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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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番外

“想去游樂園。”

我做夢都沒想到,僅僅是因為某天晚上看綜藝節目時隨口說的這句話,太宰就在放假的清早把我鬧醒帶了出來。

我手機還掛著卡牌游戲的抽卡界面,平時都是攢起來拜托有“福相”的宮澤君抽卡,而為了讓我起來,太宰用我攢的道具大清早來了一波緊張又刺激的砸卡池:“君君再不起來的話,券就被我用光了哦?”

這麽在我耳邊說著的太宰一發入魂抽出了雙黃蛋。

本來半夢半醒十分驚恐的我當時就直接撲騰起來一個飛撲:“我醒了我醒了!治醬,你就是我的希望之光——”

抽卡使我神志不清地跟著太宰出了門,可具體去哪兒他卻一直沒有說。

“去哪裏呢?”

雖然精神醒了過來,不過因為疲於出門,所以我懶洋洋地抱住太宰的胳膊:“今天難得休假明明應該好好休息啊,難道是有什麽突發工作之類的嗎?”

太宰招了輛出租車:“放假出門應該想到的是約會才對嘛?橫濱游樂園,君君之前說過想去玩吧?”

“可我記得那個游樂園就在港口黑手黨附近?”

我被太宰打包塞進車廂裏時有些懵,畢竟在太宰抽出雙黃蛋後,我這個非洲人相當不信邪地在路上把剩下的卡券抽了個精光。

一張都沒有。

前黑手黨幹部.完全摸清黑手黨運作機制.太宰給我解釋:“雖然就在樓下不過他們可不會來玩,還有休戰約定,沒關系的。”

“原來如此。”

因為天氣炎熱,出租車一直開著空調,不知道在封閉環境中醞釀了多久,混濁到讓人發暈的空氣使得我忍不住埋在太宰懷裏猛吸,同款柔順劑的香味讓我舒坦了不少。

由於混濁的空氣而暈車簡直是大意外,明明之前坐太宰開的車時我能比國木田還要沈穩來著。

太宰伸手搭在我背上,手法像極了在安撫貓咪,我能感覺到來自他指尖的壓力在背上游移,那是會讓人忍不住放松下來的奇特手法。

“要開窗嗎?”

我搖搖頭,只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抱著太宰:“不用,這樣就可以了。”

我承認,我饞太宰身子,我就是想借機抱抱他順便吸歐氣。

所以小小的暈車而已,我一定可以忍下來……吧?

事實證明,人的想象有多美好,現實就有多殘酷。當我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下車沖進藥店後才反應過來——一般暈車藥都是上車之前吃的。

太宰慢悠悠地跟在後面,報了一個我沒聽說過的藥名。

“雖然聽說味道很奇怪,作用也是潤喉清熱,不過以前有部下暈車以後服用過這個,應該能夠迅速緩解一下。”

“味道很奇怪?”

大概是叛逆心,我聽了太宰的說法以後想也不想直接塞了兩顆進嘴裏。

“……”

“…………”

“………………嗯——”

怎麽說呢,這種仿佛夢回童年同時服下藿香正氣水和薄荷糖的苦澀清爽之感……在舌頭麻痹之餘又有一點回甘的特殊味道——好難吃,感覺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到這東西的難吃上了,這是靠轉移註意力來緩解暈車吧?

重點是藿香正氣水,這種苦難怎麽可以我一個人承受?

我看著附近沒人註意,招招手示意太宰低下頭來,一臉想要向他小聲吐槽的表情。

“怎麽樣?有緩解……唔?”

勾著他的脖子,我直接親了上去,對我毫無戒心的太宰被我輕輕松松撬開唇齒,看著他近在咫尺微微睜大的鳶色眼睛,我猶豫再三還是沒做出把藥塞他嘴裏這種迫害人的事,只讓他嘗了個味就結束了親吻。

退開以後太宰五官皺成一團,像是同樣被這個藥的味道震懾住了:“嗚哇,好苦。”

“雖然藥都是苦的,”我露出深沈的表情讚同他:“但這個含片絕對可以拔得頭籌。”

太宰晃動了兩下,就好像被藥味打敗了一樣朝我露出幽怨的目光:“所以說,居然要我也嘗到這麽苦的味道,君君好過分——”

朝游樂園大門走去,我厚顏無恥挽著他的手胡亂撒嬌:“嗯嗯,我超過分,原諒我吧治醬,因為太苦了我也想嘗一點甜的東西嘛。”

太宰一下子不說話了,他盯著我看了好一陣,就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在開玩笑或者敷衍他。

也不知道他看出了什麽,確認出結果後就好像是在互相攀比撒嬌怪,他聲音也甜膩起來:“既然君君這樣需要我,那要不要再來個kiss呢?”

