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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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間禪房。

看著行走在雨霧中的人影, 青竹關上門。

“原本天氣好好的,怎地突然下起雨來了, 真是晦氣。”

顧朝雨手邊放著籮筐,拿著繃子, 正就著燭火繡花。

忽而,蠟燭發出一聲脆響,她淡淡道:“即便是現在下雨,又能影響什麽呢,明天依舊是艷陽天。”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顧朝雨不太愛說話了。準確的說,沒有以前愛掐尖冒頭了, 好像是故意避著三房的姐妹。

馮氏對顧朝雨的改變感到欣慰,即便厭惡顧瓊華姐妹,表面上應該越發寬厚大方才是。

她笑了笑道:“朝雨說的是, 只要到了明日,誰還追究今晚的事呢。”

等鳳姐和賈瑞的醜事被暴露出來, 老夫人以前有多麽喜歡她, 以後就會多麽厭惡她。屆時不用她在一旁煽風點火, 老夫人就會要求顧行遲休了鳳姐。等事情過去一段時間,她再安排自己娘家人進來給顧行遲做繼室,屆時大房就有一半掌握在她手中了。

“徐翕不會出賣我們罷?”顧朝雨道。

“若是事成, 大家心照不宣,巴不得對方忘記此事呢,談何出賣?就算事敗, 她出賣我們又如何,誰會相信?要知道顧家和徐家向來不對付,無論是誰都不會相信是我們聯合了徐翕做下此事,反而會認為是徐翕惱羞成怒胡亂攀咬,試圖引起顧家內鬥。但凡徐翕有點腦子,都不會出賣我們。”

青竹笑道:“姑娘別擔心了,夫人的話準沒錯。”

“如此一來,既能毀了王氏,又不會臟了我們的手,是再好不過的了。”馮氏道,“更重要的是,若要成事,必須要安排人手。現在顧行遲被陛下召回宮中,卻安排了人保護王氏,只靠我們無法成事。徐翕作為徐家嫡女,又與六公主交好,於她們而言,是再容易不過的了。”

聽馮氏這麽一說,顧朝雨的一顆心終於放了回去。

“不過,女兒還有一個疑問。”她放下針線,皺眉道,“徐翕倒也罷了,畢竟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可是六公主這樣自認為高貴的人,她為何一定要幫徐翕,她好像和三嫂沒什麽仇恨罷?”

馮氏搖頭,“我也不知。不過,就算六公主和王氏有什麽過節與我們有何關系?只要能借她們的手毀了王氏就好。”

顧朝雨頷首。

馮氏又道:“朝雨,若是我們此事和徐翕、六公主的合作成功,也能在她們面前留一個好印象。六公主可是皇後寵愛的女兒,徐家勢大,於你定有好處。”

她就差點沒說出太子定然能登上皇位,屆時徐家能一手遮天的話了。

不知想到了什麽,顧朝雨微怔,然後低下頭,“是。”

時間漸漸過去,外面的天變得黑沈沈的,院子裏的燈火也變得蒼茫縹緲起來,照亮了地上的溝溝壑壑。

青竹早就昏昏欲睡,顧朝雨和馮氏興奮的難以成眠,時刻註意著外面的動靜。

忽然,聽到扣門聲。馮氏一個激靈,猛然起身,“事成了?”

青竹也被嚇醒了,聽到急切的敲門聲連忙去開門。她還未發一言,外面的人就推開她擠了進來。

“誒......”

定睛一看,是徐翕身邊的丫鬟靜水。

“靜水姑娘,是成事了嗎?”馮氏迫不及待的問道。

靜水面上冷沈,沒有一絲興高采烈。

馮氏心裏咯噔一下,試探著問道:“是徐姑娘讓你來告知我好消息的?”

靜水念著馮氏是顧家二夫人,忍著沒發脾氣,“成事?人都沒在房裏,如何成事?虧了我們姑娘相信您,得了您的消息攛掇著我們夫人來清虛觀上香,又求了六公主,向她借了人手,我們是多麽相信您呀,可您是怎麽辦事的?”

馮氏懵了,“靜水姑娘此言何意?”

“何意?”靜水不怒反笑,“那屋裏一片烏漆抹黑,我們只以為人睡下了,想劫了人走,可誰曾想,裏面一個鬼影都沒有,劫的什麽人,又如何捉.奸?我們冒雨來幫您,您這是耍我們呢?”

馮氏一個踉蹌,渾身冰冷,不敢置信道:“沒人,怎麽會沒人?這樣的鬼天氣,又是夜色沈沈的,她能去哪?”

靜水冷笑,“這就要問您了,她可是和你們顧家人住一個院的,您連這個都不清楚嗎?”

