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奇斯

關燈
詚芙透過珍妮傳來訊息並無讓我意外,我和芒洛都同意她的說法,畢竟這一天是希俐亞的大日子。

參加這場婚禮的都是麥肯西家族的親友,平時空曠的後院顯得活潑許多。就在牧師來之前我有總迫切需要到河邊一趟。歲月如川流,描述的正是我此刻的心境,河流的波紋與流動是超越歲月的,無論世界怎樣輪轉,河流依舊是這樣毫不遲疑地往前沖襲,我們很難留住無法留住的人與物。將希俐亞交給她未來丈夫本該是父親的榮幸,再來也該是安格斯的榮幸,卻因他們隨歲月的川流而去就重重地落在我身上。今天本該是由母親來打點希俐亞出嫁裝的,卻是由珍妮和索雅卡幾個表姐妹來幫忙……不,我不能這樣!這是個微笑的日子,貪婪地向河面擷取力量,我應該要想的是……川流是不為人停留,這不正是在告訴我要更加珍惜每一道波流啊。

“就知道在這裏可以找到你。”芒洛在我身後笑說。

轉頭看到他,心想他會不會認為我太依賴這個角落了。

“牧師來了,回去吧!別讓主角等你喔!”他拉拉領結,肯定是不習慣。有些時候,他表示尷尬的時候,就是顯示出這個樣子,一副樣子,看起來很不自然的。

難得穿西裝的他,打上領結可說是風流倜儻,想著在這附近另一角的詚芙卻見不到他這模樣,我低頭掩住冒出的遺憾,邁向屋去。“你跟珍妮聊過沒?”

“沒!她在希俐亞房裏忙著。”他走到我身邊。

我停下來看他,“珍妮說詚芙全都知道了。”

他臉色猝地一變,“我知道,她要珍妮傳話給我就很明顯了。”

“奇斯!快啦!新娘在等你了!”伊艮遠遠地喊我。

還沒來得及開口,芒洛平靜地說:“去吧!讓新娘等你罪過很大的哦!”還露出個大微笑。

我跑到二樓希俐亞原本的房間,看著穿白禮服的妹妹豐姿優雅動人,一股驕傲的心情湧了上來,我依照房內三姑六婆們的指揮將白紗拉上蓋到她面前,握住她的左手放在我的右臂彎裏,牽著她走下樓到開始典禮的位置。我將會帶著她走過圓拱門,走過兩旁排列好親友座位的走道,走向走道的另一端。

站在拱形花架前看著她眼眶漸漸微濕了,微身靠近她耳邊,“嘿,寶貝,這是個開心的日子,別哭喔,來!笑一個給我看!”在她臉上找到微笑後拍拍她的手掌背,在音樂響起的那一刻,我們以同樣頻率的步伐開始往諾亞那一端走去。

諾亞的雙眼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希俐亞,那種眼神讓我完全沒有不安與猶豫地在牧師面前將希俐亞交給他。走回我的座位時心念著,你們兩個一定要給我幸福!一定要。

當二十三歲的希俐亞認識那個議員的兒子約翰不久後就跟著他搬到山塔巴巴拉去住,每次詢問她總是說他的好話,而她當時確實看起來很不錯,後來我才知道她不想回來丹地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因為媽媽,但媽媽過世後她也不見得常回來,每年頂多能見到她一兩次。我認為該信任她,即使從未見過約翰依然支持她的決定和選擇。

直到將近一年前,我接到希俐亞驚慌萬分的電話,她說約翰吞了某幫派的毒品,那幫派誤會她也有份,她正在逃命,問我能不能去接她。不管怎樣都要能的,我連絡了那議員,對方卻一口咬定是希俐亞帶壞他兒子。帶壞?都成人了還不能負責自己的行為嗎?真是莫名其妙!

我飛車下加州,找到希俐亞所說的旅館卻不見人影,那只能報案了,接洽我的警員因我提不出有利的說明,一臉散漫對待我。在生疏城市又找不到妹妹,還真不知如何著手,只能依著希俐亞電話中所說過的幾個藏身地點地毯式搜索找人,忙了兩三天還是無頭緒。這時警方找到了約翰的屍體和抓到幾個毒販份子,洽理我報案的警員這才相信我所說的話,幫我找到逃命時被撞成重傷,讓人送到醫院治療的希俐亞。她提出和約翰早在半年多前就分手與事發當時不在場的有力證明而幫她脫離這事件。

曾遇人不淑的妹妹要嫁給她真心所愛的人,是苦盡甘來也是好事一樁,唯有想到因車禍而讓她失去生育能力仍感萬分遺憾。諾亞在去年底跟我提出要娶希俐亞後,希俐亞即跟他說了實情,他依然戀她如昔,那我還有何不放心的。或許他們兩人都在外頭闖蕩過,吃過苦頭,才能如此了解珍惜心愛的人的重要性。

周圍的掌聲讓我回到現實中,他們終於結婚了!婚宴上都是至親摯友,氣氛很隨興,笑得得意又瀟灑的諾亞帶著她繞場一周,眼前所及是唱歌的跳舞的喜氣洋洋一片!臉上始終有抹淡笑的詚芙坐在最靠近後廊的桌位,芒洛靜靜地拿著酒杯站在尊重距離外看著她。接下來,就看這一對要如何發展了。

轉身拿起服務生送來的酒杯與親友聊天之間瞄到正要走向自助餐臺的珍妮。請征信社調查的報告送來了,內容與她所說過的故事完全符合,只是萬萬想不到她居然是個富婆。她的外公富甲一方,在和珍妮的媽媽意外翻車山谷後當場斃命,珍妮的媽媽則重傷送醫,一直等珍妮趕到醫院見最後一面才咽氣。象是上天安排好的,她外公和媽媽在車禍前三天新簽的遺書裏將家產全寫給了珍妮。讓我作惡的是她一位親戚為了那筆龐大財產曾想掌控當時年方十七歲的珍妮,然而不知何因珍妮一點也不想繼承這筆財產,始終不願和她媽媽的律師合作,直到去年聖誕節過後她才打電話連絡那位律師,想必是為了創業才改變心意。

證明她並無前科也非來路不明,突然不知道要怎樣看待被安格斯重托的她,難道我也該為她的終身大事設想嗎?我一定是剛嫁了妹妹才這樣想,她是她,我不能為她做任何決定的。誰也不能替誰做的了什麽決定,真正的有些人,經常問別人一些建議,其實,是他們自己內心中早已經有了自己的主意,多問一句,只是想多換來一個肯定,僅此而已?不是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