“藥太苦了所以不要。”

“真的不要嘛?”

“不想再苦到你了所以不要。”

幸好游樂園並不是兒童向的,除了我和太宰也有不少小情侶,我和太宰黏黏糊糊也能完美混入其中。

“與其說這個,治醬你有什麽想玩的嗎?”從服務中心門口拿了張大地圖,檢票進園後我就忍不住想要回家:“游樂項目排隊的人好多——”

“雖然有治醬陪著我完全沒有問題,但是舍不得你站那麽久。”

我拉著太宰試圖找一個人少的隊伍,太宰跟在我身側,他反握住我的手,帶著一種暗含羞怯的笑容:“君君今天好像很會哄人呢?我要被你弄得飄飄然了。”

“因為我就是這麽想的。”

平時總在太宰的甜言蜜語糖衣炮彈面前潰不成軍,就算是我也深刻明白了語言表達的重要性。況且這種說出心裏想法,只需要戰勝羞恥感的表達,在我看來已經是最簡單級別的東西。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那個藥讓我神志不清放飛自我了。

“那麽玩什麽呢?”我看著地圖,對比周圍眼花繚亂的建築物和人群,下意識想找太宰求助:“治醬,救命!我看不過來了。”

“君君。”

“嗯?”我迷茫地回應了一聲,隨即太宰放大的臉就出現在我面前,嘴唇覆蓋上一個柔軟濕潤的東西,就像是在回敬我之前的偷親一樣,我感覺臉“噌”地一下燒了起來。

“明明之前還是苦的,現在也甜起來了呢。”若無其事就好像並沒有做什麽的太宰拉著我,這麽評價著反過來領著我前進:“既然人都很多的話,先去玩那個項目好了。”

“……”

!!!口嗨戰士今天也潰不成軍!我瞪大了眼睛跟著太宰,只覺得一下子腦子裏只剩下漿糊了一樣,為什麽我感覺自己的男友力越來越弱了?是錯覺嗎?

眾所周知,游樂園是一個排隊一小時,游玩五分鐘的持久戰場合,哪怕是太宰自己選的隊伍,排到最後,他還是整個人都軟趴趴地掛在了我身上:“好漫長——難道就沒有什麽能早點排到的方法嗎?”

“大概是像小說裏寫的那樣由霸道總裁包場吧?”

“就算是中也的卡也不太能輕易辦到這種事哦。”

“我也覺得,不過中原先生不是換上了最高級的門鎖了嗎?我記得又要指紋又要聲紋的。”

自從太宰搬過來住以後,對面的中原中也就常因為太宰隔著門的嘲諷三天一小砸五天一大砸,甚至於開始暗搓搓地打算搬家,不過計劃搬家這件事也是太宰告訴我的,好慘一男的。

“那種東西,輕輕松松就能搞到手啦。”不在乎地拜拜手,太宰捉住我的指頭像是找到了什麽新樂子。

我:安詳,治醬高興就好。

今天天氣很好,甚至可以說有點好過頭了,明媚的陽光帶著一種讓人有些想躲避的熱度襲來,太宰卻完全沒有嫌熱的意思,毛茸茸的腦袋靠在我肩膀上,不用側頭我都能聞到他頭發上男士洗發水的味道。

順著隊伍龜速前進,真像開玩笑說的那樣排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隊,我和太宰才坐上了機器,這個設施能在帶著人旋轉的同時上下晃動,充分結合了游樂園兩大致命刺激點:眩暈感和失重感。

不愧是太宰,真會選。

太宰坐在我旁邊,我拽住了他的衣帶進行預警:“一會兒我可能會叫出聲來哦治醬。”

“君君害怕嗎?”

不知道是什麽給我的勇氣讓我作出此等倔強自信發言:“……也不能說害怕,就是,玩這個不尖叫好像就沒意思了。”

隨著鈴聲響起,設備轉了起來。

值得慶幸的是,太宰的耳朵並沒有被我迫害,因為從頭到尾我的尖叫都是無聲的,梗著脖子氣流從喉嚨裏鉆出來,卻沒有帶動聲帶顫動。

不幸的是,我有些無法抵抗住那種暈眩的感覺,所以一結束,我又條件反射一樣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抱住了還有些意猶未盡的太宰。

“唉,只有治醬能治愈我暈頭轉向的反應。”這麽浮誇地大聲嗶嗶著,我迅速塞了兩顆藥。

完全看透我小動作的太宰笑瞇瞇地揭穿了我:“那有親親獎勵嗎?”

