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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chapter.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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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chapter.179

雲端飛在天上, 百無聊賴,一門心思全在自己的腳上——他的靴子快被刺客拽掉了。

術士飛啊飛,嘆口氣, 微微彎腰,用尋常詢問的口吻和刺客交談:“你覺得, 我們還會飛多久?”

刺客同樣一本正經, 仿佛他們不是在天上, 而是哪間可以悠閑喝下午茶的陽光花房。

“大概一會兒就停下了, 哥哥,這看上去不像是斯爾德的惡作劇,應該是有誰對我們施展了技能。”

雲端點點頭, 他也是這麽想的:“是的, 我也這麽認為——我們的飛行軌跡正好去往天空之城, 應該是住在上面的靈魂女巫打算用這種方式見我們一面。”

“哥哥先瞇會兒眼睛, 風太大對眼睛不好。”

年輕刺客頗為善解人意。

底下魔術師:“……”

騎士小姐:“……”

以及淒淒慘慘甩著小黑藤蔓的亡靈:“……”QAQ

新增客戶端面無表情:“謝謝, 我從來不知道, 原來還有人在這種情況下能這麽悠閑地聊天。”

尖叫奶油嘆氣,而徹夜難眠作為吊車尾, 被灌了滿嘴高空冰冷的空氣然後嗚嗚嗚嗚。

天空之城離他們越來越近,近到雲端甚至已經能看清栽培在上面的各類綠植, 錯落有致的雕塑和無數小路匯聚到中央的那座尖頂高塔。

他已經在期待踩上天空之城土壤的那一刻。

而天空之城仍然在下降,越來越低, 龐大的陰影籠罩了整個弗蘭南地。

有不少士兵發現自己逃不出去,於是原地挖坑準備把自己塞進去, 然而維多的冬天不這麽認為。

他一邊奔跑, 一邊計算自己從靈魂狀態覆活的時間。

正焦慮地思索時,忽然發現天空之城底面地表凹凸不平, 仿佛一片倒映的山丘平原,好像是從哪處丘陵地帶被生生挖起,升入天空。

他一怔,不自覺地停下腳步,打量弗蘭南地這片坑坑窪窪的山丘平地;

再往上看去時,忽然發覺,有什麽東西嚴絲合縫地對上了號。

——天空之城並不是天生來就漂浮在天上,它就是弗蘭克斯山脈的一部分!它就是這片弗蘭南地過去的模樣!

維多的冬天就差原地起跳,驚喜地要將這個發現發上論壇!

……等一下!他還在跑路!

那麽,天空之城會選這個地方降落也不是巧合,這就是它的老家,天空之城這趟就是回老家探親休息的!

那就絕對不能原地挖坑,那根本就是,就是把自己活埋在裏面。

甚至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來!

二十米。

十米。

而龐大陰影的邊緣距離他們仍然有極長的一段距離。

維多的冬天緩慢停下了腳步,他環顧那些絕望的獸人士兵,還有不慌不忙鎮定的侏儒們,一點點撤退。

也是,侏儒有他們的鋼鐵造物保護,全速奔跑的速度遠超生物,一點不擔心無法離開。

他看見在不遠處略高的丘陵背面,滿身傷痕的獸人士兵背著他認定的戰爭祭司,身後跟著同隊伍的獸人夥伴。

他們不顧一切地奔跑,就算戰爭祭司瘦弱的身軀拖累了他們前進的速度,也沒人願意拋下他。

寧願,與他獻上忠誠的戰爭祭司一起埋在天空之城的土壤下。

或許在完全合攏的那一剎那,他們會搭成人墻,團團護住中央吧。

玩家笑了笑,忽然輕松了些,他想,不就是死一次嘛,以後就不參與這些打打殺殺的活動了,待在他最喜歡的烤魚城,做做日常,和居民聊天,下下副本賺錢,吃他最喜歡的烤魚。

在他停下腳步時,身後一股大力傳來,另一個玩家從後面拽了他一把。

“你幹什麽!快跑啊!”是個陌生的玩家,帶著頂棕黃的鹿皮帽,頭發淩亂,“咋地,死哪兒不好死這兒?”

維多的冬天說:“反正跑不出去了,等覆活吧。”

“屁嘞,那也先試試看能不能跑出去——”

一股氣流從天空之城底部傾瀉而出,一只腳踏上了天空之城的地面,陷進幹燥、冰冷、松軟的土壤中。

似乎是感受到了外來之客,它下降的趨勢暫停了,變成一座龐大的、凝固的冰雕。

此時離地面已經不及三米。

稍微高一些的獸人已經能擡手摸到天空之城松軟的土壤地底,在被壓扁的強大恐懼下,他屏住呼吸,卻忽然發現它不動了。

雲端踏上地面,往旁邊走兩步,踩在堅硬的石磚小路上,才松口氣,讓隊友們一個個上來。

他可憐的隊友們被高空凍得瑟瑟發抖,臉色發白,騎士小姐假裝鎮定地召出自家杖劍,拄著地面。

她故作輕松:“還行,還不錯,體驗了一次完全真實的飛行——哇我在懸浮島上都沒飛這麽高過嚇死我了!”

雲端從系統包裹裏掏出一捧小零食來,挨個兒分給隊友:“來吧,吃點巧克力壓壓驚。”

他彎腰:“徹夜,你還好嗎?”