馮氏緊緊握住帕子,手心裏滿是粘膩的汗水。

難不成計劃敗露了?不,這不可能。這樣隱秘的事除了她們幾個誰都不知道。可若鳳姐不是未蔔先知,她到底去了何處呢?

靜水道:“既然您都不清楚,那奴婢就回去了。”

想到方才徐翕氣急敗壞的模樣,她就覺得腦殼疼,被徐翕當出氣筒罵了一頓更是惶恐。是以便借著到馮氏這裏來遞消息,將不快發洩到馮氏身上了。

不過馮氏也不冤,她的確是笨。

夜黑風高,庭院寂寂,只聞得雨絲敲打窗子的聲音。

良久,馮氏坐回椅子上,閉了閉眼睛,“王氏到底去哪裏了?”

她不會認為是有誰洩露了消息,因為知道這個計劃的只有她和顧朝雨以及青竹,青竹不會出賣她們的。

“果然是個妖精。”顧朝雨恨恨道,“娘先別著急,等明日自見分曉。”

當然,最好明日鳳姐回不來,那樣照樣身敗名裂。

可終究她們還是失望了。第二日,在顧老夫人房裏,見到了一夜未歸的鳳姐,而且鳳姐還是第一個來的。

馮氏眼皮一跳,勉強笑道:“鳳姐今兒過來這麽早?”

鳳姐今日故意敷了不少胭脂,以掩住憔悴的容色。

馮氏本就知道她一夜未歸,又見她這般妝容,認定了她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心下越發得意。只是不拆穿,想繼續盯著她,等時機一到,就帶人去捉她的把柄。

她已經在盤算著如何將此事告知徐翕了。

等了近一刻,老夫人才梳洗好出來,然後吩咐人擺膳。

馮氏這才關切道:“我看鳳姐兒今日精神不濟,可是昨夜沒睡好?”

鳳姐笑容一滯,有些心虛的笑笑,“我認床,是以一夜沒睡。”

王氏果然撒了謊!馮氏心中歡喜,更有底了。滿面笑意道:“既如此,用完早飯再回去睡會罷。原本母親還說要一同去逛逛清虛觀的後山呢,這下你是去不成了。”

顧老夫人笑呵呵道:“風景在那裏又不會跑,反正我們還要在這裏住幾日,明天再去也是一樣。”

鳳姐拉拉顧老夫人的手,撒嬌似的道:“我就知道祖母最心疼我了。”

說著,就要給顧老夫人布菜。

顧老夫人執起筷子,阻止了她,“行了,別忙了,快吃飯罷。”

鳳姐也不推辭,直接放下公筷就坐下了。

顧老夫人是個很隨和的老太太,不管是兒媳還是孫媳,她都公平對待,也不會故意給她們立規矩,是以,也不要她們伺候她吃飯。

記得前世,鳳姐嫁給賈璉,每次與賈母一同用膳時,她都要在左右伺候,一則她是為了討好賈母,二則,賈母也從未拒絕,是以她也不敢怠慢。每次都要等賈母吃的差不多她才會安安靜靜的用飯。

比較一下,做顧老夫人的孫媳可輕松多了。

馮氏見鳳姐這般作為,心下不屑,以為就她會哄老夫人嗎?

顧瓊琚好奇道:“三嫂,三哥昨晚沒回來嗎?”

鳳姐道:“昨天侯爺被陛下召回宮,後來又讓小廝遞了信過來,說是陛下給了他一個差事,暫時無法脫身,是以就不能陪祖母在清虛觀游樂了。”

顧瓊琚一笑,露出滿口細牙,“祖母哪需要三哥陪,是三哥不能陪三嫂才是真的。哎,只可惜了這裏的景致,只留佳人一人欣賞,要多孤獨啊。”

柳氏不輕不重的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丫頭,什麽話都敢說。”回頭她就把這丫頭的話本子沒收。

鳳姐只是低頭笑笑,沒有言語。

柳氏以為她害羞了,馮氏卻認定她是心虛。她想,鳳姐一定瞞著所有人在夜裏去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從老夫人房裏出來,鳳姐就回房休息了。她是真的困,巧姐在的房裏,沒有床,沒有被褥,她和平兒就坐在跪墊,倚著墻勉強睡了幾個時辰,卻也沒睡好。她今天一定要睡夠一天,晚上就會清醒著了。

鳳姐自然知道馮氏的想法,也知道她定會去通風報信,就是要這樣的結果才好呢。

平兒端來一盆熱水,用熱布巾給鳳姐敷著眼睛,這樣能減少些疲憊。

平兒心疼的道:“夫人,今晚還去嗎?”