“那沒有。”我視線左右亂飄,指著一個高空設施就開始轉移話題:“治醬我想要那個,嗚呼起飛!”

太宰狀似無奈地笑了笑:“都聽你的。”

……

雖然排隊漫長,不過因為非節假日加上來得早的緣故,一天下來我和太宰還是玩了個盡興。

而按照預約的時間應該去看游樂園裏的冰上音樂劇表演,我一時興起拿著地圖開始頑強認路。

站在原地對照地圖和附近建築物琢磨了好久,我慎重地指了個方向:“我覺得應該是往這邊走。”

“可以哦。”

太宰沒有否認,這給了我十足的信心,我拉著他前進,只覺得周圍味道越來越奇怪——

“我怎麽覺得哪裏不對?”

“沒有錯啦,”太宰給我指地圖:“只是這條路線會途徑羊駝農場,所以會有這種味道。”

他話音剛落,我就看到了被籬笆圈起來的羊駝們。

“……羊駝,游樂園真會玩。”

左看右看確認這裏禁止投餵後,我湊到一只白色羊駝面前試圖吸引它的註意拍一張照片就走,沒想到本來好好往我這邊看的羊駝,在我舉起手機的下一秒就把頭扭到了背後。

我沈默了一下,想挪個角度重新拍,可那只羊駝就像成精了一樣把頭擰到了另一邊,還蠕動著嘴巴吐了口口水在地上,仿佛嘲諷。

“……”這羊駝不對勁。

一旁圍觀的太宰:“噗……”

“治醬?”

聽到笑聲的我瞳孔地震,扭頭看著捂嘴偷笑的太宰,小小的腦袋大大的問號:為何我的男朋友會因為我出糗而幸災樂禍?!他還是我的小寶貝嗎?

“啊,抱歉抱歉,但是,君君剛才的表情太可愛了。”他這麽笑著拉住我的手道歉,我只覺得他敷衍,怎麽會有人道歉還笑得這麽歡的。

大概是因為我逐漸起了鯊心的表情,太宰正了正神色:“去拍照吧,君君今天拍天空拍街道拍……羊駝,都還沒和我合影留戀呢。”

“治醬是在突兀地轉移話題嗎?”

“是在邀請君君和我增加家裏的相框才對。”

我輸了,他好會。

直接被那個“家裏的相框”擊中了心裏的某個點,我迅速無視掉身後又看過來勾/引游客的羊駝,跟著太宰左走右走到了表演場地旁那個大頭貼機器面前。

“唔,想拍什麽呢?”

太宰靠在我身上伸著手滑動屏幕上花裏胡哨的模板,因為這種半摟住的姿態,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傳遞到我這裏,帶著一種奇異的,讓我不想再動彈的、昏昏欲睡的節奏感。

我下意識按住他搭在我腰上的另一只手,修長微涼的指尖和掌心溫熱的溫度有著明顯的差異,把他的指尖合攏包在手裏,我的心思完全不在屏幕上:“我都可以。”

指尖發冷是體虛的癥狀吧?太宰是不是平時螃蟹那種寒性食物吃太多了呢?還有入水什麽的……幹脆限制一下蟹肉罐頭的購買量吧?

“那就這個。”

終於選好的太宰點中了一個周圍點綴著玫瑰和發光特效,卻完全不顯得俗氣的模板:“君君看鏡頭哦。”

“嗯嗯?好。”

回過神來,面對鏡頭其實相當不適應的我下意識露出了商業假笑,隨後只覺得臉上微微一痛。

在閃光燈亮起的一瞬間,因為這種痛感失去表情管理,我直接懵掉:“???”

發生了什麽?剛剛發生了什麽?

咬了我一口,太宰反而十分理直氣壯地反過來埋怨我:“這個笑容好假,難道我都不能讓君君露出自在的笑臉嗎?”

我悟了,我被耍了。

“治醬。”我沒管嗡嗡嗡吐出照片的機器,表情嚴肅:“我臉上有牙印的話你就完蛋了。”

“誒?”

“如果有的話,明天你就頂著同款牙印上班好了。”

“……很痛嗎?”

不同的人對痛感的承受能力是不一樣的,不同的身體部位也是如此。

大概是反應過來這一點,他本來還相當漂亮的笑臉收斂了起來,帶著一種微微有些不安的語氣,太宰舉起手看起來想要摸我的臉卻又不敢亂動:“抱歉君君,沒有印記哦,我只想輕輕咬一下的。”

因為之前受與謝野醫生的訓練,其實對痛苦很敏感的我對忍耐痛楚有充分的經驗。並不是不討厭太宰的這個行為,雖然痛但其實還是在我的可承受範圍內。不過可能是因為他在,所以我就下意識嬌氣起來了?

