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 陛下是不是覺得賈家的錢多的沒處花？”鳳姐笑道，“恐怕賈家人會誤會陛下的意思。”

顧行遲嗤笑道：“我看他就是太閑了, 巴不得攪混一池清水，他就等著看人笑話。”

對於顧行遲私下裏總是這樣議論天順帝, 甚至是沒有一點尊重，鳳姐已經習慣了。

“依照陛下的意思，明顯就是希望賢德妃能回家省親。賈家人一定以為，陛下並未遷怒賢德妃和賈家，賈家聖眷猶在，所以才讓賢德妃省親，以示恩寵。而以賈家喜好張揚的個性, 一定會將省親一事辦的體體面面。當然，還會有人認為，王夫人死了, 女兒卻要大張旗鼓的省親，或許是陛下故意給賈家沒臉。”

顧行遲或輕或重的在她唇角啄吻著, 低笑道：“那你覺得呢？”

鳳姐挑挑眉, 順勢勾住他的脖子, “我自然和你一樣的想法。”

顧行遲說得對，天順帝真是太閑了，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讓賈家人一會提心吊膽，一會又大喜過望。明明早就想好要坑賈家，還做出一副恩寵賈家的模樣。就像貓吃老鼠一樣, 在吃到肚子之前，先逗.弄一番。

但即便是個火坑，也是賈家自願跳下去的。鳳姐好不容易保住了王家，使王家免於抄家滅族之危，絕不想再和賈家摻和在一起。這池水太混了，她只知道保得住自己就夠了。

正思索間，發覺兩人愈靠愈近，他寬大的手掌在她腰間上下摩挲著，所過之處，帶起一片火熱，熾熱的呼吸也噴灑在她頸間。她覺得有些癢，不自覺的笑出聲來，伸手去推他，卻抵不過他的力氣，只能無奈笑道：“我還有話要問你呢。”

顧行遲並未擡起頭，啞聲道：“什麽？”

鳳姐偏過頭，躲開他，“你好像從未告訴過我你為何討厭賈家，我記得，賈家曾經和廢太子走得很近。”

顧行遲哂笑一聲，“是啊，曾經和廢太子走的很近。但是當看到廢太子要敗落，要被別的皇子鏟除，他們就倒戈相向，背叛、出賣了廢太子，和那群人一起落井下石。若非如此，當今陛下又怎麽會容忍賈家到現在呢？如今，他們為了讓賈家恢覆往日繁盛，又搭上了太子這條線，可惜啊，他們的眼光還是這麽差。”

鳳姐輕輕一笑，“誰會喜歡一個背叛舊主的人呢？那次，你是有意為之罷？”

鳳姐話題轉的太快，顧行遲一楞，“你說的是什麽？”

“那次太子派人追殺你，你明知太子想拉攏王家，不敢搜王家的船，還是故意藏到我的船上，結果你活著回來了，成功使王家引起了太子的懷疑，讓太子覺得王家和你是一夥的。只要有人想查很容易就能查到，你是同我一起去江南的，甚至還住進了王家，如果說不是王家和你竄通好的，誰會相信？”

當然，關於徐大娘救了顧行遲和鳳姐，別人是查不到的。

“這樣一來，王家自然沒有機會和賈家站在一條線上支持太子了，賈家對於太子來說也沒什麽大用了，遲早要被太子舍棄。可見，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不懷好意。”

顧行遲額頭抵住她的，笑聲充滿了狡猾之意，“怎麽是我不懷好意呢，明明是你心善，不忍心看我沒船坐，沒有地方住。”

鳳姐氣不過，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他好像感覺不到痛，也不閃躲，只是笑聲越發輕快。

“你說我不懷好意，那麽你呢？”

她輕哼一聲，“我怎麽了？”

“你當初救我，不也想著我是皇帝護著的人，你救了我就可以讓他放過王家嗎？”

“這一點我也是在救了你之後才想到的，哪裏能比得上你如此會算計。”鳳姐氣鼓鼓道。

顧行遲捏了捏她的臉，“可是後來我是真的喜歡你，所以想娶你。但我們成婚多日，都未等到你那句話。”

鳳姐低頭，沒敢看他。一是覺得不好意思，二是覺得心虛。當初她答應嫁給他，的確是利益多於感情。只是現在麽，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告訴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想知道。”顧行遲誘哄道。

“我......”