可憐的牧師雙腿發顫,被魔術師夾在咯吱窩下才能勉強前進,艱難地比了個OK的手勢。

術士瞧了瞧石磚小路的走向,他記得,剛剛在天空中看見這些小路都通往中央高塔。

於是他打了個手勢,示意隊友們跟著他往前走,前面是術士噠噠噠的腳步聲,後面是隊友嘎吱嘎吱啃巧克力的咀嚼聲,活像一群麻雀搬家。

綠植宛若有生命般,在他們面前層層分開,石磚小路蜿蜒而去,延伸到遠處那座白塔跟前。

像是感應到他們的到來,白塔中央一頂淺金的小鐘忽然咚咚震動起來,發出清脆好聽的響聲。

一行人順著小路進入白塔,白塔內部又是一圈又一圈雪白的長廊臺階,緊貼白塔的墻壁螺旋上升。

沒有欄桿,每走一步都要扶著身側粗糙石料制成的墻壁。

不知道往上走完多少圈,忽然,天光從縫隙中傾瀉而下。

雲端眼睛一亮,加速走幾步,踏上白塔上唯一的平臺,聞見高空微風那股特殊的氣味。

他若有所思地轉頭,雲層在白塔空蕩蕩的窗戶間穿梭,白樺木書架沿著高臺一路延伸,呈現放大的三角錐。

而椎體頂端的小平臺上,放了把布藝沙發。

年輕的女巫端坐臺上,沐浴天光,輕翻書頁。

術士笑了聲,不著急去見識這位神秘的靈魂女巫,而是回頭,向他的隊友伸出手。

刺客率先將手搭上,踏上這層;接著是魔術師,騎士小姐以及亡靈牧師。

“多謝多謝。”

隊友們道謝。

他們從兩側書架邊往上走,見那位靈魂女巫手指晃動,對面出現了幾把單人沙發,顯然是為客人們精心準備的休憩之地。

雲端去瞧書架上的書,都是他看不懂的文字,估計是斯爾德自己的語言,只有這位“聖徒”女巫可以閱讀。

他沒有隨意拿下一本翻閱,而是拉開單人沙發,順著女巫小姐的意思坐下來,隊友們也乖巧地沒有動白塔裏的東西,跟著一屁股往下坐。

聖徒女巫僅僅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袍,仿佛感受不到高空刺骨的溫度。她披散著一頭柔軟的卷發,極長,落入腳踝,就像她蒙在眼睛上極長的白布條。

簡約而樸素,也是這個時代人們心中最標準的“神的信徒”的形象。

“很抱歉,我看不見你們,”

她開口說話,聲音輕靈,“請原諒我沒有第一時間出門迎接我的客人們,斯爾德要求我坐守天空塔。”

雲端禮貌地頷首示意:“客氣了,是我們貿然打擾。”

“來點下午茶嗎?我有新鮮準備的糕點和紅茶。”

“十分感謝。”

在她手指舞動的時間裏,雪白的蒙眼布條隨著風緩慢拂動,魔力從手指尖流出,凝固成透明精巧的矮茶幾。

新增客戶端微微前傾,好奇問道:“這裏一直就你一個人嗎?”

聖徒輕輕一握,茶幾上多出幾個碟子和茶杯,白瓷茶杯,裏頭騰騰地冒著熱氣,糕點也是晶瑩剔透的模樣,和天族特產有些相似。

她緩慢點頭,對刺激的反應並不大:“是的。你們是這些年來第一批登上白塔的客人。”

玩家們接過聖徒女巫準備的下午茶,輕抿一口,伴隨著很淺薄的風與被過濾的光線,忽然覺得這樣與世隔絕的生活也不錯。

或許是發覺,玩家們不太適應高空刺眼的光線,聖徒側耳,輕點窗戶的方向,瞬間空蕩的窗戶掛上一排細密窗簾。

雲端遞上那瓶藥劑,見聖徒手指纖弱無力,甚至生出她會不會失手將藥劑摔地上的想法。

不過幸好,聖徒還是有這個接藥劑的力氣的。

她說話的語速同樣不急不緩:“我聽見了我的同伴註入藥劑的魔力聲響,她們通過循環往覆的氣泡,向我傳達了許多世界的信息。看來,除了我,你們只剩下幸運了。”

雲端說:“是的,我們也同樣有這個疑惑——地精三十三,到底將幸運女巫小姐藏到哪裏去了?”

聖徒仿佛在微笑,又仿佛沒有表情。

“我想,你們應該知道地精三十三平時的藏身之處?”

雲端點頭:“是的,據說就藏在繁衍女巫周邊。”

聖徒很輕很輕地長嘆一聲,說道:“繁衍做一棵樹做慣了,連感知都和樹一樣木鈍。她並不是純粹為了繁衍精靈族才選擇呆在那裏,在她鎮壓的土地下,有位可怕的白骨領主。那是第一位亡靈,帶來全大陸的災禍……只不過,已經被斯爾德親手鎮壓在地下,又讓繁衍看守它。”

玩家們瞬間感應到自己的通用面板有更新,他們紛紛拉開羊皮紙,在怪物圖鑒世界boss那頁上,找到了新世界boss的介紹。

生命之白骨,第一位亡靈,四大世界boss之一,它的左腿骨是空心狀態,裏面存在一個隱藏副本。

地精三十三很有可能就藏在那根空心左腿骨中。

聖徒女巫低頭喝了口茶,升騰的煙霧將她的臉模糊在一片朦朧中。

忽然,她道:“來都來了,不進來坐坐嗎?”

“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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