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5章 佳偶天成

關燈
第265章 佳偶天成

二人走出了章華宮,宦官已將馬車備好,蕭懷玉從他手中接過韁繩,並道:“我來為公主駕車。”

“你們都聽到了,吾身側有左衛將軍相伴,爾等不必跟隨出行了。”平陽公主側頭向左右吩咐道。

“喏。”

蕭懷玉朝平陽公主伸出手,平陽公主看著她的舉動,遲疑了片刻,隨後還是伸出了手。

蕭懷玉就這樣撐著她,扶上了馬車,“將軍這般嫻熟,想來也是常為人駕車。”平陽公主道。

“不曾。”蕭懷玉回道,“下官還是校尉之時,只為公主駕過車。”

平陽公主未再說什麽,低著頭走進了車廂中,平陽公主上了馬車後,蕭懷玉坐在了車夫的位置,“駕。”

馬車緩緩駛離章華宮,月圓之夜,即便沒有燈火,道路也十分的亮堂。

馬車穿行在銀光之下,出過巷口,便到了鬧市之中,今年的中秋夜,格外熱鬧。

往常,平陽公主都是赴宮宴,極少會關註這些民間的熱鬧,她掀開車簾,看見的是與宮中窮奢極欲不同的人間百態。

文人墨客相約游玩,賞菊,賞燈,底層百姓依舊忙忙碌碌,攤販們在這一天不敢歇息,夜以繼日,偶爾能見嘈雜聲中夾雜著歌賦,而不遠處的人群中還有陣陣喝彩。

“那是什麽聲音?”平陽公主被一陣熱鬧的聲音吸引。

“是民間的散樂百戲。”蕭懷玉回道,“公主或許在上元的宮宴中看過。”

“說的是俳優嗎,宮中大宴多是雅歌與鼙舞,倒是很少見俳優,只在皇帝壽誕時,看過一次。”平陽公主回道。

蕭懷玉聽後,於是將馬車駕到人群邊上的小巷中,“公主。”

平陽公主從車內走下,盡管穿著樸素,但那份獨有的氣質,放眼整個鬧市,都很少有人能與之相比,如百花爭艷,寒梅獨自開,不用與之爭鬥,站在那兒,便是天地一絕。

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不光是氣質,還有容貌。

“梁兄,看那邊,有好東西。”

一些家中頗有權勢,但未曾見過平陽公主的紈絝子弟,更是對其上下打量。

“長得倒是不俗,就是有些過於清冷了,像塊冰。”

“這世上,再冰冷的女子,也能被權勢化開。”

“這是哪家的娘子,怎麽從來沒見過。”

平陽公主雖搬離了楚宮,卻也極少在民間露面,出行也從來都是乘坐馬車。

這次便服出行,就連馬車也是最簡單的,這些紈絝幾乎都是通過穿著與隨從的數量來辨別身份。

平陽公主只帶了蕭懷玉一個人,衣著簡單,也未戴首飾,在他們眼裏,最多是個下品的官宦人家。

“娘子。”三五個紈絝擋住了她們的去路,“可是要去看百戲?”

平陽公主看著不著調的幾人,不停在她身上打量,似將她當做了今晚的獵物。

“百戲自是要看的,不過,我想猴戲應該更有意思吧。”平陽公主向三人回道。

“猴戲?”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沒明白平陽公主的意思,“這中秋之夜,大家都在拜月賞菊,哪有猴戲能看呀。”

“我明白了,娘子是想看猴戲。”其中有人揣測道,“正好我家中有片園子,家父從蜀中買了幾只獼猴養在園中,娘子若肯賞臉…”

“想看猴戲還不簡單,何須到你家中呢,你這算盤打得可真夠響。”身側之人將他的話打斷。

“什麽算盤,不要睜著眼睛說瞎話!”那人怒回道,幾人為了爭奪平陽公主,差點撕破了臉皮。

“娘子不如去我家中,莫說是猴戲,娘子就是想要這天上的月亮,我也能為之摘下。”

平陽公主看著他們爭相討好,於是不由的笑道:“我便說,猴戲比那散樂百戲要好看。”

幾人楞了楞,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女子是將他們當做了猴戲耍。

“我們好心好意邀請於你,你竟敢戲弄我們,將我們當猴耍!”

幾人變了臉色,仗著人多勢眾,態度也強硬了起來。

“不管你是願意也好,還是不願意,今夜,我們要定你了。”

蕭懷玉就在平陽公主的身側,她一聲不吭的看著平陽公主戲弄幾人。

“這可是天子腳下,不知幾位郎君,怎麽個要法?”平陽公主不緊不慢的說道,然而這個話,她卻並不是說給幾個紈絝聽的。

“娘子跟著我們,自然就知道了。”紈絝一臉奸邪道。

“我倒是想,可就怕有人不願意呢。”平陽公主又道。

“娘子若是願意,誰又敢說不呢。”說罷,其中一人便大著膽子往前走了一步。

可還沒接近平陽公主,就被蕭懷玉擋了回去,她將平陽公主護在身後,冷著一張臉,眼神兇狠,就像要吃人一般。

提步上前的紈絝,被她的眼神所驚嚇,但也只有片刻,因為他們將蕭懷玉當做了馬夫,“你是什麽東西,也敢礙我們的好事?”

