

“成家姑娘還真是個熱心人。”王熙和道。

鳳姐也笑道:“還很機靈呢,趕在那個小廝之前扶走了林妹妹。就是不知道那男子到底是誰家的公子。”

紫鵑思忖了一會,道:“之前奴婢在榮國府的時候,倒是見過那個小廝,好像是北靜王府上的。”

鳳姐若有所悟,“榮國府和北靜王的關系好像很不一般,尤其是寶玉和北靜王。”

紫鵑道:“北靜王的確很喜歡寶二爺。”

鳳姐正思考著此事和榮國府有沒有關系,陳雁回剛回到林府就聽說黛玉受傷一事,趕緊過來了。

不得不說,陳雁回雖然是繼室,但為人光明磊落,對黛玉盡到了主母應盡責任,不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看到她來了,鳳姐和王熙和站起身,幾人相互見了禮。

陳雁回先問了黛玉的傷勢,又問了事情的經過,當得知成琬幫了黛玉之後,淡淡一笑道:“幸好只是虛驚一場,多虧了陸世子夫人,等你傷好了,一定要親自登門致謝才好。”

黛玉笑道:“我也是這麽想的。母親不是參加宴會去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陳雁回道:“我最不喜歡和那些夫人打交道了,一個個戴著一張假臉,虛偽無趣得很。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在家裏多看看書,還可與你探討一番。”

鳳姐微微驚訝,聽著兩人的對話,看來黛玉和這位繼母相處的的確不錯。一個能不顧世俗眼光、毅然決然提出和離的人,想來也是個心胸坦蕩之人。

陳雁回知道鳳姐和黛玉關系親厚,也沒有回避,道:“宴會上,不知多少人都在旁敲側擊的問我,想知道你父親給你許人家了沒有。”

黛玉臉色一紅。

陳雁回笑了笑,“其他人倒也罷了,最可笑的是北靜王妃。”

幾人都面露疑惑。

陳雁回接著道:“我以為她是出於好心想為你說個好人家呢,誰知聽她話裏的暗示,倒是為了北靜王。她先是說你容貌氣質出挑,又說你才華出眾,作的詩文在賈家姐妹中首屈一指。說你這樣的女子應該許個門第高、性格溫潤的男子才好。我告訴她,你如今既是我的女兒,陳家自然是你外祖家,林家是世家清貴,自然也不差。有林家和陳家為你做靠山,將來自然能尋個好人家的嫡子做正妻。

只不過你是林家獨女,自然要再多留兩年你父親才舍得讓你出嫁。北靜王妃在聽我說‘正妻’的時候,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了。說來還真是可笑,哪裏有正妻主動張羅著給夫君納側妃的,況且還不是小家嫡女或高門庶女,偏偏選中了林家嫡女,她憑什麽以為可以讓你這樣出身的女子給北靜王做側妃呢。”

鳳姐道:“許是北靜王妃覺得,他的夫君是郡王,又是個謙謙君子,所以可以納任何女子為側妃罷?”

“這也太自命不凡了。”

王熙和道:“北靜王妃時怎麽知道黛玉詩詞做的好,難不成她見過?”

此言一出,鳳姐和黛玉同時想到了什麽,眼神相碰,都明白了什麽。

是賈寶玉。

黛玉在賈家住著的時候,作的詩文賈寶玉自然也見到過,他又與北靜王關系好,加之對黛玉念念不忘,自然將黛玉的好處都說與北靜王了。

再深想一下,許是黛玉馬車壞在路上,也是榮國府的人動的手腳,就是為了讓北靜王撞見,讓人看到北靜王幫了黛玉,屆時自然有流言傳開。

若在素日裏,黛玉的身份的確不能做北靜王的側妃,可若是黛玉的名聲被毀呢,就只能嫁給北靜王了。

賈家現在一落千丈,能靠得住的只有北靜王了,是以自然要牢牢抱住北靜王這棵大樹。眼看著黛玉嫁給寶玉無望,就想利用黛玉給賈家撈點好處。賈家和北靜王關系不錯,黛玉又是賈母的外孫女,若黛玉給北靜王做側妃,北靜王自然能幫賈家。

