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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慘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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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慘勝

——西陽郡——

齊國大司馬侯毅以延平侯宋嘯為先鋒,於西楚太康六年正月十一日,向楚國發動進攻。

“陛下有賞,先登者首功,封萬戶侯。”開戰之前,侯毅將朝廷豐厚的賞賜搬出,以鼓舞齊軍士氣。

戰鼓敲響,齊軍士氣高漲,在延平侯宋嘯的帶領下,攻勢迅猛。

對於楚國而言,西陽郡是生死存亡之戰,楚國的士卒不敢有絲毫松懈,他們都知道此戰意味著什麽,無不以性命相守。

然而齊國的優勢實在太大,加上齊國朝廷對於前線士卒的厚賞,人人都想立下先登之功,改變命運。

很快,齊國便攻到了城樓之下,蕭懷玉站在城樓上,有條不紊的指揮著防守。

齊軍逼至城下,她並沒有恐慌,也沒有提前實行計劃,“一定要守住!”

兩天,這是她對楚國守軍的要求,死守城池兩天,並配備了幹糧。

幾波攻勢,楚國都抗了下來,齊國的先鋒隊伍逼近城池,但沒過多久又被擊退,如此反覆。

就這樣周旋了半天時間,齊國大司馬侯毅在後方指揮。

“楚國立國比齊國要久,就算再衰微,其底蘊還在。”侯毅分析道,“但在兵力懸殊之下,他們的堅持,最終都會變得沒有意義。”

“蕭懷玉,回到楚國,將會是你最錯誤的決定。”

正如侯毅所分析的,楚國在抵擋住了齊國幾輪攻勢之後,開始變得乏力,齊國的軍隊越逼越近,而楚國擊退他們所需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侯毅將齊國的人馬分為三軍,三軍輪流進攻,以此來消耗楚國。

對於西陽郡,侯毅雖有信心,卻也十分謹慎,也正因為這份謹慎,給了楚國喘息之機。

但也僅僅只是喘息,齊國的攻勢不斷,而楚國守軍沒有一刻是敢停下來的。

高強度的作戰,西陽郡守軍疲態盡顯,甚至還讓齊國的軍隊找到機會與空隙登上了城樓。

但在蕭懷玉親自領兵的反擊之下,登城的部隊很快就被清理幹凈了。

至此時,已是深夜,西陽城的防守已經開始出現破綻,逐漸不支。

臨近上元,月中之時,明月只有一道小小的缺口,大地被銀光籠罩,再不見黑暗,此時,荊楚之地已開始起薄霧。

齊楚兩軍在月光之下廝殺,慘烈的聲音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受傷的士卒摔倒在地,刀劍未能致命,卻被踐踏而死。

他們躺在血泊中,看向西陽郡,瞪著不甘的雙眼。

榮華富貴就在眼前,可他們卻倒在了此地,耗盡生命,最終也沒能夠拿到。

至天明,城樓下的屍體已經開始堆積,不光是齊人,還有楚人。

齊兵登上城池,將守城的楚兵斬殺,但隨後又被趕來支援的楚兵推下城池。

利刃從甲胄的縫隙中刺入,鮮血順著刀口流出,眼見要被推下城池,他便擡手死死握住刺刀的楚兵,將之一同帶下了城樓。

不甘與恐懼在落地的瞬間,印上了他的眼眸,隨著一聲巨響,城下只剩一灘血水,與滿地屍體。

當缺口打開之時,登上城樓的齊軍便越來越多,西陽城不得不抽調人手增援。

是日下午,隨著久戰,楚軍的防守越發吃力,城樓上的屍體逐漸堆滿,而齊軍的攻勢卻不曾減緩。

侯毅看出來了西陽城的頹勢,於是便命宋嘯集結全部前鋒,一鼓作氣,全力進攻。

此時的西陽守軍因為持續作戰,已經疲憊不堪,他們啃著又冷又硬的幹糧,以此充饑,上面沾滿了血漬,而手中的武器,卻一刻也不敢放下。

齊軍登上城池,許多士卒倒地之時,口中的胡餅尚未咽下。

而在西陽城內的暗處,蟄伏著一支尚未露面的精銳之師,他們裝備著楚國最好的武器與盔甲,吃的也是最好的肉食。

城中的慘烈,通過聲音便可得知,而他們卻一直躲藏在暗處。

無論多悲憤,卻還是克制住了那份沖動,“弟兄們在外面與敵軍血戰,整整兩天了,我們還要藏到何時?”

為防止軍中有細作洩露軍情,所以一些低級將領並不清楚此次守城的全盤計劃,在苦等了兩天後,便發出了質疑。

“我們也是楚軍的一員,為什麽我們要躲藏在這裏?”

領軍的是陸兆麟,當下蕭懷玉最信任的心腹之一,“請你們記住,也請你們知道,楚國現在的希望,是你們,加上城樓上那些以命相博的兄弟,這不是躲藏,這是軍令,也是勝利的唯一機會。”

“請保證你們以最佳的狀態,隨時迎敵!”陸兆麟命人將話傳遞下去。

齊楚之戰,已經持續了整整兩天,搖搖欲墜的西陽城,仍未被攻破。

是夜,齊國延平侯宋嘯趁楚軍疲憊,親自沖鋒陷陣。

其麾下將領帶著幾隊人馬登上了城樓,與此同時,西陽郡忽然霧起,濃霧彌漫在城中,阻擋了守軍的視線,因而有幾處地方被同時攻陷,隨著齊軍的人馬源源不斷湧來,楚軍已防守不及,缺口大開。

