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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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就是如此。”

“這……這未免也太簡單了吧?”

“呵呵呵, 可我的一生就是如此簡單……”

“不不, 你誤會我了的意思。我是指你與晴明公的感情也太簡單了!”

“……唉,你可真有意思。為何會關註如此微小的部分?”

“那不是當然的嗎?那可是晴明公啊!平安京第一的陰陽師, 據說是白狐之子的傳奇人物啊!關於他的私生活難道不是很令人遐想嗎?”

男人的語氣激動起來。這讓少女有些不解。

“可你也是男人,為何會關註男人的私生活?”

少女犀利的話語, 令男人表情一僵,不自在地坐了下來。

少女笑笑,“好吧,既然你如此地想知道他的私生活,那我便與你講一講吧……說起來要從哪裏開始呢?”

“不如從你謊稱自己忘記的時候開始吧。”

少女一楞,繼而莞爾道:“唔,真是壞心眼啊, 化野。”

——

這是關於一個名叫化野的男人的故事。

他是一個醫生,也是一個收藏家。但是他收藏的東西,大概是多數人不能理解的吧。

因為他喜歡收藏有關於「蟲」的任何東西。不要誤會,這裏的「蟲」並非是指普通思維上的肉乎乎的蟲子, 而是一種接近生命本源的類似靈體的生物。

雖然它有獨特的名字「蟲」。但或許在陰陽師除妖師之類的人眼中, 它們可能會被認為是“妖怪”。

當然,它們並不是妖怪。

「蟲」有自己獨特的生活方式。這種方式可能有悖於人類的常識,甚至危害人類。而每當這個時候, 專門解決由「蟲」引發的怪異事件的「蟲師」就會出現。

化野的朋友不多, 而為數不多的朋友中,就有一名「蟲師」——銀古。

雖說化野喜歡收藏有關「蟲」的一切。然而實際上,他並不能看見「蟲」。即使有時候村子裏發生了某些怪異事件導致人類看見了蟲, 而他卻無論如何都看不到。

這讓化野一度感到挫敗。

他那麽想看見「蟲」,以至於收藏著許多關於它的東西,但實際上卻又看不到「蟲」,這說起來是多麽諷刺啊……

不過最近,事情有了微微的變化。

偶爾的時候,他能看見那些漂浮在空氣中或者出現在房梁等地方的千奇百怪的生物。

他心想,那一定就是「蟲」!

隨即他便書寫了一封信給銀古,一次表達自己的心情是多麽喜悅與震撼。

這可能是源於一幅畫。

他想到了那個下午,有個經過他家門順便討水喝的旅人——那是穿著艷麗的妖冶的男人,和銀古一樣背著一個神秘的箱子。他自稱賣藥郎,來自很遠的地方。為了表達謝意賣藥郎將一幅畫交給了他。當然,這並不是表示將這幅畫送給他了,而是據說可以實現他的一個願望。

化野並不相信這樣的事,聽起來實在不可思議。而且那個賣藥郎看起來就像個神棍。

神棍的話,聽過便罷。

但現在,化野又不得不相信神棍的話。他開始看得見「蟲」正是有了這幅畫之後。

——

因為知道那個旅人會來取畫,所以化野將那幅畫珍藏了起來。這次取出來一看,化野又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先前沒仔細看,這一次倒是十分驚訝的了。

那卷軸似乎是用碧玉所做,而且價值不菲。不過化野對玉石研究不深,也只能看看表面了。

或許意識到碧玉做的卷軸價值不菲,化野先把桌子擦了好幾遍,生怕弄臟了。且在展開這副畫卷的時候,手下的動作更是小心翼翼,怕不小心的動作弄壞了這幅畫。

像是打開寶藏的鎖扣,化野在展開畫卷的時候,屏住了呼吸,直到畫卷完全展開後,才緩緩地吐出了氣。

這是一幅美人圖。

畫上的女子看似十六歲的樣子,作畫的時間大概是冬雪微融的時候吧,梅花盛開,她閉目輕嗅梅花的樣子,以及白雪與紅鬥篷的強烈的視覺差,實在是美得驚心動魄。

化野發誓,他從未見過比畫上的女子更美的人了。

“呼……”

他似乎對畫上的女子一見鐘情了。

要是被銀古知道了的話,一定會驚訝得掉煙吧。

他暗自笑了笑,嘆了口氣,將畫收了起來。

——別多想了,只是一幅畫而已。

是呀,一副能讓人看到「蟲」的話。即使未確定,但化野卻將自己能看到蟲的原因,歸結於這副美人圖了。

——

下個月會有一場日蝕,據銀古說太陽光被遮掩的時段裏,「蟲」會躁動。到那時候能看到比平日裏更多的「蟲」。而且也容易捕捉了。

銀古寄來了很多東西,大部分是些驅蟲藥,專門為了治療因「蟲」引發的各種問題。

當然,化野並不在意,他反而在意的是各種捉「蟲」的網。

“看來,你很喜歡「蟲」啊。”

“那當然是了!”化野理所當然地回答,但回答之後整個人卻僵硬地轉過了身,眼睛掃視著除他之外並無一人的房間。

“誰、誰……”

他咽了咽口水,利索地爬起來,鞠著身子,揉了揉眼睛,朝著無人的房間小聲問道:“你……是人是妖怪?”