鳳姐嘆道:“做戲就要做足了。你也好好歇息歇息,不然身子受不了。”

鳳姐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重新梳洗過後,推開房門,發現夕陽西下,霞光滿天,整個清虛觀都被霞光籠罩住了,清澈的河水閃著五彩波光,鳥兒掠過河水又從雲霞中穿過,鳴聲陣陣清脆悅耳。

鳳姐心情也變的極好,仰頭看著不算柔和的陽光,“陪我出去走走罷。”

“賈家人還留在山上嗎?”

平兒道:“昨日車馬擁擠,進入清虛觀本就耽擱了不少時間,打醮需要的時間更久,再加上昨夜下雨,道路泥濘,最好不要今日就下山,許多人家也今日也沒走,賈家自然也是。”

然後,她四下瞧瞧,在鳳姐耳邊說了什麽。

鳳姐嫣然一笑,“那便好。”

“夫人,現在我們去何處?”

“我想去求個平安符。”

平兒張了張嘴,歡喜道:“奴婢明白了。但奴婢聽說這裏還有棵許願樹,聽說只要將紅色帶子掛到樹上祈福,就會心願得償呢。”

鳳姐心動了,“那一會再去求平安符罷。”

平兒給了小道童一包栗子糕,打聽到了‘許願樹’在何處。

片刻後,兩人看到一片火紅,在風中飄搖,一大群人圍在那裏,鳳姐便能知道這就是那棵樹的所在了。

平兒用幾個銅板買了幾條紅繩,和鳳姐一起,學著那些人將紅繩掛到樹上,一臉虔誠的許願。

“夫人,我們現在離開嗎?”過了一會,平兒問道。

“表妹也在。”鳳姐一回頭,就看到一個男子到了她身後,笑的春風蕩漾,還拿著一把折扇,故作風流。

鳳姐微微一笑,又是賈瑞,他果然沒有死心。

“表妹也有什麽不如意的嗎,竟也來此處許願?”見鳳姐不回答,他又問道。

鳳姐仍是不理會他,離開了這裏,和平兒去了人少之地。

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遺落了一方錦帕。

賈瑞拾起帕子,忙追上去,還連聲叫著‘表妹’。

鳳姐只是不理他,腳步越發快了。

賈瑞自昨天遙遙望見鳳姐,就一直想著她,只苦於不能相見,今日好不容易見著,豈能放過?是以,也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到了一處偏僻之地,四下無人,鳳姐終於停下了腳步。回過頭冷冷道:“瑞大爺為何這般糾纏,難道不知何為避嫌嗎?”

賈瑞將帕子舉在她眼前,嬉皮笑臉道:“表妹遺落了帕子,若是被別的男子撿到去到處宣揚,表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我看見了,好心撿起給你送來,你反而不領情,我真的好傷心啊。”

平兒擡手就去搶,賈瑞迅速收回手,笑的得意。

平兒不敢大聲,低斥道:“瑞大爺,你這是什麽意思?”

賈瑞嗅了嗅錦帕,“好香。這麽好的帕子我從未見過,表妹好心,就送給我留一個念想罷。”

平兒冷笑道:“瑞大爺這話好沒道理,女眷的帕子豈能隨便贈與男子?”

“平姑娘還真是狠心,你家主子還未發話呢。”賈瑞瞇了瞇眼,看著鳳姐。

鳳姐握了握手,“你是在威脅我嗎?”

賈瑞趕緊道:“表妹這是說哪裏話?表妹那麽冰雪聰明的人,怎麽會不知我的心意?不瞞你說,自那次在花朝節的燈會上遇見你,我就忘不了你了,時時刻刻想著你,一刻不敢忘懷,就盼著哪天能再見到你,只要能常看著你,我就是死也無怨了。只是,表妹看不到我的一片真心,拒我於千裏之外,我一顆心都要碎了。只求表妹可憐可憐我,讓我......”

“瑞大爺,我看你是吃醉酒了,都說些什麽胡話。”鳳姐面無表情道。

“我是不是說胡話,表妹心裏不清楚嗎?”

“我勸瑞大爺還是趕緊將帕子還與我,我要回去了。”

賈瑞有恃無恐,“我若是不給呢,你能怎麽樣?”

他篤定了鳳姐不敢張揚,不敢發怒。於女子而言,只是流言蜚語就能殺死一個人,若鳳姐想息事寧人,只能從了他。當然,有一就有二,只要他繼續用此事威脅她,她就不敢不聽他的。

果然,鳳姐又驚又怒,“你——實在是欺人太甚!”

賈瑞輕笑,“表妹何必這般惱怒,我是真的喜歡你,只要你點頭,我自然會待你好,應與不應,全聽你一句話。”

“你敢!”

