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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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這般寵愛顧行遲, 想必一定確認顧行遲是他的兒子了,否則皇後和太子也不會這般忌憚顧行遲。

可表面上看, 顧行遲是顧家的子孫,這有兩個可能。

一是先靖安侯夫人和皇帝暗通款曲生下了顧行遲, 皇帝為了給兒子一個優越的身份,放過了顧家。二是,顧行遲是皇帝的一個妃子生的,但出於某些原因不得已將他送出宮養著,是以便放過了顧家。

可是當她聽過先靖安侯夫人和皇帝、皇後年輕時的事,不免還是懷疑先靖安侯夫人和皇帝有什麽。

顧行遲看著她認真的道:“阿鳳,你相信我。皇帝的確以為我是他的兒子, 但事實怎樣另有隱情。我如今的身份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否則他不可能讓顧家安然無恙。”

鳳姐抓住了什麽,問道:“什麽叫‘皇帝以為你是他的兒子’?”

顧行遲神色覆雜, 抿了抿唇,“就是你想的那樣。”

鳳姐覺得不可思議, 同時有些好笑, “到底是怎麽回事?快說。我嫁給你這麽久, 還為你生了孩子,總不能連夫君是誰都不知道。”

顧行遲眼睫一顫,拉住她的手, “你不生我的氣了?”

鳳姐將手抽出來,“先聽聽實話再說。”

默了默,顧行遲站起身, 拉著她的手,“跟我來。”

鳳姐頓住腳步,“去哪裏?”

“跟我來就是。”

一走出去,便有熾熱的陽光照射下來,穿梭在樹木的縫隙裏,形成一個個跳躍的光圈。正值午後,院子裏的花也無精打采的,偶爾聽到一兩聲蟬鳴和輕微的風聲,一排排綠竹筆直的站立著,葉子青翠茂密,遮擋住陽光,在地上墻上投下一片陰影,有種陰涼之感。

鳳姐鮮少到他的書房,但這裏的確是個環境清幽的好地方,夏日來此處避暑再好不過。

小廝打開門,將兩人請進去。顧行遲揮揮手讓小廝下去了,又掩好了門。

鳳姐打量著這個書房,看到書案上是上好的文房四寶,墻上掛著不少名人字畫,一排排書架上整齊的排列著書籍,幹凈整潔一塵不染。

顧行遲拉著她來到一面墻前,一擡頭看見上面掛著一幅畫,上面繪著滿池荷葉蓮花,一艘小船漂泊其上。

顧行遲伸出食指,輕輕在這幅畫上摩挲了一會,少傾指尖停滯,只聽到隆隆作響之聲,一排書架後面的墻打開了。

鳳姐循聲而望,驚訝極了。還未反應過來,就被顧行遲拉著進去了。

“這是什麽地方?”鳳姐覺得周圍十分昏暗。

顧行遲怕她摔倒了,一直緊緊地拉著她的手,另一只手將裏面的燭火點燃,瞬間有了亮光,可以看到裏面的情形。

原來,這裏也是一間屋子,看起來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只是越往裏走越覺得陰冷。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她不自覺的往他身邊靠了靠。

顧行遲沒有言語,又牽著她走了一會,突然停下了腳步。

“誒,到了?”話音剛落,她一轉頭,突然輕呼了一聲,死死掐著顧行遲的手,“這是什麽?”

顧行遲眸色淡淡,“祠堂裏的牌位,你沒見過嗎?”

鳳姐一顆心砰砰亂跳,心道牌位不放在祠堂放在這裏做什麽。

可是他看到顧行遲肅穆的臉,沒有說出來。

下一瞬,就見到顧行遲跪了下去,她遲疑了一下也跟著跪下了,然後看了看牌位上的字。

她目光一滯。

顧頤瑢......顧家人?看顧行遲如此恭敬的模樣,應該是長輩。

而且,她怎麽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呢,好像在哪裏聽到過,只不過時間太長了,記不清了。但在看到旁邊那個牌位的時候,她已經完全震驚了。

她不敢置信轉頭看他,“她是你姑母?”也就是廢太子妃了。

在這間屋子,顧行遲的聲音顯得格外冷沈,“廢太子謀逆,被廢為庶人,身為親人連燒香祭拜的資格都沒有,若是被人發現,定會被歸為廢太子的黨羽,後果難測。是以,我只能在這裏給他們立上牌位了。只是巧姐兒還小,就不帶她來了。”

鳳姐欲言又止。

顧行遲道:“放心,此地隱秘,無人會發現。”

內心掙紮了一會,鳳姐還是問道:“那麽,這又與你的身世有何關系?”