話音剛落,一道清脆的笑聲響起,“我既不是人,也不是妖怪。”

無論是笑聲還是說話聲,都是從他的下方傳來的。而他的下方,只有一副畫。

那副畫,便是化野認為價值不菲的美人圖。

化野敲了敲頭,覺得自己可能產生了幻覺。不然,一副畫怎麽可能會說話呢?

“果然是幻覺啊……”

他哈哈地笑著。

但隨即響起的輕哼聲,卻是讓他的表情又苦了下來。

“呆子!把畫打開,我要透透氣!”

“真是過分啊,我可不是呆子!”

嘴上絮絮叨叨這,但化野還是很聽話地把畫打開了。即使這個人沒有說話,他也會打開的。畢竟裏面到底藏著什麽東西,也實在令他好奇。

就在畫卷打開後的瞬間,一道虛影出現在了畫上。化野被嚇了一跳,手一抖,差點就將碧玉畫軸給扔了。

“怎麽如此膽小?明明那麽想要看到「蟲」,卻又如此膽怯?”

那話語裏明顯帶著揶揄。

“任誰看到有個影子出現都會嚇一跳的好嗎!而且這跟「蟲」沒有關系!”

化野不服氣,但還是克制了自己。他望著那虛影的時候,發現虛影的容貌與畫上的少女竟是一模一樣,下意識地發出了驚呼的聲音,“你該不會是這畫成精了吧?”

虛影聽他這話又笑了,此時的笑聲中帶了一些嘆息。

化野不自在地摸摸自己的左眼的圓鏡片,思考著自己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

“她便是我,我便是她。”

“誒?”

虛影露出了溫婉的笑容,說道,“這是我夫君為我畫的畫像。而我則是有些原因才在這畫裏的。”

“原來如此,啊不對,我還是有些不明白啊,也就是說你不是畫裏的妖怪?”

“正是。

“那你能出來嗎?”

虛影搖搖頭,“還不是時候。”

現在能出現在畫上的也只有半個身子,等到時間到了,自然就能出來了。不過想到下半身,虛影看了看年輕人,不由地笑了。

“你笑什麽?”

化野有些摸不著頭腦。

虛影搖搖頭。

化野也沒有深究,只是感慨地打量著她,“真是不可思議啊……”

“啊,我叫化野,你呢。”

“我是夔兕。”

——

跟夔兕聊天是件很有趣的事。她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別難過,我只是走了很多地方,見了很多人而已。”

見化野郁悶,夔兕安慰著說道。

“我可沒有因此而感到不快啊。不過聽你講的事,我還是挺桿興趣的。”

化野由衷地說道。

在這之前,他覺得他的人生應該是為「蟲」而生的,但看不到蟲的話,未免有些尷尬。但是現在他能看到「蟲」後,又得知了許多不同於蟲的生物——妖怪。

——比「蟲」更為覆雜的生物。

這樣一來,化野發現「蟲」似乎已經不是他畢生所求了。

“外面的世界,可是更為廣闊呢……”

日蝕之前,夔兕對化野表示她也要看。

“你要怎麽看?出現虛影的話會嚇壞附近的孩子的!”

“真是個呆子,你將畫放在能看得到太陽的房間裏不就行了嗎?”

無論化野如何地向夔兕抗議,他依然無法擺脫“呆子”的稱號。不過想想也是,根本無需出現在他人面前。

化野照做了,將那副畫放在了那個能看到太陽的屋子的窗邊。隨後便帶上他自己制作的黑鏡片出去了。

夔兕出現在畫上,看到化野走後,又進入了畫中小憩了。屋外化野與小孩子們的打鬧聲不斷地傳入她的耳中……

她不明白賣藥郎為何要將她交在這個男人的手上。若只是因為日蝕,無論哪裏都是可以的吧。

嘛,算了,信信他好了。

不過這裏還真是有趣,她竟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蟲」這一生物,是近來新起的生物嗎?似乎也不對,聽化野的意思,「蟲」自古以來就存在了……

作者有話要說: 化野是銀古的友人,但是無法看到蟲。這一篇取自特別篇蝕日之翳。

本文的時間線,都是縱向的。

現在的夔兕就是兕子 夔三。兩種記憶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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