而且,前世賈家未必就沒有想黛玉許給北靜王,以為賈家謀得利益的打算。

黛玉眼睛裏滿是失望,她有些後悔。其實她早就看清賈家是什麽人了,但是賈母到底是她外祖母,她心一軟就去探望賈母了。若早知賈家是為了算計她,她根本就不該去。

陳雁回見黛玉情緒突然低落下來,也沒有多問。

只是,黛玉還有一年就及笄了,的確該考慮定親的事了。她雖然在陳家足不出戶多年,但也不是耳目閉塞,心知許多世家子弟都是些只知享樂的紈絝,的確不堪為配。事關黛玉的終身大事,她一個繼母不好拿主意,還是應該找林如海商議一番。

寧王的行動很快,不,也許寧王早有準備。太子的人被人抓住了錯處受到了彈劾,連累的太子也被皇帝叫去責罵了一番。

皇帝本就在病中,看到太子這般平庸無能,對太子的不滿又上升了不少,罵的太子擡不起頭來。一出宮太子就去臨江閣喝酒了,並且叫了美人陪伴,第二日清晨帶著滿身酒氣回到府上。

“準備一下,孤要沐浴。”小誠子忙派人去準備。

太子在外面混了一夜,精神有些頹靡,心情郁悶,大家看了都躲得遠遠地,免得被太子當成出氣筒。

剛巧,送魚的婦人正低眉斂目的行來,一時沒註意撞到了太子,她趕緊道歉。

“沒長眼睛嗎?拖下去,仗責——”太子突然楞住了。

婦人跪在地上,惶惶不安,這一低頭,臉上的遮擋也掉了下來,露出一張白凈的臉。雖不是那些名門閨秀,絕色佳麗,卻也是香嬌玉嫩,即便年紀比太子妃還大些,卻有一種太子府美人沒有的成熟風韻,和顧朝雨也很是不同。

見此,太子不禁想到了滿月宴時見到的鳳姐,再看到這個婦人,不由心裏發熱。

他不禁低頭觀察著她的臉,許是因為緊張,她呼吸時胸前的山巒也跟著起伏,似要跟著呼吸一起跳出來。

婦人見太子久久不言,一動也不敢動。

又過了一會,太子揮揮手,“起來罷,這次先饒過你,下次小心些就是了。”

婦人千恩萬謝,行禮之後,快步出了太子府。

周圍人被這一幕驚呆了,方才他們差點以為這個婦人要沒命了,怎麽太子這麽好說話?太陽還是從東邊升起來的,沒錯啊。

太子還沒忘了他的兒子,先去看了太子妃,又去看了顧朝雨。他暗暗將顧朝雨和那名婦人作對比,盡管他知道顧朝雨生的美,但他還是記掛著那個婦人。

這麽一想,他有些浮躁,沒有心情在顧朝雨這裏待了。他去書房獨坐了許久,仍舊沒能撫平一顆燥熱的心,當即叫小誠子進來,道:“去查一查,送魚的那個小娘子家裏有什麽人。”

小誠子一楞,道:“是。”

他剛走了幾步,太子叫住了他,輕咳一聲,“明日那個婦人再來送魚,悄悄將她帶到這裏來。”

小誠子明白了,原來殿下換口味了。

他不敢表現出來,趕緊出去打聽。

太子得知婦人家裏只有一個丈夫和公婆的時候,滿意的點點頭。既如此,那就好辦了,想必為了名聲,她也不敢聲張。

第二日婦人準時來太子府送魚,剛從廚房出來,就被人請到了別處。

婦人看著紅墻碧瓦,高門殿宇,有些不安,“您請我到這裏來,有什麽事情要吩咐嗎?”