“還記得我曾與你說的,關於今上和徐家姐妹之事嗎?”

鳳姐頷首,“聽你的意思,好像今上當初心悅是徐皇後的妹妹?只是不知為何,他最後娶了徐皇後,先靖安侯夫人一氣之下嫁給了一直愛慕她的靖安侯。”

顧行遲神色冰冷,語氣嘲諷,“徐皇後繼承了徐家人的自私、惡毒,對她來說,她看上的東西必須是屬於她的,誰擋了她的道,定然沒有好下場,就算是親妹妹也可以除掉。後來,她如願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後,又成功讓自己的兒子成為了太子。可是在皇帝心裏,權利才是最重要的,從未喜歡過皇後,對她有的不過是尊重罷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便嫉妒起了琴瑟和鳴的靖安侯夫婦。廢太子被除掉,下一步自然是清洗廢□□羽,靖安侯府首當其沖。可是在除去顧家之前,皇後召見了她的妹妹,她知道皇帝對她妹妹的心思,就故意給皇帝制造了機會。”

聽到此處,鳳姐驚的說不出話來。她知道皇家齷齪事多,君奪臣妻、兄奪弟妻之事不在少數,可當她親耳聽到,還是覺得不敢置信。關鍵的是,皇後因為嫉妒和討好皇帝,竟然將親妹妹送給皇帝玷汙。

頓了頓,顧行遲又道:“之後,皇帝就強行將她留在了宮裏,對外宣稱陪伴皇後。她妥協了,但是要用靖安侯府的安全來換,可是沒過幾日靖安侯就死了。朝臣都要求皇帝盡快將顧家斬草除根,以免夜長夢多,但因為兩人一直僵持著,皇帝遲遲沒有下定決心。

後來終於下決心要將顧家抄家滅族之時,發現她有了身孕。她以死相逼,皇帝又舍不得她和肚子裏的孩子,就下令停止了抄家,之後就放了她回顧家,條件是必須將孩子生下來。她答應了,可這個孩子對她來說是一種恥辱,是以便將孩子打掉了。”

鳳姐不解,“若皇帝堅持要讓她生下那個孩子,必定會定期派太醫去診治,她怎麽掩人耳目呢?”

顧行遲淡淡道:“記得夏言蹊有個師父嗎?”

鳳姐頷首,“夏神醫的師父不是雲游四方的大夫嗎,怎麽和宮中有了牽扯?”

顧行遲道:“他以前在宮裏做過太醫,因為醫術高明又清高正直,被先帝信任,後來又被今上重用。”

鳳姐心中明朗,“是他幫著先侯夫人瞞天過海?可既然孩子沒了,你又是哪裏來的?”

顧行遲看著牌位,手握住又松開,“沒過多久,被幽禁的廢太子就上吊自盡了,廢太子妃悲痛欲絕也服毒自盡了。皇帝疑心重,派了夏言蹊的師父去查驗,已是氣絕,確鑿無疑。他並未告訴皇帝,廢太子妃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良久,鳳姐嘆息一聲,“原來如此。”

想來,廢太子自盡是真的,廢太子妃自盡是假象。

難怪她覺得顧行遲和太子形貌相似,原來他們是堂兄弟。當初她就覺得顧行遲和秦可卿容貌相似,但是沒想太多,只以為兩人是表兄妹相像些也不足為奇,現在真相大白,才知道兩人是親兄妹。

而此事做的隱秘,別說是皇帝,就連皇後都深信不疑。難怪皇帝這般寵愛重顧行遲,也難怪會對剛出生巧姐兒這般好,想來是將巧姐兒當成他的親孫女了。

原來,顧行遲的姑母才是他真正的母親,老夫人實際上是他的外祖母。

“祖母知道此事嗎?”鳳姐問道。

顧行遲頷首,“她老人家一直知道,只不過在顧家安危面前身份已經不重要了,若非皇帝以為他有個兒子在顧家,顧家早就完了。”

再者,老夫人一手撫養顧行遲長大,顧行遲又是記在顧家族譜上的,外孫和孫子有什麽區別呢?她對顧行遲的疼愛是沒有半分虛假的。

“那麽先侯夫人呢?”