賈瑞笑而不語。

“你到底想怎樣?”鳳姐緩了態度。

賈瑞見鳳姐有所松動,用扇柄敲了敲掌心,道:“再有四日,賈家人就要回去了,四日後的晚上,是你最後的期限。”

鳳姐又是憤怒又是著急,眼眶裏含著淚水,拂袖離去。

賈瑞揚揚帕子,“這個,我就替表妹保管了。”

走遠了以後,平兒嗤笑道:“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東西。沒人倫的混賬!”

鳳姐笑道:“行了,準備準備,又是一夜不能成眠呢。”

.......

“你所言屬實?”

青竹低聲道:“奴婢看的真真的,侯夫人就是在與人私會。奴婢一路跟著她們,到了許願樹下,剛巧就遇到了那個叫賈瑞的,和侯夫人說了什麽。侯夫人沒理他,卻是找到一處偏僻之地停了下來與賈瑞說話,過了許久賈瑞才離開,賈瑞笑的一臉暧昧,依依不舍的模樣,侯夫人也是和平兒一路說說笑笑,很是高興。”

“好,好,果不其然,這個不安分的狐媚子,真招了一個野男人。”馮氏一臉激動,“先去告知靜水,然後繼續盯著,白天夜裏都不許懈怠,這次一定要穩了!”

“是。”

青竹依照馮氏的吩咐,一直盯著鳳姐幾人,果然,晚上鳳姐悄悄出去了,並親眼看著鳳姐進去一間禪房。過了一會,就看見又有一人東張西望,也進去了,隨後緊鎖房門。兩人到五更天才出來,第二日第三日仍是如此。

馮氏得知了鳳姐的行蹤,仔細觀察著她,果然在早上向老夫人請安的時候,鳳姐眼下一片烏青,神色疲憊,很是勞累的樣子。不知是不是馮氏先入為主的原因,她覺得鳳姐雖然精神不好,但本就明艷的眉眼更添了幾分風情。

她現在完全確定,鳳姐就是在偷人。

馮氏越發激動,想著什麽時候拆穿鳳姐,現在已經過去三日,是時候收網了。

“夫人,夫人。”青竹急急忙忙跑進來。

馮氏問道:“王氏那邊又有動靜了?”

青竹點頭,“奴婢悄悄盯著,發現侯夫人又讓平兒出去了,而且是偷偷摸摸。”

“你說什麽!”馮氏猛然站起身。

“奴婢說,侯夫人又讓平兒出去了,而且奴婢聽說,賈家人明日一早就下山去了。”

馮氏壓下要高興地跳起來的心情,緩緩坐下,“好啊,好啊,就今晚!你去知會靜水,然後繼續盯著王氏房裏的動靜,就等著她深夜出去私會,然後告知我。”

青竹笑道:“恭喜夫人要達成心願了,今晚能親眼看到侯夫人的下場。”

馮氏翹起嘴角,“什麽親眼?我什麽都不知道,怎麽會突然帶人去捉.奸呢?侯夫人如此賢惠的人,怎麽會做出這麽傷風敗俗之事,我這個做長輩的可是極信任她的。”

她是傻了才會親自去捉.奸,自家人去暴露自家人的醜事,老夫人定會遷怒於她,說不得就會懷疑此事是她早有預謀。這事只需要徐翕去做,她只需要扮演一個慈愛的長輩就好。

青竹明白過來,“是,奴婢省得了。”

到了晚上,鳳姐果然又悄悄溜出去了,馮氏大喜。

徐翕厭惡極了搶走顧行遲的鳳姐,巴不得親眼看她的身敗名裂,親自嘲諷她唾罵她。是以在得到馮氏的消息後,派人死守著那間禪房,果不其然,就看見兩個人包裹的嚴嚴實實過來,看身形是兩個女子。先是四下看了看,隨後一人進去,一人在外面望風。等了一會,又有一個男子從另一方向跑來,敲了敲門,急切的進去了,似乎還聽到了男子的笑聲。

過了許久,徐翕帶著事先安排好的人,想砸門而入。

有人聽到外面的動靜,親自開了門。許是天黑,看不清腳下,徐翕一下子撲在門上,摔到了裏面。

接著,裏面傳來一聲笑,可下一刻,便是一聲慘叫。

渾厚響亮的鐘聲響起,驚醒了睡夢裏的人。

馮氏一夜沒有合眼,由著丫鬟伺候著起身穿衣。

青竹走過來扶起她,“昨晚夫人一夜沒睡,怎麽不再多睡會?”

馮氏笑道:“心裏惦記著那麽大的事,怎麽睡得著,還不如早起等消息。現在這個時候,事已經成了罷。”

青竹將濕布巾遞給她,“這個時候,應該......”

話音未落,竹蕭驚慌的跑進來,“不好了,不好了——”

馮氏擦擦臉,慢慢道:“天又沒塌下來,發生了什麽事如此大驚小怪?”

“是......是......清虛觀裏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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