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關燈
顧行遲輕輕一笑, “與你同游的機會,自然不能錯過。”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 王熙和已經拽著姜朝安走了。燈火掩映之下,鳳姐望著兩人的背影, “這樣無憂無慮的過一輩子,也很好。”

大街上人流如織,顧行遲攬住她,防止被人碰到。聽到這話,柔聲道:“有我在,你自然也可以。”

鳳姐心下動容,笑道:“我恐怕沒這個福氣。”她天生就不是那種性子的人, 讓她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過無憂無慮的日子,那是不可能的。

顧行遲笑道:“我就知道你閑不住。”

鳳姐也拿著一只花神燈, 漫步在街上。春風吹拂,河面起了一絲絲漣漪, 映照在水面的燈輝也跟著飄飄蕩蕩, 與月華交相輝映。無數畫舫漂泊其上, 傳來絲竹管弦之聲和悠揚的歌聲。

街上有許多攤子,胭脂水粉的香氣中摻雜著小吃糕點的味道。顧瓊琚每到一個小吃攤都要停下買一些,才一會, 丫鬟就抱了滿懷。

顧瓊華無奈,“這些吃的素日也少不了你的,你買這麽許多吃的完嗎?”

含玉也是哭笑不得, “姑娘,奴婢只有兩只手......”

鳳姐輕笑,“你看她們。”

顧行遲看她兩手空空,不由皺眉。

“那些吃的我暫時沒有興趣,只一心惦記著宮裏賞賜的花糕來著。”鳳姐思索片刻,微笑道:“方才看到一支發釵很是別致,只不過人太多......”

“在這裏等我。”說著,顧行遲就轉身去了另一邊。

鳳姐意識到他要去做什麽,還未來得及阻攔,人就不見了。

大街上,不只是姑娘們,還有許多男子結伴同游。好在有護衛暗中保護著,偶爾有男子想借機湊到顧瓊華姐妹身邊,都被不著痕跡的擋開了。

鳳姐站在河岸,極目遠眺,看著水面上華麗的畫舫。

少傾,便察覺到有人走過來。

鳳姐回頭,“這麽快就回來了......”

看清來人到底是誰,她的笑容漸漸消逝了。瞧著面前的人,審視著他,默不作聲。

那人以為鳳姐不認識自己了,拱手道:“表妹不認識我了?”

看清了來人,一股厭惡感油然而生。她面上卻不表露分毫,淡淡一笑道:“原來是瑞大爺。”

賈瑞本就是賈家的旁支,和王家也不過有些七拐八繞的親戚,於鳳姐而言更是與陌生人無異。如今,他竟能厚著臉皮叫她一聲表妹,也真是令人佩服了。

觸到賈瑞直勾勾的眼神,她心中對他更是嫌惡,若非怕面子上不好看,真想親自踹走他。

賈瑞似乎瞧不出鳳姐對他的厭煩,滿臉堆笑,“天色這麽晚了,表妹身為女子怎麽獨自一人在此?這多不安全,不如我陪著表妹罷。”

前世今生一樣,賈瑞對她的心思昭然若揭。鳳姐淡淡道:“不必勞煩,我這就回去了。”

賈瑞連忙道:“不如我送表妹回去罷。”

“不必。”鳳姐看他一眼都覺得膈應。

“這......”他自然是不舍得走的,面露垂涎看著面前的女子。

以前他聽聞過鳳姐的名聲和容貌,雖偶然見過,卻沒機會細看。今日見到,發現果然是個美人。肌膚如玉,五官明艷,眉眼嫵媚。身形纖細,柔若春柳,好像風一吹就會折斷。

他越看越是著迷,不由咽了口唾沫,竟想伸出手去拉她。

平兒一直註意著他,見此不禁蹙眉,猛地喊了一聲:“瑞大爺。”

賈瑞一下子清醒過來,“我......怎麽了?”

平兒微微一笑,“這裏人多,不是說話的地,瑞大爺不如先回去?”

說著,平兒不著痕跡的往後看,賈瑞這才看到,有幾個身高體壯的男子隔著一段距離盯著這裏。

賈瑞嚇得手一抖,只能暫時收起那點猥.瑣的心思。

他尷尬地笑了笑,“我是該回去溫書了,只不過是擔心你們罷了。”

平兒側目一看,突然面露欣喜,“不勞煩了,我們姑爺回來了。”

賈瑞自然聽說過顧行遲的名字,若被他發現自己騷擾他的妻子,定然沒好果子吃。

思及此,賈瑞不甘心的看了鳳姐一眼,行禮告退。

他走的飛快,轉眼就隱沒人群。須臾,顧行遲也行過來,手中還捧著一只匣子。

“找一處無人打擾的地方再看。”

鳳姐把手縮回來,笑道:“這點小事也值得你親自去?”

顧行遲將匣子遞給平兒,“自然。別人不知你的喜好,我不放心。”

鳳姐感動於他對自己的體貼,主動握了他的手,“我們該回府了罷?”