小誠子笑瞇瞇道:“你跟我來就是了,必是好事。”

片刻後,小誠子將她帶到一間屋子,拍了拍手,就有婢女拿著衣服和沐浴用的東西進來。

“給這位……小娘子好好收拾一番,一會我過來領人。”

婢女道:“誠公公放心交給我們就是。”

心中腹誹,這個女子可有福氣了。

婦人不明所以,還想追上去問,可門突然被關上了,幾個婢女將她拉了過去,她只能任由人擺布。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你就安心被我們服侍罷。”

太子特地選了一間僻靜的房間,焦急的等著人過來,催了小誠子好幾次了。

就在他第五次問起的時候,聽見有人稟告,說準備好了。

太子第一次做這種事,沒有經驗,為了保險起見,讓小誠子親自去接人。

少傾,小誠子帶著一個粉衣女子過來了,婦人描眉傅粉,櫻唇嫣紅,眼睛裏藏著驚慌無措,太子一看,眼睛都直了。

這樣收拾打扮一番,比之方才還要嬌艷,又絲毫不減婦人的成熟風韻,太子很是滿意。

小誠子將婦人送進來,太子圍著婦人看了一圈,道:“好,辦得好,我一定會賞賜於你。”

小誠子眉開眼笑,“多謝殿下,那奴婢就下去了。”

太子揮揮手,小誠子為兩人關好門。

婦人隱約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轉身就要跑,可是門卻被鎖上了,她無處可逃,目光恐慌的望著太子。

“你們這是做什麽,快放我離開——”

太子等了這麽久,早就等不及了,一把將她抱起來扔到床上,然後捂住她的嘴……

半個時辰後,太子看著低聲啜泣的婦人,饜足的嘆了口氣。他撫摸著婦人白皙光滑的美背,“你若是還要名聲,關於今天的事就知道該怎麽做。接下來幾天繼續由你給太子府送魚,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婦人仍是哭,一張小臉滿是淚痕。

太子並不覺得婦人哭哭啼啼的使人心煩,反而多了幾分快意。怪不得許多大人物或是上位者都喜歡強行玷汙有夫之婦,滋味果然不一樣,還有一種偷來的刺激。

他還知道史上不少太子喜歡偷偷和庶母茍且,只不過他不住在東宮,不方便……

想到此處,他搖了搖頭,將這個想法揮出腦海。他怎麽能有這種想法呢,若被父皇知道一定會廢了他的。

他摸了摸婦人的臉,丟下一袋銀子,“別哭了,若是被別人看出來,於你可沒什麽好處。”

婦人咬著唇,擦擦眼淚,開始穿衣服。

婦人的滋味太子還未嘗夠,讓她明日再來,可是太子萬萬想不到,他沒有等到婦人,等到的是一場大.麻煩。

在京城最熱鬧的時候,順天府尹門口也熱鬧起來了,府衙被百姓圍得水洩不通,裏面一個男子一邊喊冤一邊擊鼓。

周圍的人都指指點點,有人認出了男子,道:“咦,這不是杏花巷伍家賣魚的伍大哥嗎,沒聽說他家發生了什麽事啊,怎麽跑到府衙擊鼓鳴冤來了?”

“是啊,我也認出來了,可不是伍大哥嗎,他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近來伍大哥病了,都是他妻子代替他挨家挨戶送魚的,今日好像沒發現她出門,難不成是出了什麽意外?”

這時候有個和伍名熟識的人上前去問他,為何要來擊鼓鳴冤。

伍名一臉悲慟,“昨天荊妻給人送魚,回到家後一直心神恍惚,我問她發生了什麽事,她也不說話。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好好的,今天一早就不見她的蹤影了。我以為她去生火煮飯了,誰知……誰知她在另一間屋裏懸梁自盡了。”

聞言,所有人都議論開來,有人問道:“你妻子怎麽會自盡?”