顧行遲站起身,又將鳳姐扶起來,“生下孩子後,就自盡了——當然,表面如此。她如今在哪裏,你是見過的。”

至於廢太子妃——太子被廢後,兩人被幽禁,受到苛待,整日驚懼不安,廢太子妃有孕的時候身子已經很虛弱了,生下孩子沒幾年就去了。

鳳姐回憶了一下,頓時明了,“是徐大娘,難怪她也姓徐。可是她曾對我說,她做了許多錯事,這是何意?即便她因為和徐家人賭氣嫁給了先靖安侯,可她後來也救了顧家啊。”

兩人走出密室,墻自動關上了。

顧行遲道:“先靖安侯曾在戰場上受過傷,之後身體逐漸虛弱,即便延醫問藥,身體仍是沒有好轉,最後突然去了,難道不奇怪嗎?”

鳳姐道,“總不會是徐夫人做的罷?”

顧行遲眸光森冷,“我問過她,她告訴我,她也是後來才發現,有人在她身上下了蠱,通過男女燕好可以傳入別人身上。那個人是誰,不問便知。”

“皇後還是皇帝?”鳳姐想了想道,“許是皇後還是端王妃時出於嫉妒,想讓徐夫人體會到喪夫之痛,皇帝恨先靖安侯娶了他喜歡的女人,所以默許了皇後這麽做。”

顧行遲道:“八九不離十。”

皇後和皇帝真不愧是夫妻,一樣的狠毒,虛偽,又見不得別人過得幸福。皇帝更是如此,明明自己為了皇位放棄了喜歡的人,卻又不想人家嫁人,難不成還要為他守身如玉一輩子?

鳳姐低聲道:“陛下待你這般好,好的讓所有人眼紅嫉妒,是不是......”

“不是。”顧行遲篤定道,“他是不喜歡太子,可也從未想過將皇位傳給我,若他真有這個心思,當初就不會讓我做顧家的兒子。他之所以待我好,是因為他愧對於我,想補償我。對他來說,我雖是他最愛的女人生的兒子,可也是他的汙點。他這麽愛重名聲,絕不能傳出他玷汙臣妻的傳言。而皇後了解他,所以也會死守著這個秘密,否則若有一丁點風聲傳出,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皇後。”

“可是你不甘心是嗎?”

顧行遲神色悵惘,“若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會守著顧家的富貴安安心心的過日子。可我什麽都知道,怎麽能放下一切安享榮華呢?”

再者,就算皇帝護著他,太子和皇後也不會放過他的。

鳳姐先是懷疑,後又是得知真相的震驚,現在只剩下唏噓,還有種悵然若失之感,她只是目光茫然的望著墻上那片開滿蓮花的荷塘,久久沈默。

“你......”顧行遲眸中有幾分小心翼翼和慌張,“你是不是很生氣?”

“氣什麽,氣你騙了我嗎?”鳳姐望著他。

顧行遲唇抿成一條直線,算是默認。

她慢慢坐下來,道:“這輩子我沒什麽可求的,只希望王家能平平安安,我能過平靜的日子,若一開始我知道你的身世這般覆雜,我一定不會答應嫁給你。”

聽到此處,顧行遲的心陡然一涼,他的手顫動了一下,想握住她的手,卻又不敢。

就在他覺得一顆心要墜落谷底的時候,又聽她道:“可是,我嫁給了你,又有了巧姐兒,一切已無可改變。況且,你和祖母又對我好,我沒有什麽不滿意的。現在想來,過平靜的日子哪有那麽容易,無論在哪裏,都少不了俗事紛擾和勾心鬥角,難道不嫁給你就可以避免這一切嗎?最重要的是,我去哪裏找像你一樣不納妾室不收通房的人呢?”

顧行遲原本很失落,可是聽到最後卻是驚喜異常,“你......真是這麽想的嗎?”

鳳姐輕哼一聲,“若你不相信就算了。”

說著,起身就走。

顧行遲一下子拉住她,將她帶入懷中,輕聲道:“我錯了,你若還覺得氣惱,就打我罷。”

鳳姐作勢捶了他幾下,“我警告你,只此一次,下不為例。若你還敢騙我,我就不會如這次一般好說話了。”

顧行遲趕緊道:“我絕沒有別的事瞞著你。”

“最好是這樣。”

顧行遲聲音低沈,道:“不過,若能重來一次,我還是會將你騙到我手中的。”

鳳姐隔著衣服掐了他一下,這點痛對他來說根本就是撓癢癢,卻還是故作疼痛道:“娘子好狠的心。”

“既然話說到這了,我還有一事要問你。”

顧行遲笑瞇瞇道:“娘子有話只管問,我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鳳姐瞪他一眼,“油嘴滑舌。我且問你,你既是排行三,那你兩個哥哥呢?”