“不急。”顧行遲看了看天色,“反正現在回去也趕不上晚膳了,我提前幾日在臨江閣定了一間雅間,叫上她們幾個,一起去罷。”

少傾,聞得消息的幾人便過來了,只是這次又不見顧朝雨,只跟來了一個顧朝雨身邊的丫鬟,說是顧朝雨身子不舒服,先回府了。

顧瓊琚撇撇嘴,“今日她不知怎麽了,一直沈默寡言,心不在焉,像是有什麽心事。不過她既然不想說,我們也不必問,說不得是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這麽一說,鳳姐也想到了前些日子去徐家參加宴會時,顧瓊琚和顧朝雨吵架時顧朝雨的反應,現在想想,著實是不對勁。

“不管她了,我們去吃飯罷。”顧瓊琚俏皮的道:“三哥考慮的真周到,不必說就知道是為了嫂嫂,我們可是托了嫂嫂的福呢。”

那個丫鬟看幾人走遠,擦擦額頭冷汗,回去覆命了。

晚上回到府上,向顧老夫人請安時,馮氏和柳氏都在。

馮氏先道:“看瓊琚和瓊華眉開眼笑的樣子,想必今日玩的很開心了,聽聞你們還去臨江閣吃酒了?”

“是。”鳳姐回道。

馮氏遺憾的道:“早就聽聞臨江閣是京城最好的酒樓,那裏的酒菜皆是一絕,只不過朝雨身子不舒服只能提前回府了,不能吃到臨江閣的酒菜真是可惜了。”

“自然是身子要緊,至於臨江閣有機會再去就是了。”

馮氏點點頭。

鳳姐又道:“可請大夫看過了?不若我一會也去看看她罷。”

馮氏笑道:“就不必麻煩了,不過是女兒家常見的病,睡一晚就好了。”

鳳姐心下有了猜想,道:“那便好。既然身子不舒服,這幾日好好休息便是。”

尤家。

屋子裏點了好幾盞燈,亮堂堂的。雖然宅子比不得高門大戶那麽大,可也不小了,屋子裏該有的都有,尤老娘也不愁吃穿,比起平民小戶人家,日子好過多了,這全都仰仗尤氏的幫助。

尤老娘雖然想要榮華富貴,但她也知道尤氏作為和她毫無血緣關系的繼女,幫她的已經夠多了,她也不敢再向尤氏要什麽,只能依靠兩個女兒了。

是以,她明知尤二姐早就有婚約在身,還是請尤氏幫忙另給尤二姐尋一戶人家。至於是正室還是妾室她倒是沒考慮過,只要是富貴人家就好。

她一邊做針線一邊考慮尤二姐和尤三姐的婚事,聽到開門聲,一擡頭就看見尤三姐進了屋,尤二姐低著頭跟在後面。

尤老娘忙放下針線,站起身,“在外游玩了一天,有遇到什麽高興的事嗎,快和娘說說。”

尤三姐不言語,自顧自的飲了一盞茶。

尤二姐看了一眼尤三姐,也不言語。

尤老娘沒發現尤三姐難看的臉色,一拍手道:“瞧我,只顧著問你們話了,這個時候,你們還沒吃飯罷?我給你們留了飯菜......”

“不必了。”尤三姐打斷道。

尤老娘不解。

尤二姐忙道:“娘快別忙了,我們已經吃過了。”

“吃過了?”尤老娘道,“在哪裏吃的?”

尤二姐見尤三姐的面色依舊沒有緩和,心中暗自嘆氣,“臨江閣。”

尤老娘自然也聽說過臨江閣,別的不知道,卻是知道在臨江閣吃一頓飯要不少銀子。聽見尤二姐這樣說,不由心疼。

尤二姐趕緊又道:“娘放心,是別人請我們去的。”

尤老娘一聽來了興趣,追問道:“是哪家的公子?”

一直沒說話的尤三姐冷笑道:“娘倒是聰明,不問就知道是公子不是姑娘。”

尤老娘一噎,“我不過就是隨便猜的。”

尤三姐語氣嘲諷,“我看娘就是巴不得這樣罷?尋常女子,不要說是陌生男子,就是親戚之間也要避嫌。我們被陌生男子請去陪酒取樂,娘不生氣也就罷了,怎麽還高興起來了?”

尤老娘不高興了,“胡說八道什麽,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們好?”

尤三姐反唇相譏,“讓我們丟了名聲,給人取樂,也叫為了我們好?”

“你不是也去了嗎?現在又說這些做什麽?”

“我行得端坐得直,不怕別人議論。”

在尤三姐看來,不管她與陌生男子喝酒也好,在男人面前寬衣解帶也罷,只要她沒有與人做到最後一步,她還是冰清玉潔的。那些背地裏議論她的,損害她名聲的,都是不懂她的俗人。她喜歡的、要嫁的人,一定不會在意外面的傳言,只有這樣的人才配得上她。

尤老娘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沈默了一會道:“既如此,你又氣什麽?”

尤三姐了冷嗤一聲,“我是氣,像我和姐姐金玉般的人,怎麽能讓人這般玷汙了去?他們拿我們當什麽,秦樓楚館的姑娘嗎?”

尤老娘:“......”

