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珍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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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洛說詚芙的情緒還不穩定,她仍然無法接受自己瞎了。詚芙住在妹妹菲比家裏十天了,因菲比有兩個小小孩加上要照顧先是試著自殺不果,接著試著慢性自殺;不肯合作吃飯,至今仍不肯見任何人的姐姐已經身心疲憊了。

如果一個人一出生就看不見這個世界,那就無所謂的接受問題,我試著去想象詚芙的心情……原本五彩的世界成了黑暗一片,前方的未知絕對是個很大的恐懼。

從側面(希俐亞)消息得知,因為詚芙曾反對過菲比嫁給她丈夫,現在菲比的家氣氛很糟糕,而夾在中間的菲比最辛苦了,“我一定要做點什麽才行!”希俐亞說。

芒洛往她方向瞧,兩秒後無助地低頭看自己的手掌。

“芒洛,我問清楚了,詚芙可以隨時進盲人學校,我看過他們的環境,很不錯的,課程也很實際,離這裏只需開車三十分鐘,那校長還說歡迎你隨時去參觀。”諾亞正巧有個客戶的小孩就是去上那所盲人學校,他替近來忙到分身乏術的芒洛先去看過。

這一天他們全聚在小木屋裏,主要是來看看詚芙以後要住的房間。

芒洛對諾亞點頭後看我,“珍妮,詚芙若真要住這裏一定會給你很多問題,可是以她目前的狀況又不能獨居,加上我們現在無人有把握她會願意搬來,現在好像把你卡在半空中了。”

異常憔悴的他讓我痛了起來,“如果今天是我瞎了,說不定我會表現的比她糟糕呢,再給她一些時間吧!”我不知要怎麽安慰他,從沒有過這樣的經驗。

“我一定要做點什麽才行!”希俐亞站起來,眼神充滿決心地又說一次。

等待芒洛他們進行說服詚芙搬來的同時我自己也很忙,米拉回來了,我打算過兩天跟她談買“三只小綿羊”的事宜,這星期我開始一大清晨到蘿絲的燒烤餐廳去做洗切菜的工作,一月的清晨很冷,這裏的雪要比西雅圖的量多又厚,我尚在適應這樣的冷酷呢!每天早上我把自己包的厚厚的,要花至少二十分鐘的時間將車窗上的霜層刮幹凈和暖車。

隱約聽到河邊的鳥群飛過的聲音,轉頭一看就看到在河面上努力劃槳的他。每天早上在天氣允許的情況下他都會劃獨木舟,我也算是早起的鳥,常常在起床後等著看總比我更早起身的他劃過我的甲板才下床展開我的一天。為了工作,這幾天我特別早起,一個星期沒見過他了,雖然每天下午我會去幫他整理房子,在他的廚房做好他隔天的三餐後才回小木屋。

我猜這幾天他是故意晚回家,可能怕遇見我,可能怕我會拉他的浴巾!唉!這樣的自嘲真是糟糕!坐進車子,系上安全帶,打了變速準備向這一天前進去,眼角閃過一些影像,我看到後視鏡裏他邁步走過來的身影。他找我!只是我可能被另一個人附身了,我不想停車,腳下用力往油門加上去,喔!他的手在風中揮動著,開始往我這裏跑,我打了方向燈往左邊轉。現在後視鏡裏只有小公路,沒有人影卻有淚珠。為什麽?我問自己,但沒有答案,只有更大的淚珠。

就算知道他人不在,我還是在打開門後說,我來了!

我喜歡木質地板,喜歡穿襪子走在地板上,走進他家後將鞋子脫了擺放在後廊門邊。這個房子真的很大,總面積加起來約有五千方尺,因為建於十九世紀又是安女王風格,屋子裏的門檻,天花板或扶手梯,處處都是雕刻裝飾的設計,光是打塵就很費工夫的,我的工作表上,他的套房以及廚房,客廳是每天一定要整裏,其他空間我就逐次進行。

奇斯在交給我鑰匙的那個早上說了一句話,“把這裏當作你的家,但請見諒我不希望有人進去閣樓,閣樓我自己整理。”他說這話的時候很嚴肅,我卻在他眼裏找到一些難喻的……傷痛。

這屋子除了閣樓我全都看過了,這裏就像一般歷史悠久的老屋子,墻上或是房裏的梳妝臺上總會有些相框,我認識了麥肯西的所有先祖和親戚卻找不到他的前妻和女兒的相片,所以我認為閣樓的禁止令就是這樣來的。好了,打起精神吧!早上五點多就起床,在蘿絲那裏又洗又切了一個早上,我得快一點做完工作,因我跟希俐亞約好她下班後見面。很開心她因我在花店工作過而請我幫她設計新娘花束。

今天的工作重點是地下室,昨天幫他洗過一桶深色衣服,明天再洗淺色的吧!拿著水桶走到地下室去,這個地下室有五分之二的高度是在地層下,光線並不足夠,地下室有地窖,酒窖,撞球室和工具室,還沒仔細看過工具室,打開門將裏頭的小燈泡打開,沒有任何特別,就是一整排櫃子,正想關上時瞥見側邊墻有個深深的痕跡,好奇走過去一看,眼睛一亮,地道?

中學的時候,有段時間我很迷偵探小說,這個格式就很像偵探小說裏形容的地道,帶著一點害怕也有驚喜,試試看吧!門軸發出很大的聲音,銹了!藉著小燈泡往裏頭一看,真的是地道耶,來找把手電筒吧!突然,有東西爬到我的臉上,尖叫一聲,手一揮,撞到了墻邊的東西,咚咚咚咚的聲音持續很久……我的頭被打到,門也撞上來,關上了!最慘的是燈泡打破了,噢!有尖銳的東西劃過我臉上。

在黑暗中好不容意找到門卻怎也打不開,無論我如何用力。

也不知道又撞到什麽,我跌跌撞撞地坐在地上,啊!將自己埋在膝蓋,暗暗的也不清楚自己手上摸到的濕度是淚還是血。我告訴自己不能放棄!再摸到門又試著推幾次,黑暗中我知道自己已漸漸失去了力氣,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累了不太清楚,最後腦子裏的意識就是我不喜歡一個人,不喜歡在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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