顧行遲忙收了嬉笑之色,道:“我二哥便是二叔的長子,在很小的時候夭折了,至於我大哥——在幼時騎馬的時候,不幸墜馬而亡。我出生的時候,大哥已經去了五年了,這些話也是聽祖母說的。祖母很喜歡大哥,他自幼聰穎過人,又文武雙全,祖母常說他肖似祖父,只不過世事無常,禍福難料,竟在騎馬的時候出了意外......”

的確是禍福難料,誰能想到一個從小就學騎馬的將門子弟會墜馬而亡,讓人意外卻又諷刺。

只不過,時隔多年,顧行遲又與這個大哥素未謀面,怎麽會無緣無故懷疑此事呢?

時間緩緩而過,到了桂花飄香的季節,隔著老遠,都能聞到濃郁的香氣。鳳姐抱著巧姐兒,站在廊下看香兒帶著人摘桂花,采摘的桂花可留下一部分讓廚子做桂花糕吃。

前不久,王熙和順利生下一個哥兒,陳雁回也嫁進了林家。

陳雁回三朝回門後,黛玉就主動將管家權給了繼母。陳雁回也不是那種惺惺作態之人,便領受了黛玉的好意。這下子,黛玉輕松了許多,閑暇之餘便讀書寫字繡花彈琴下棋,日子過得也很是愜意,有時候也會來府上尋鳳姐和顧瓊琚說笑作樂。

這一日,顧瓊華回了顧家,先去拜見了老夫人,又去見了柳氏,接著又到了玉笙居。

鳳姐打趣道:“見過慶王妃,今兒是什麽風把王妃吹來了?”

顧瓊華面上飛紅,“我可不是來看你的,我是來看小侄女的。”

說著,就往屋裏走去。

顧瓊華逗了一會巧姐兒,轉頭問道:“什麽味道這麽香?”

顧瓊琚拍手道:“我知道,是桂花糕的味道。”

少傾,平兒端進來一只盤子,放到桌子上,笑道:“夫人,這是剛做好的桂花糕。”

顧瓊琚拈起一只就放到口中,顧瓊華也沒忍住香氣吃了一口。

鳳姐揶揄道:“難道慶王府缺你這點吃的,到我們這裏來吃。”

顧瓊琚已經告訴鳳姐、柳氏、老夫人了,說桂花一開,慶王就趕緊吩咐人采摘下來給顧瓊華做新鮮的糕點,實在是體貼周到。

顧瓊琚臉色更紅了,捏捏顧瓊琚的臉,“一定又是這丫頭胡說八道。”

鳳姐笑道:“哪裏是胡說八道,這明明是實話。看慶王對你這般用心,我們也為你高興。”然後,她悄悄問道,“殿下身邊除了你,還有別的女子嗎?”

顧瓊華微怔,然後搖搖頭,“殿下告訴我了,他說身邊曾有兩個侍妾,一個是三年前的,一個是兩年前的,但是在迎我過門前都打發走了,現在只有我一個人。”

鳳姐眉梢微動,“殿下還真是誠實,什麽都交代清楚了。”

顧瓊華小聲道:“我也不指望他只有我一個正妻,原也不在意這些,只是沒想到他全說與我了。”

不過,她是個很理智的人。如今新婚情熱,慶王不會納妾,但以後就說不定了。反正她從沒想過一生一世一雙人,也不敢要求皇子不納妾,是以她並未因慶王現在對她的好而興奮的忘乎所以。

“還有一事——”顧瓊華道,“上次我陪殿下去看望陸老夫人,陸老夫人隱晦的說想讓林素嫻做殿下的妾室,但是殿下婉拒了。”

聞言,顧瓊琚的火氣一下子冒上來了,“讓林素嫻做慶王的妾室?這家人也太不要臉了,哪裏有上趕著給人做妾的?陸家老夫人是看我姐姐好欺負,只緊著姐姐一個人欺負是嗎?”