伍名擦擦眼淚,“我在她枕頭底下找到一封信,找人看了,原來她是被人逼死的,所以我豁出這條命也要為荊妻討個公道。”

眾人更加好奇了,“到底是誰逼死她的,你倒是說啊。”

“對啊,你若有冤屈,府尹大人一定會為你做主的,不要你的命。”

伍名苦笑,“似那種達官顯貴,府尹大人怎麽會為了我們這種市井小民得罪他呢。我來這裏擊鼓鳴冤,並不指望惡人被繩之以法,只希望大家能廣而告之,讓所有人都知道那個人做的惡事!”

眾人聽得更加著急了,“說了這麽半天,你倒是告訴我們是誰啊。”

伍名悲憤欲絕,“這個惡人不是別人,正是大景朝的太子。他見荊妻有幾分姿色,便強行玷汙了她,並威脅她今天再去。可荊妻是個剛烈性子,寧願一死,也不願被人侮辱,可憐我那麽賢惠的妻子就這樣被人逼死了。因為他是太子,就可以為所欲為,這個世上還有公道可言嗎?我絕不能讓她枉死,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些話如同一道驚雷砸了下來,所有人都震驚了。

太子,居然是太子?太子什麽美人沒見過,至於去玷汙一個魚娘嗎?

伍名大喊道:“我知道你們不相信,但我在這裏發誓,若有一句謊話,天打五雷轟!”

說著,繼續擊鼓。

裴大人不知道外面的熱鬧,收拾好慢悠悠的升堂了,一開門發現這麽多百姓圍在外面,登時說不出話來。

伍名將事情的經過又說了一遍,當裴大人聽見伍名要狀告太子的時候,驚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大膽伍名,你竟敢誣陷當朝太子!是誰指使你這麽幹的?”

伍名對著眾人冷笑道:“看,我說的沒錯罷,果然是官官相護,問都不問就袒護那些貴人。”

圍觀的人太多了,有義憤填膺的,自然就有起哄的。

很多看不慣當官的,都開始替伍名鳴不平,府衙內外吵吵嚷嚷,震耳欲聾。

“所有百姓都知道此事,你們這些當官的還明目張膽的維護太子,責罵受冤屈的百姓,大景朝還有沒有王法了?”

“是啊,是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裴大人覺得頭疼。

若一個兩個的百姓還好處理,現在恐怕全京城都知道了,他怎麽還能袒護太子呢?再者,事關太子都不是什麽小事,他一個順天府尹才不想接這個燙手的山芋。是以他想了想,決定進宮面見皇帝,這是皇帝的兒子,應該由皇帝管。

鳳姐和顧行遲自然也聽聞了此事。

“寧王做的?”

顧行遲笑道:“從彈劾太子的人,到太子強行占有魚娘、伍名擊鼓鳴冤,都是寧王安排的。”

鳳姐笑了笑,“若是事情到此為止,毀了太子的名聲,讓皇帝更加厭惡太子,寧王做的是極為成功的,可惜……”

“可惜,他太急功近利了。”顧行遲徐徐道,“剛折損太子羽翼,使得太子挨了陛下訓斥,接著又出了魚娘這件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有人故意針對太子。只要露出一丁點破綻,寧王就會被太子反戈一擊,太過急躁,得不償失啊。”

“你不是和寧王站在一條線的嗎,要不要提醒他?”

顧行遲笑嘆道:“他特意設了這出局給太子,現在就在成功的邊緣,怎麽舍得放棄?我若勸他放棄,只怕他會說我太過謹慎、束手束腳、錯失良機,倒不如先等等,若他失敗了,於他而言也算是個教訓。”

鳳姐笑容有幾分狡黠,“屆時你想辦法救他於水火,他自然會感謝你,以後對你言聽計從,你還真是會算計。”

顧行遲低低笑了,“聽你這話,好像我很壞一樣。”

鳳姐眼波一橫,“難道你不是嗎?”

