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晴曾經是H省的高考狀元，除了醜之外，腦子絕對沒問題，在高考之際，刷的最頻繁的段子——高考是最後一次拼實力的機會，以後都要看臉了。

而她的臉很顯然沒有拼的機會，於是畢業工作兩年後和一個大她三歲的男人閃婚，第二年懷孕。

預產期將近的時候，一個比她漂亮不知道多少倍的女人找上門，稱她和她老公才是真愛，只不過因為某些原因沒法要孩子。

她說到底只是個生育工具，等生完孩子後，就會收到離婚協議書。

當然了，口說無憑，小三還拿出了和她老公的床照，什麽衣服都不穿的那種。

林大晴氣急之下……大出血了……

“大晴，二妮和三安都起床了，你還在睡懶覺，長得醜還懶，把你配給田子都是虧了人家張家！”

林大晴被徐氏從夢中打醒，胳膊上火辣辣的感覺著實讓她惱了，自從結婚懷孕後她的脾氣見長，尤其是起床氣。

“你有病吧！沒看到我在睡覺嗎？你是誰啊，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她從床上站起來，指著徐氏的鼻子就罵，樣子不是一般的囂張，至少在徐氏看來是這樣的。

說完這話，她不出意外的又被打了一頓，不止一下，她想躲都躲不掉。

不管往哪邊躲，雞毛撣子都能招呼到她身上，打著打著，她就暈倒了……

“餵，你別給我裝病，平時身體壯的跟牛犢一樣，現在打幾下就出毛病了？”

徐氏戳了戳她，發現確實沒反應，這才急的跑到屋門口沖著院子裏喊：“二妮，趕緊找崔瞎子來，你姐暈倒了，別是有什麽毛病了吧。”

林二妮聽話的扔掉掃帚往村頭跑去，他們的村子叫林家村，本地村民都姓林。

其餘的姓都是後來搬進來的，比如和林大晴訂了婚的張田一家，村頭的崔康家，都是外來戶。

……

“崔大哥，我姐暈倒了，娘讓我叫你過去給她看看，”二妮說話間把門邊的藥箱和拐棍拿起來，遞給了正在曬草藥的崔康。

他生下來就是盲人，據說一家人搬到這裏，就是為了給他治眼睛，可是直到他爹娘都去世了，他的眼睛也沒好。

他雖然眼盲，卻跟著他爹學了一手好醫術，村裏人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會找他，幾副藥下去，就全好了，都比鎮上的大夫看的好，價格還不貴。

二妮不是不想幫他拿東西，是他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你姐暈倒之前吃過什麽東西嗎？”

“沒有，就是……娘打她了，我在院子裏都聽到響聲了，你也知道，自從我娘給她和二傻子訂婚之後，她就什麽活都不幹，天天犯懶，時不時吵一架，鬧得家裏雞飛狗跳的。”

二妮也覺得她娘過分了，“我姐醜是醜了點，可之前村裏誰家的閨女也比不上她能幹活，為了二傻子家給的十兩銀子就把她賣了，真是……”

她沒上過學堂，也不知道怎麽形容她娘。

“殺雞取卵，把下蛋的母雞殺了，取肚子裏的雞蛋。”

崔康接話道，林家村不大，他拄著拐棍敲敲打打，走起路來不比二妮慢多少。

她默默念叨：殺雞取卵，記住了，以後肯定有機會用，娘用姐姐的賣身錢給小弟交了束修。

她一個女孩沒有上學堂的機會，只能瞅準了一切機會學習。

她比姐姐好看，以後說不定也會被娘賣掉，不想被賣掉的話，就要讓自己有用。

徐氏站在門前等了又等，終於把人給等來了，“崔大夫，你快進來看看，大晴好像頭疼，剛才暈倒的時候還沒什麽，現在開始捂著頭在床上打滾了，難不成得了什麽大病？”

她滿腦子都是如果林大晴掛掉，她該去哪裏找十兩銀子賠給張田家裏，早知道就等人嫁過去再給三安報學堂了。

崔康一路敲打著進了房間，拐棍放在床邊，開始摸索林大晴的手，由於她現在頭疼的厲害，手在頭上捂著。

當崔康將她的手拿下時，她整個人從夢中驚醒了。

腦海中一切都亂糟糟的，有她的記憶，還有……她環視起房間裏的物件，這裏絕對不是她原來的房間。

所以……她看向崔康給她把脈的手，他的手還挺好看的。

不對不對，應該是她的手很嫩，記憶中這個身體的主人，貌似也就15歲而已，而她原來已經28歲了。

“除了氣息有些紊亂之外，沒有其他毛病，如果是顱內的問題，我現在還沒這個能力治療，鎮上的大夫……”