這時候，就聽到門外傳來敲門聲，“侯爺。”

聽這聲音，應該是顧行遲的心腹護衛顧進。

鳳姐理了理頭發，催促道：“快去罷，許是有急事呢。”

顧行遲看她一眼，有些不甘心 ，還是去開了門。

“你最好有什麽要緊的事。”顧行遲黑著臉道。

顧進心想定然是打擾了侯爺的好事，可他也是沒辦法啊。他又看了看天色，心道，這才剛晚飯過後罷，是不是太早了點？

顧行遲一打眼就只知道他在想什麽，臉色更黑了，踢了他一腳，“快說，到底是何事？”

“回侯爺，是徐家來人了。”說著，偷覷了他一眼。

顧行遲面上沒有怒意，冷聲道：“我不是說了嗎 ，不見徐家人。”

“屬下也是這麽說的，可是那個人一定要進來，沒辦法，屬下只好來打擾您了。”

顧行遲眸色沈沈，挑唇冷笑，“今天又是誰病了，要我去看看？”

顧進硬著頭皮道：“那個徐家小廝看起來很是著急，想來徐老夫人是真的病重了。自您回京，沒去過徐家一次，亦沒有帶夫人前去拜見，徐老夫人說，想在......想在臨死之前見一見您和夫人，剛才一直念叨著您呢，所以徐家趕緊派人來了。”

顧行遲轉過身，“以後徐家再來人，直接打出去就是。再有，告訴那個人，別妄圖打顧家的主意，也別招惹夫人。”

才一會，就看見顧行遲推門進來，鳳姐見他臉色不好看，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不好的事嗎？”

顧行遲不在意的笑笑，“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何人？”

顧行遲表情晦暗不明，“徐家。徐家老夫人又生病了，想借機見見你我。”

在鳳姐的印象中，只是顧行遲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徐家。明明徐家是他的外祖家，在他眼中，好像從來沒有徐家人，就連兩人大婚，都沒有給徐家下帖子。

“你討厭見到他們？”

“不過是一眾.奸佞之輩罷了，有什麽值得一見的呢？於他們而言，之所以還能記得我，不過是因著那點利用價值罷了。”

鳳姐若有所悟，溫聲道：“既是如此，何必想他們的事，當他們不存在也就罷了。”

徐家，便是徐皇後的娘家，徐皇後的親妹妹便嫁給了顧行遲的父親。

說起此事，還真是耐人尋味。徐家兩個女兒，一個嫁給了還是端王的天順帝，一個嫁進了廢太子的母族顧家，難不成徐家當初是想腳踏兩只船？這樣一來，無論端王和廢太子誰登上皇位，徐家都不會吃虧。

不過到底是天順帝手段厲害，將廢太子拉下馬順利登上了皇位，徐家作為天順帝的得力助手，也一躍成為大景朝第一貴族。徐家家主真的太會打算了。

見鳳姐又神游物外，顧行遲道：“你又在琢磨什麽？”

鳳姐盯著他的臉，“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顧家既是廢太子的母族，陛下為何還留著顧家？難不成是看在你母親的面子上？”

顧行遲眸光微閃，好笑道：“怎麽會這樣想？”

“她和皇後不是親姐妹嗎，顧家沒被抄家也許就是因為你母親呢？”思及此，鳳姐又搖搖頭，“不對，若皇後真有如此好心，又怎麽會派人追殺你呢？她雖然是你姨母，可你們關系並不好，反倒是陛下對你很是寵愛，太奇怪了。”

顧行遲面色如常，“別想了，慢慢的你就會知道的。”

她有些不滿，“大婚的時候你說會慢慢告訴我，這麽久了只透露給我一點，太小氣了。”

顧行遲抿了抿唇，“我只是怕嚇到你。”

賈家人以為聽懂了天順帝的意思，決定建省親的園子，沒過幾日便開工了。

轉眼一月過去。

因著前世死在茫茫大雪中，鳳姐很是畏寒，屋子裏早早就放置了炭火。

屋裏暖意洋洋，鳳姐專心看著賬本，丫頭們圍著炭火說笑、做針線，很是愜意。

這時候有丫頭進來，說是老夫人請鳳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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