雖然這是她的女兒,但尤老娘還是想說一句,既然她不想被人玷汙了去,也無人能綁著她去給人玷汙啊。既做了損害名聲的事,怎麽又埋怨起來了,難道這一切不是她自己的選擇嗎?

名聲沒了,還執著的認為自己是金玉般的人物,真不知道尤三姐是怎麽想的。

尤二姐倒是沒有像尤三姐這般,她既然做了就不後悔。許多男子表面上看著正經,私下裏還不知道怎麽樣呢,最喜歡的還是貌美大膽有風情的女子,她自己就是這般。所以,她有把握能尋到一個貴人。

尤老娘不想理會尤三姐了,又問尤二姐,“是什麽人?”

尤二姐低頭,“是賈家幾位爺。”

“可是有寧國府的?”

尤二姐點頭。

尤老娘心下了然,“如此看來,倒是還有機會。”

她自然知道尤二姐和賈珍父子那點事,只是這麽久了,賈珍父子誰也沒有說要將尤二姐收房,尤老娘自然心急,只能在讓尤二姐尋別的人家。

尤二姐清楚尤老娘的心思和自己的處境,她咬了咬唇,“我勸娘還是收了這個心思罷。大姐是賈珍老爺的夫人,我又是蓉大爺名義上的姨媽,怎麽能進寧國府做妾?若是被被人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麽罵我們呢。”

尤老娘道:“那怎麽辦,總不能一直耽擱下去?”

尤三姐又插話道:“與其憂心這個,還不如想想如何和張家交代為好。”

尤老娘轉頭道:“你懂什麽,張家那樣的窮苦人家,怎麽能配得上你姐姐?有婚約又如何,大不了退婚。”

“若是張家不想退婚呢?”

尤老娘胸有成竹道:“屆時你姐姐找個有權有勢的人家,對張家威脅一番,這婚事不退也得退。”

“娘倒是說得輕巧,寧國府不肯納了姐姐,另找一戶人家,哪裏那麽容易?”

尤老娘沈吟片刻,“今日你們去郊外游玩賞花,就沒遇見什麽貴公子?”

尤二姐也是心下煩悶,“不過是些只會吟詩作對的酸腐秀才罷了。那些大戶人家的公子,只占些便宜便離開了。”

“你沒說你是寧國府的親戚?”

“說了,但是毫無用處。”

說到底,寧國府和榮國府一般,不過是空架子罷了,還不如榮國府有個賢德妃呢。寧國府連能撐場面的人都沒有,別家貴公子自然瞧不上。

尤老娘一下子轉歡喜為哀愁,“這可怎麽辦?”她仍不想放棄,又問道,“真的沒有合適的人了?”

不知想到了什麽,尤二姐臉一紅。

尤老娘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快說,是誰家的人?”

尤二姐難得有些羞澀,低聲道:“那日在王家偶然見過一面,今晚去臨江閣吃酒時又遇見了。”

尤老娘撫掌道:“聽你這樣一說,豈不是緣分?”

尤三姐看不過眼去了,“可是,人家一句話都沒和姐姐說過,現在說緣分為時尚早。而且據我所知,那人尚無妾室,只有一正妻,想來他的妻子一定是個厲害的,姐姐上趕著去做妾,一定會吃苦頭的。”

尤老娘也來不及詢問那個男子是誰,立刻道:“那又如何?勳貴人家的男子多幾個妾室是再正常不過了。正室再厲害又如何,只要將男人的心牢牢抓到手中,就是正妻也要讓你三分。名分是重要,但是男人的寵愛更重要,只要得了寵愛,想要什麽都有?男人啊,就喜歡溫柔體貼的女子,更何況我的女兒生的如此貌美,要男人的心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屆時再生個兒子,說不得以後就有大造化。”

寵妾滅妻的人家多了去了,屆時略施手段,說不定就能讓自己的兒子取代嫡子的位置。

尤三姐見她們執意如此,不再說什麽了。她雖不太讚同尤二姐的做法,但這畢竟是她的親姐姐,若尤二姐被人欺負,她還是會為她出頭的。

“說來說去,到底是哪戶人家?”尤老娘問道。

尤二姐遲疑道:“的確是個勳爵人家,但論起來,和賈家也算是親戚......”

鳳姐剛沐浴過後,突然打了個噴嚏。

顧行遲忙給她披上一件衣服,“著涼了?”

鳳姐搖搖頭,“無礙,許是今天出府游玩賞花,衣服上沾染了花粉的緣故。”

她走到梳妝臺前,梳了梳頭發,轉而又拿起匣子裏幾支簪子和發釵看。

“材質雖然不好,但勝在別致,你的眼光果然好。”

顧行遲從身後環住她,看著鏡子裏的人影,笑道:“你喜歡就好。”他輕輕吻了吻她的側臉,低聲道:“時候不早了,該歇息......”

“差點忘了。”鳳姐突然站起身,“今日宮裏賞賜的花糕我還沒嘗一嘗呢,宮中禦廚做的糕點定是最好的,千萬不能浪費。”

言罷,就喚平兒拿花糕進來。

顧行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