“一點小毛病哪用得著鎮上的大夫，崔大夫說沒事，那就是沒事，指不定是她裝病，故意不想幹活，”徐氏不等崔康說完，打斷了他的話。

鎮上的大夫要價可高的很，她都快出嫁了，幹嘛還花錢給她治病，張家有錢讓張家給她治。

崔康停頓了一下，起身拿起床邊的拐棍，靜靜等著徐氏給他診金，徐氏面部表情僵硬了，不太情願的掏出三文錢遞給他。

“五文，”崔康話落，徐氏不答應了，“不就是摸了下，三文可以了，要不我再給你拿個雞蛋吧，正好今天我家的母雞下了個新鮮的雞蛋。”

不等崔康答應，徐氏自顧自的跑去拿雞蛋，獨留兩人在房間裏。

“嘖，摳門，”林大晴替他打抱不平，有了記憶後，她就知道了徐氏的身份，想到她即將有這麽個摳門又賣女兒的娘，還不如再死一次算了。

崔康把臉面向她問道：“你剛才是裝病嗎？”

“不是，真的頭疼，不過現在不疼了。”

她大體猜到剛才頭疼是因為記憶太多造成的，至於他診斷出所謂的氣息紊亂。

呃……應該相當於現代的掛生理鹽水一樣，要不然怎麽收診金。

徐氏在這時回來了，手裏真的就拿了一個雞蛋，把林大晴給磕磣壞了。

“那誰，你要是不喜歡吃雞蛋，等會兒就故意丟地上，疼死她算了。”

她不想看徐氏摳門的樣子，出完餿主意之後，扭頭翻身蓋被子在身上。

她現在腦子很混亂，需要整理一下，孕期的習慣讓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

平坦的肚子裏沒有任何生命跡象，她的孩子是真的沒有了。

崔康的嘴角微微笑了一下，立馬收起，待徐氏走到近前遞給他雞蛋的時候。

他的手突然收回，雞蛋應聲落地，摔了個稀碎。

“啊！崔大夫，你怎麽不接好雞蛋，這不白瞎了，全餵土地公公了！”

就算沒看到徐氏的臉，通過聲音也能判斷出她現在心疼得要命。

林大晴扭頭沖著崔康豎大拇指，陡然想到他看不見，自覺沒趣的收回了手，繼續裝死，省的戰火蔓延到她身上。

崔康若有所覺得看向床的位置，不緊不慢的說道：“抱歉，我看不到你的手。”

雞蛋已經碎了，徐氏自覺說什麽也沒用了，回頭找掃帚打掃地上的碎蛋殼，得虧這人是崔康，換做其他人，徐氏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二妮從外面探頭進來，剛好被徐氏撞見。

“看什麽看，院子打掃幹凈了嗎？好的不學，偏學你姐，整天就知道偷懶！”

“我……我想領崔大哥回家，”她面對徐氏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的，尤其是撞在槍口上的時候。

崔康聞言擡腳離開，臨走時說了句，“我回家整理一副草藥，有空的時候你來我家裏拿。”

林大晴回頭瞄了眼，貌似是沖著她說的，出於禮貌，她悶聲道：“嗯。”

“草藥？喝什麽草藥，既然人沒事，就別浪費這個錢了！”徐氏心疼錢，當然是能省則省。

崔康要離開的腳步一頓，“草藥的錢包括在診金裏面。”

“哦，那好吧，大晴，別忘了去拿聽到沒有？”

林大晴聽的黑眼球都快翻沒了，真是個財迷的娘，要是身體的原主還在，這時候該傷心死了，不過也有可能早就習慣了。

……

崔康沒有讓二妮送回家，他從小眼盲，早就習慣了自己走路，不會被絆倒。

回到家以後，大門是打開的，他臨走的時候明明關門了，能打開他家門的人，只能一個。

“誒，小康你回來了，趕緊過來，我給你做的新衣服，下午帶你去見一個人，要是這事成了，以後就有人照顧你，也省的我總是擔心你一個人在家不方便！”

崔娟聽到動靜出來，看到崔康就劈裏啪啦一頓說，她已經不止一次給崔康說親了，可到現在，沒有一次成功過。

“姐，你不要為我操心了，我一個瞎子，誰家的好姑娘會跟我，”他說這話的語氣相當自然，已經19歲的他，早就做好獨身一輩子的打算了。

“話也不能這麽說，你會醫，人長得也不差，除了眼睛看不見，其他的都沒得挑，”她只比崔康大兩歲，當年跟著爹娘來林家村的時候才五歲。

到現在她第二個孩子都出生了，弟弟還沒成親，長姐如母，怎麽可能不著急。

崔康知道犟不過姐姐，最後肯定還是要去，那就不要浪費口水了，老老實實的穿上了新衣服，趕往鎮上吃午飯，崔娟和對方約好了時間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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