意識過來自己反應過度,我一偏頭貼上太宰的手心,搖搖頭給他解釋:“不太痛,就是怕一會兒出去,如果有牙印會帶壞小朋友。”

想了想太宰的敏銳程度,我拿起照片附上了一句相當變態的發言想轉移他的註意力:“仔細看看還挺色其實,我能晚上咬回來嗎?”

照片上我因為之前的倦意所以眼睛籠罩著一層水霧,本來上揚的嘴因為剛才那種意外微微張開,配合太宰低頭咬起我臉頰肉的動作,再加上緋色薄霧的濾鏡和玫瑰花,看起來就像是在享受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一樣,

“……”

越看越覺得奇怪,我直接地鐵老人看手機:“怎會如此?”

太宰也沒想到能拍出這種效果,他和我一起端詳著照片:“……哎呀,真是——幹脆現在回家吧君君,隨便給你咬哦。”

???危——

求生欲讓我選擇拒絕:“那不能,那我要看表演。”

“都是哄小孩子的東西啦,沒什麽好看的。”像是確認了我沒有生氣或者別的什麽,重新支棱起來的太宰抱著我撒嬌:“回去嘛——”

“不了不了,門票好貴的。”我收起照片拖著太宰入場:“我現在就是三歲幼童,讓我看漂亮姐姐滑冰。”

直到坐到位置上。太宰還是不依不饒地想說服我:“君君現在回去的話,能看到比表演好看一萬倍的東西哦。”

“……我,我要看這個。”艱難摁住腦子裏的黃色廢料,我看著眼睛bulingbuling的太宰,沒忍住親了親他的臉:“治醬乖啦。”

……

說實話,如果不是表演有精彩的特技雜耍,說不定我還會處於“腦子塞滿漿糊”的狀態。

畢竟無論誰,男朋友在旁邊一會兒親親手心,一會兒十指相扣什麽的,都會像我一樣被轉移掉所有註意力吧?

等到看完表演,出來時天已經黑了,游樂園各種彩燈都亮了起來,白天隱藏在草坪裏簡陋的動物燈箱和塑料燈條展露出由人工創造出的蓬勃生機和童趣。

我牽著太宰,握住彼此的那只手因為雀躍的心情大幅度甩動:“治醬想回去嘛?還是再玩一會兒?”

他被我扯著手甩來甩去也不生氣,只輕聲向我商量:“去坐摩天輪怎麽樣?”

不知道為什麽,在看了表演出來以後他就有些不太一樣,我不知道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大概是又在胡思亂想了?

我眨了眨眼,端詳著太宰的神情,他露出了那種很柔軟的,像是飄絮會在下一秒飛走一樣的笑容。

用力地抓住太宰,我朝著顯眼的摩天輪走去:“當然可以。”

摩天輪大概是入夜後極少數依然火爆的項目了,趁著排隊的功夫,太宰買了兩盒月見團子回來:“說起來今天是賞月的好日子呢。”

聽他絮絮叨叨給我說津輕這天的習俗,我才恍然驚覺原來今天是中秋。

“……”

……是團圓的日子啊?

我沈默了一下突然用力抱住了他:“明年也想和治醬你一起吃月見團子。”

這個被賦予團圓寓意的,我卻無法和家人團聚的日子,能和我相聚的只有太宰了。雖然並不後悔或者怨恨之類的,但這種恍然驚覺的孤獨還是讓我害怕了起來。

像是察覺到了我的害怕,太宰拍了拍我:“說好了哦。”

——

等坐完摩天輪已經很晚了,我拉著太宰沒有打車,選擇了往回走:“想去一個地方。”

今晚的月亮清晰到仿佛一擡頭就能看見上面坑坑窪窪的隕石坑,皎潔的月光灑下來,在地上蜿蜒匯聚成小小的水窪,隨著行人來去匆匆又被踩碎開。

走過已經記熟的橫濱路口,我帶著太宰來到了中華街,平時算是旅游景點的地方如我所料想的一樣還沒有關門。

“雖然只是已經完全不符合條件的儀式感,是豆沙餡的。”

我擠進點心鋪,又帶著兩個小盒子擠了出來:“中秋快樂,治醬。”

油皮月餅被精致地包裝起來,我拆開遞給他:“吃了這個就意味著團圓,這是我家鄉的習俗。”

“原來是這樣……節日快樂,君君。”太宰接過月餅,牽著我的手的力度之大,恍惚間我不明白究竟是我害怕他消失多一點,還是他害怕我消失多一點。

他朝我露出漂亮的、充滿朝氣的笑臉:“節日快樂。”

這次,我似乎抓住了手中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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