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二十一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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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世紀, 橫濱未來港。

位於商業街區的一棟舊式樓房的四層, 是一間名為【武裝偵探社】的事務所。

樓房總共有五層,一層是咖啡廳, 二層是律師事務所,三層為空層, 五層用來儲藏雜物。隔壁還有一家下村陶器店。

【武裝偵探社】,顧名思義,即武裝以及偵探社兩者含義共存的組織。但這個所謂的“偵探社”卻並非是傳統意義上 “給委托人尋找貓咪”、“調查委托人丈夫/妻子的外遇”等雞毛蒜皮的事情的組織,而是為了專門處理不能指望軍隊或警察的危險事務而成立的偵探集團,被稱為生存於白晝世界與黑夜世界的夾縫之中,黃昏的武裝集團。也就是說,社內的成員大部分是擁有異能力的能力者。(註)

安倍時真, 也就是安倍晴明的後人,若是更詳細的話——則是安倍吉平的後人。她現今就在這家名為【武裝偵探社】的事務所打工。

若她願意的話,畢業後可以直接進入事務所。

——當然,這幾乎已經是早已確定的事。

安倍家雖說已繁衍了近千年, 實則已是子嗣單薄。尤其血脈在近千年的稀釋中, 所謂的靈能力早已漸漸消失在了稀釋的血脈中。如今到現在,也只有能看到人外之物的能力了——而且還只是少數。

安倍時真就是其一,上一代能看到人外之物的是她的祖父安倍吉五郎。

因為這樣的原因, 安倍家已經退出了陰陽師的團體。但即使這樣, 也沒有人會說“安倍家早已沒落”的嘲諷話,因為安倍家的另一支禦門院如今正是日本現今陰陽師的領導者。

雖說是不同的姓,但禦門院的創立者終究是安倍晴明的次子。

或許又是這樣的原因, 安倍家沒有在面臨子嗣單薄即將絕戶的情況下,改掉安倍的姓氏來改運。

——

中島敦是事務所新來的成員,是個好脾氣以及好心腸的少年。他比安倍時真小一歲,很受安倍時真的照顧。

雖然偶爾也會自怨自艾,但實則卻是為了可以活下去而不斷努力的人。唔……若是當初沒有太宰治的發現的話,也許會走上犯罪的道路也不一定。

不過那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畢竟這就是命運——被太宰治發現,本身就是一個命運。

“啊,早上好啊時真小姐!”

這一天,中島敦意外地在事務所的門口遇到了安倍時真。他驚訝地揚起笑臉打了聲招呼。

“啊是敦君啊……”

安倍時真連連打著哈欠。一副沒有睡好的樣子。

“時真小姐昨晚沒有睡好嗎?”

“是啊……失眠了……”

安倍時真喪著一張臉,露出了十分破壞美少女形象的死魚眼。

中島敦嘴角一抽,有些不適應突變畫風的安倍時真。

在他的眼中,安倍時真與國木田先生是個恪守紀律且嚴於律己的人。所以“失眠”這樣的事情是不可能出現在安倍時真的字典裏的。

兩人進門後,事務所的大家還沒有來。辦公室空蕩蕩的,還彌漫著水蜜桃的香味。水蜜桃的香味並不是來自於水蜜桃,而是來自於白桃茶。雖然香味很是濃烈,但其實沖出來的茶水就是普通的烏龍茶而已。

昨日招待委托人的茶杯雖然已經收拾幹凈了,但水蜜桃的氣味還是久久不散。這讓中島敦又是感慨又是苦惱。

味道雖然很好聞,但這烏龍茶到底是用了多少的香精啊……

安倍時真一坐下來就趴到了桌上補覺。中島敦盡職地打開窗戶通風,又去接了一壺水煮開。

“早上好啊敦君,敦君今日還真是早呢……”

懶洋洋的招呼聲來自於社內的前輩太宰治,也就是發現了中島敦的人。

頭發有些亂糟糟,但面目卻是十分清秀,且穿著十分適合他的沙色風衣,脖子上纏著的白色繃帶仿佛又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總而言之,在女性中是個很受歡迎的人。

“早啊,太宰先生,難道看到你今日這麽早呢。”

“畢竟有大任務在身嘛。”

太宰治笑了笑,靠在了椅子上,偏著頭看著安倍時真,“小時真今天怎麽了?”

“好像是昨天失眠。”

“失眠啊……”太宰治若有所思,“我記得,她昨天是去參加拍賣會了吧……”

“拍賣會?”

中島敦對此很是驚訝。

“敦君難道不知道嗎?小時真昨天可是一天都沒來事務所呢!”

——竟然如此不關心小時真,還真是大意呀!

被太宰治眼中□□裸的指責弄得一臉懵逼,中島敦摸了摸腦袋:“可是我昨天也不在事務所啊……呵呵呵……”話末還幹巴巴地笑了幾聲。

太宰治:“……”

轉了個身感慨道:“敦君還真是毫無幽默感啊……”

“沒有幽默感的我真是抱歉了!請把腳擡一下!”