宮中。

裴大人見到了皇帝,將外面發生的事告知了他。

皇帝的表情辨不清喜怒,好半天沒有言語,裴大人有些站立不穩。

良久,皇帝終於開口道:“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

不知是不是炭火太充足的緣故,裴大人覺得身上有汗流下來,“回陛下,臣不敢隱瞞,臣在審理此案之前,那個叫伍名的人就將此事嚷的人盡皆知了。”

也就是說此案必須有個結果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間皇帝就發怒了,大聲道:“召太子進宮!”

張公公道:“是,陛下。”

張公公很會體察皇帝的心思,知道皇帝是要親自審問了,是以吩咐去太子府的人順帶將伍名帶來。

沒過多久,太子就戰戰兢兢的進宮了。即便進宮前皇後已經悄悄派人傳話給他了,可他一看到皇帝,身體還是不由自主的顫栗。

“兒臣參見父皇……”

太子剛進來,皇帝就扔過一塊鎮紙,“你這個逆子,又做了什麽好事?!”

太子下意識一閃,鎮紙擦著他的頭發飛了過去。

康公公擡起眼又垂下。宮裏宮外,也只有太子敢躲開陛下的鎮紙、茶盞了。

太子兩股戰戰,立刻跪下去,“兒臣……兒臣……”

“強搶良家婦女,逼得別人懸梁自盡,現在又鬧得沸沸揚揚,將皇室的臉都丟盡了,你這個太子做的可真好啊。”皇帝怒極反笑。

太子跪伏在地,不言語。

皇帝怒火更盛,“怎麽不說話了,難道朕說的不對嗎?”

“兒臣……兒臣不知何錯之有,兒臣並未做過此等傷天害理之事。”母後說了,讓他抵死不認,他必須聽母後的。

皇帝有一瞬間的啞然,太子居然否認了?以前他一發怒太子就會嚇得磕頭認錯,今天怎麽如此反常?

太子鼓足勇氣直視皇帝,“不管父皇怎麽說,兒臣沒有做過就不會認罪,父皇如此英明神武,定會名明察秋毫,給兒臣一個公道。”

裴大人、康公公、張公公:“……”

皇帝並未因太子三言兩語就真的相信他無罪,對張鳴道:“讓伍名進來。”

張公公心道幸好他有先見之明,便叫伍名進來了。

伍名第一次進宮,只覺得到處金光閃閃,看得他眼花繚亂,亦是忐忑不安。

伍名手足無措的給皇帝行了禮,不敢直視皇帝。

皇帝問道:“就是你在外面擊鼓鳴冤,說太子逼死了你妻子?”

伍名恰到好處的表現出了他的緊張慌亂,結結巴巴道:“是……是草民……”

皇帝目光銳利,又問:“你說的太子做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伍名渾身戰栗,叩首道:“不是……不是真的,是有人收買了草民陷害太子殿下,故意讓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做的惡事。那個人說,要草民的妻子偽裝成懸梁自盡的模樣,他會事先收買好仵作證明荊妻真的死了。事後再給草民一大筆銀子,讓草民一家人離開京城。草民雖是一介平民,卻也知欺君之罪不可饒恕,況太子殿下與草民無冤無仇,草民實在不忍心陷害他。但是又懼怕那人的權勢,為保性命,只能假意答應。若是陛下不信,可召荊妻入宮,看看荊妻是否還活著,謊言便會不攻自破。”

若伍名的妻子真的沒死,那他的話極有可能是真的,是有人收買他來陷害太子。

太子一顆心落了地,怪不得母後讓他不要認罪,原來母後早就安排好了。

皇帝的目光從太子身上掃過,又俯視著伍名道:“若有一句謊言,你可知是什麽後果?”

“草民知道。”

太子看準時機,大呼冤枉,“父皇,您一定要為兒臣做主啊。”

皇帝冷笑一聲,“召福王、慶王、寧王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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