“滾開!”紈絝不僅呵斥,還想動手。

可他並沒有料到,一個小小的馬夫不僅敢還手,而且力氣大的很。

胳臂被抓住後,便怎麽也掙脫不了了,隨著用力,他的整只手都被扭轉了過來,疼痛讓他叫喊了出來,“疼疼疼疼疼…”

蕭懷玉知道這幾人都是高官之子,所以並沒有下死手,她拽著他的胳膊狠狠一推。

幾個隨從慌忙上前接住,“郎君。”

“豈有此理!”蕭懷玉的做法,惹怒了幾人。

“要上就一起。”而蕭懷玉根本就沒將這群烏合之眾放在眼裏。

“大言不慚,你們都給我上,打死了算我的。”被推的紈絝怒道。

五六個身體強健的隨從掏出棍棒,同時沖向蕭懷玉。

平陽公主見這陣仗,並沒有後退來躲避打鬥,而是依舊站在原地,離蕭懷玉極近的地方看戲。

不管這些人如何撲上來,蕭懷玉在應對之時都會刻意避開平陽公主所在的方位。

這些隨從,空有魁梧的身材,卻在蕭懷玉的面前不堪一擊,很快,幾人便被全部打趴下,抱著腿腳滿地打滾與哀嚎。

“一個馬夫,怎麽會有這麽好的身手?”紈絝們驚慌道,“難道這是哪位大卿家不曾露面的娘子嗎,還是說是宗室,白龍魚服,出來夜游。”

就在他們討論時,蕭懷玉已經走到了跟前,幾人被嚇得載倒在地。

雖沒有下死手,但也給了幾人一個教訓,與那些家奴一樣,都吃了一些拳腳。

隨後她又抓住其中一人,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將其提起,眼裏充滿了殺氣,“還要嗎?”

那紈絝有些喘不過氣來了,於是不斷扒拉著蕭懷玉的手,並連連求饒,“不,不,不要了…不要了。”

巷口的打鬥,引來了游人的圍觀,眾人以多欺少圍攻一個,卻反被打倒,場面混亂不堪,這些世家子弟尤為狼狽。

“看嘛,我說什麽來著。”平陽公主看著幾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紈絝瞇眼笑道,語氣裏充滿了戲謔,“蕭郎生氣了呢,可不好收場了。”

“蕭郎?”幾人大驚道,“他不是馬夫。”

“這個身手,怎麽可能是馬夫,尋常官宦人家的女兒,怎麽會養得起這種人。”

幾人反應過來後,害怕事情鬧大,於是開始求饒。

蕭懷玉松開了手,並拍了拍手中的灰塵,“還不快滾!”

很快,幾個人連爬帶滾的從蕭懷玉的視線中消失了。

“怎麽,蕭郎真的生氣了?”平陽公主看著她的模樣,走到她的身前,不僅沒有好好說話,反而添油加醋的問道,“衣裳都亂了…”

蕭懷玉一把握住了平陽公主伸過來替她整理衣襟的手。

順著手腕被拉扯的力道,平陽公主貼近了蕭懷玉,她擡頭直勾勾的看著蕭懷玉,“這會兒這麽多人,蕭郎不怕了?”

蕭懷玉說不出話來,她知道平陽公主與那些紈絝的話,是故意說的。

若非是自己在旁,平陽公主又豈會搭理那些輕佻的言語。

平陽公主伸出另外一只手,將蕭懷玉歪了的衣襟理順,“握夠了嗎?”

蕭懷玉松了手,“鬧市之中,魚龍混雜,還請公主不要遠離下官的視線。”

“那麽,蕭郎,可要將吾看好了。”平陽公主踮起腳尖在蕭懷玉耳側輕聲說道。

還未等蕭懷玉反應過來,平陽公主便從她身前轉身離去。

蕭懷玉只得緊跟上前,跟隨著平陽公主穿梭在人流中,視線落在她身上,寸步不離。

很快她們就走到了一片花燈之下,在一處店鋪前,圍了許多人。

平陽公主好奇的走上前,發現門口立了一根幾仗高的木柱,柱子上掛著一只燈籠。

“猜對燈上字謎,可贈畫一幅。”出題的年輕人站在燈下說道。

“是什麽名家之畫嗎?”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問道。

“不,是由小生,現場作畫。”年輕人回道。

“原來是作畫。”年輕人的話一出,圍觀的人便散了大半,“那麽高的柱子,誰敢去取啊。”

“沒準又是這些文人墨客拿來戲弄游人的。”

“可以畫什麽?”平陽公主饒有興趣的問道。

“畫什麽都可以。”年輕人回道,“只要夫人高興,不過前提是要取下燈盞,並猜對字謎。”

“郎君適才,以一敵眾,想必取燈對郎君而言,是輕而易舉之事,中秋之夜,何不取來,哄夫人開心呢,就算字謎沒猜出來,也能贈木偶一對,佳偶天成。”年輕人又看著蕭懷玉說道。

蕭懷玉本想解釋,卻被平陽公主先開了口,“先生倒是好眼力,好口才。”

“郎君,意下如何?”年輕人將木柱上綁著的紅繩遞到蕭懷玉跟前。

蕭懷玉看了一眼平陽公主,“要嗎?”

“要不要,難道不是全憑郎君心意,妾一人說了可算?”平陽公主勾嘴笑道。

蕭懷玉接過紅繩,縱身一躍,僅用了片刻時間,便在眾人驚艷的目光中為平陽公主取下了花燈。

“郎君好身手。”年輕人連連鼓掌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