也不等太宰治擡腳,中島敦直接把拖把伸到了他腳下。太宰治靈活地縮起了大長腿。笑瞇瞇地看著中島敦。

不多時,偵探社的其他人也陸續來了。

安倍時真堪堪轉醒,但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偵探社的社長福澤諭吉便將她叫了進去。

“總覺得社長好像很嚴肅……”

中島敦偷偷地說道。

太宰治偏過頭一笑,“社長他不是一直很嚴肅嗎?”

“……好像也對。”

……

“昨日有什麽結果?”

社長福澤諭吉兩手攏在和服的袖子裏,面目嚴肅地看著安倍時真。

安倍時真摁了摁發疼的鬢角,繼而嘆了口氣,“是贗品。”

“確定?”

“十分確定。那幅畫不過是幅普通的美人圖而已,並非是晴明公的真跡。不過若不是仔細觀察,也不一定能發現這幅畫是仿冒品,可以說這幅畫仿真程度之高,當做普通的藝術品收藏也不錯。只是……”

安倍時真的眉目忽然困惑起來,她瞇了瞇眼,“只是我十分好奇為什麽怪盜基德會將目標定在這副畫上。就算是真跡,也不過是幅普通的畫而已。”

福澤諭吉閉目沈思。

大約片刻,他睜開眼,銳利的目光看向安倍時真,“既然是仿冒品,那暫時別去管。東京國立博物館的委托,交給你和國木田。”

“誒?”安倍時真驚訝道:“這個難道不是國木田和太宰嗎?”

“太宰的話,我有其他的任務交給他。”

安倍時真聽後抿抿唇,最後她頷首道:“是,我知道了!”

從辦公室出來,安倍時真就被太宰治纏上問昨日拍賣會的情況。

“報紙上應該有報道吧,因為怪盜基德的原因,拍賣會被終止了。”

“不是哦,並不是怪盜基德的事,而是那幅畫。敦君很想知道對吧!”太宰治擠擠眼道。

“額……不對,明明太宰先生特別想知道吧?”

發覺自己被太宰治套路了,中島敦漲紅著臉反駁道。短暫的尷尬之後,又十分不好意思地小聲訥訥,“……其實,也挺想知道的……”

——

“那是平安京時期安倍晴明的畫作,畫中的女子是他的妻子。這幅畫是百年前才被送到安倍家的,不過在五十年前不知被誰偷走了。進來放出風聲,說是找到了。還說要將此畫拍賣。雖說安倍家已子嗣雕零,但是老祖宗的遺物總得拿回來吧!啊啊啊果然還是很過分啊!憑什麽我們家的東西還要花錢去買啊!說不定那個偷東西的人就是找到的人呢!”

“安倍晴明……是我想的那個安倍晴明嗎?”

比起其他,中島敦反而對這個名字感到懵逼。

“當然啊。”

安倍時真說道,“就是我的祖宗安倍晴明。因為安倍家已經不算是陰陽師行列中了,所以可以看做是普通人。不過因為有禦門院在,一般人也不會隨便動安倍家。”

安倍時真對於安倍姓的歷史了解得其實並不多。在得到那幅畫要被拍賣時,她回家問過祖父安倍吉五郎。

畫被偷的時候,祖父還小。只是記得,當時鬧得還挺大的。禦門院的人至今還在尋找那幅畫。這次的拍賣會場,安倍時真就看到了禦門院真實了。他是這一代禦門院中的翹楚。

“我比較想知道,那幅畫現在的拍賣價。”

太宰治的言語中無不透露出對那幅畫的好奇。

安倍時真說道:“起拍價是十億。現在已經拍到一百二十億了。”

“噗——!”

中島敦剛喝進口的茶水猛地被她噴了出來。

“一、一百二十億?!!!”

——比他的懸賞金額還高!

太宰治也是一臉驚訝,“居然那麽值錢……”

“這還是贗品在拍賣被打斷時的價格……”

如果沒有被打斷,價格恐怕還會在翻一翻。

“參加拍賣會的人,大都是道上的人,他們深信晴明公的畫中必定隱藏著玄機……”

“會有什麽玄機嗎?”

“誰知道啊……”

“時真,快點準備,馬上出發。”

國木田提醒了安倍時真一句。

“啊好的。那接下的等回來後再說吧。”

“這次是時真小姐和國木田先生搭檔嗎?”

“畢竟是小烏丸失竊嘛,不排除是靈能力者的原因。小時真雖然並非為陰陽師,但還是有陰陽眼的。”

“哈啊?”

“嘖嘖,敦君該不會又不知道吧?”

——

遠在浮世繪町的一棟古宅中,名為奴良滑瓢的老者正在和室內靜靜欣賞著據說是安倍晴明的畫作。他的旁邊正放著一本《平安京風流史》。

“真是個美人啊……”他摸著下巴感慨道。

“只是安倍晴明……”說著說著,便嘆了口氣,“鯉伴啊鯉伴,你可真是帶來了不得了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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