正在城樓上禦敵的蕭懷玉看了一眼城下的齊國大軍,因為濃霧的原因,她並沒有看清楚。

“將軍?”張伯陽一路廝殺到蕭懷玉跟前,“東門已被攻破。”

“我們…守不住了。”已是遍體鱗傷的張伯陽,忍著疼痛說道。

“那麽,”蕭懷玉握緊手中帶血的橫刀,“請君入甕吧。”

※ ※ ※ ※ ※ --

齊軍的登城部隊一路拼殺來到了城門口,楚軍抽調人手增援,但已挽救不及。

城門大開,宋嘯見之,沒有片刻猶豫便領著人馬沖入了城中。

此時的西陽郡,已是深夜,濃霧包裹住了整個城池。

宋嘯帶兵攻入城中,卻發現城內十分空蕩,他本以為楚國的士卒都在城樓上,又或者是已經棄城而逃,於是下令清剿。

可就在全部人馬入城之後,西陽城的缺口忽然被堵住,因為濃霧阻擋視線的原因,齊軍第一時間並未反應過來。

隨著一聲哨響,躲在暗處蓄勢待發的楚軍從四面八方湧出,將齊軍團團圍住。

宋嘯大驚,意識到是圈套後,便想撤兵,但卻被蕭懷玉堵住了退路,為時已晚。

蕭懷玉騎著青驄,從軍隊中間走上前,她將俘虜的一名齊兵斬於馬下,似在為長槍試血。

蕭嘯知道西陽城內的守將有蕭懷玉,但卻不知道他竟然代替了曹寅與西陽太守,主導了此次戰爭。

在楚國敗於蕭懷玉馬下後,他便暗中立誓,如此著急入城,也是為了第一時間來看蕭懷玉的落敗與難堪。

“以少對多,你們竟然敢分兵。”宋嘯挑眉道,他也被蕭懷玉這一膽大與狂妄之舉而驚。

蕭懷玉握著長.槍緩緩上前,她的身上,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殺氣,“齊國終要為自己的無道而付出代價。”

“笑話!”宋嘯充滿了不屑,“這點伎倆,不過是在做無謂的掙紮罷了。”

對於宋嘯的狂妄,蕭懷玉沒有理會,她的眼神逐漸陰冷,“一個不留!”

隨著一聲令下,楚軍早已按耐不住,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利刃,要將入侵者趕出國土,再回到家中與親族團聚,過一個安穩的上元節。

齊軍闖入陣中,被突然改變的局勢所驚嚇,不熟悉的地形與濃霧的環境,讓他們越發恐懼。

盡管宋嘯在極力安撫軍心,向麾下士卒貶低著楚國的不堪,但在拼殺過後。

兩軍的情況逐漸有了分曉,齊軍攻城之戰持續太久,早已疲憊不堪,而楚軍的這批人馬,則是一直在養精蓄銳,且是楚國的精銳部隊。

無論是執行能力還作戰能力,都不輸自稱是強國的東齊。

就算齊國的兵馬眾多,可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也也只能是處於下風。

宋嘯本想硬拼,但卻低估了楚國的抵抗之心。

兩軍在城中血戰了一整夜,直到翌日天明,西陽城內早已血流成河。

街道上,小巷中,屍橫遍地,連塊完整的落腳之地都已尋不到了。

宋嘯作為齊國小神將,自然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整整一夜,死在他刀下的楚軍不計其數。

而楚軍這邊也同樣,青驄的盔甲上沾滿了齊人的鮮血,蕭懷玉手中的長.槍,槍口滴著的血,沿了一路。

蕭懷玉的槍,一但沾染了鮮血,就好像再無法停下來了,以至於齊軍在見到她後,無不為之恐懼,並連連後退,如受驚的鳥獸,四散而逃。

“將軍,西陽城內的霧太大了,我們根本就分辨不清哪裏還蟄伏著楚軍。”宋嘯的副將勸道,“為今之計,只有殺出一條血路。”

宋嘯雖然不甘,但也還是改變了註意,想要突圍逃離西陽城。

然而退路卻被蕭懷玉所攔,宋嘯與之交手,發現她竟比之前更強了。

無論是整個人身上的氣場,還是出手的果決,都與那次出使,截然不同。

這並不像是一個從軍才不過三載之人,橫刀立馬,利刃壓身,他與之苦苦周旋,逐漸感到不支,這種壓迫感,更像是久經沙場的老將。

這讓他想起了宗室老將宋成遠的話,蕭懷玉,或許是可以成為超越薛簡的存在。

這一刻,宋嘯慌了,甚至不敢直視蕭懷玉那殺氣騰騰的眼神。

他退到一旁,捂著剛剛受撞擊而劇痛的胸口,氣喘籲籲的向蕭懷玉呵道:“蕭懷玉,在燕北的時候,我救過你。”

聽到宋嘯的話,蕭懷玉停了手,宋嘯便趁機命令麾下上前阻擋,自己則帶著副將落荒而逃。

主將對戰的失敗,徹底影響了戰場的局勢,風向,順著楚國一邊倒。

此時的宋嘯,為了活命,已顧不得那麽多了,他是宗室之子,就算戰敗,也最多是責問,可要是死在這兒,便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於是他帶著一支人馬,瘋狂向城門廝殺出了一條缺口。

蕭懷玉並沒有追趕上前,燕北那一戰,如果沒有宋嘯帶兵前來,恐怕他已經喪命於敕勒之手。

“將軍,就這麽讓他跑了嗎?”明明可以追擊,蕭懷玉卻下令停止,這讓張伯陽很不理解,“這一戰我們付出的代價,並不比齊國少。”

蕭懷玉沒有回話,只是下令道:“將城中的齊軍全部清除。”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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