“三妹。”顧瓊華搖搖頭。

鳳姐輕輕一笑,“那要看做什麽人的妾室了。依照林素嫻的身份,要想做大戶人家的正妻難如登天,只能為妾。與其做世家公子的妾還不如做皇子的妾呢。陸老夫人想給林素嫻找個好人家,這樣做也無可厚非。”

顧瓊琚冷笑道:“既然她那麽喜歡林素嫻,為何不留給自己的孫子做妾,她也好留在眼皮子底下照顧不是?有她在,也無人敢欺負林素嫻。但是為什麽要欺負我姐姐。”

鳳姐嗤笑,“她倒是想呢。可陸家也是高門大族,讓表姑娘做自己孫子的妾室,豈不讓人笑話?說出去也有失體面,這樣一想,倒不如給慶王做妾。陸老夫人是慶王的外祖母,看在她的面子上,慶王也會善待林素嫻的。雖然做不了側妃,但做個夫人還是可以的,等以後生下孩子,再讓慶王為她請封側妃,就皆大歡喜了。”

“哼,白日做夢。她想得倒美,可是慶王卻沒有答應她,她再倚老賣老充長輩也沒用。”

鳳姐想,原先林素嫻可能是想嫁給陸離的,所以又是迷路又是崴腳的。可她太異想天開了,陸老夫人看重利益,即便憐惜她,也不會讓她嫁給長房嫡孫,所以她才將主意打到了慶王身上,但是此路也行不通。

她有預感,林素嫻以後很有可能再弄出什麽幺蛾子來。

顧瓊琚狠狠咬了一口桂花糕,“再過半月就是萬壽節了,屆時官眷便可入宮參加陛下壽宴,我倒要看看陸老夫人的臉皮有多厚,敢將林素嫻塞到我姐姐面前礙眼。”

顧瓊華回顧家的消息傳到了碧秋院,小丫鬟繪聲繪色的說了慶王妃乘坐的馬車多華麗,慶王妃的首飾衣著多耀目,多少護衛護送,排場多大,三夫人看的眉開眼笑......

馮氏嫉恨的咬碎了一口銀牙,“別高興地太早,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小心摔下來。”

她心知奪爵是不可能的了,三房也過的越來越好,這一對比,她意難平,整天詛咒大房三房倒黴。

馮嬤嬤勸慰道:“夫人別生氣,三房得意不了多久。咱們大姑娘也很受太子殿下寵愛的,聽說太子冷落了太子妃,每天只和良娣在一處呢。以後太子登上那個位置,少說也要給良娣一個貴妃之位。若是太子妃仍不受寵,良娣興許能更上一層樓呢,屆時三房只有在您面前做小伏低的份。”

馮氏對著鏡子笑了一聲,“你說得對,我的女兒前途無量,不是大房三房那些賤人可比的。聽聞老爺這幾日又去了尤姨娘的房裏?”

馮嬤嬤笑道:“如今老爺也只能去尤姨娘那裏了。”

因為顧朝雨得寵,所以馮氏最近氣焰高漲,也不再忍氣吞聲,逮著機會將除了尤二姐之外的通房妾室全發賣了。尤姨娘見機會來了,有意引誘,顧鴻便又開始寵愛尤二姐了。

“這個狐貍精!”馮氏一下子將一支簪子打碎了,“我吩咐人買的東西有下落了嗎?”

馮嬤嬤道:“那人說了,那個東西不容易得,但是他會盡心盡力的尋來,過幾日便能拿到了。”

“不會是故意擡高價碼罷?”馮氏道,“多給他些銀子,趕快拿來,尤其要警告他不許走漏風聲。”

“是。”

“青竹,叫尤姨娘過來。”馮氏拿起一只絲帕,用針在上邊用力劃了數道,笑容猙獰,“敢拿這樣的帕子敷衍我,是不將我這個主母放在眼裏嗎?”

青竹和馮嬤嬤相視一眼,馮嬤嬤搖搖頭,揮揮手道:“去罷。”

尤二姐進了馮氏房裏,剛走到馮氏面前就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然後馮氏將帕子丟到了她的臉上。

“拿回去重新繡!”

尤二姐眼含熱淚,捂著臉跑出去了。

顧彥文去尋馮氏,剛走到碧秋院門口,就與人迎面相撞。

他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剛要破口大罵,一擡頭楞住了,“是你?”

尤二姐素日沒有機會到老夫人那裏露臉,整日待在自己房裏,顧彥文來了也是去馮氏那裏,是以沒有機會見到尤二姐。現下看到尤二姐烏發雪肌、美目流盼、淚光點點的模樣,不由覺得奇怪,但亦惹人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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