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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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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聖誕假期結束,緊接著上班已經是元旦後了,上班日是周三。

徐衿坐在辦公桌揉揉眉心,眼皮底下一片疲憊。陪沈放胡鬧了兩天,頗費心力了,現在需要緩一緩。

她怎麽就載在沈放身上。

莫非前期壓制越強,反彈越猛

現在好了,什麽做老師的原則,什麽堅守原則底線,通通都丟到宇宙外系灰飛煙滅了,結果和他纏綿不能自已。

是真的瘋狂。

現在底線是他,原則是他。

通通都是他。

徐衿自嘲地笑了笑。

上班吧。

既然這樣,那就順其自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好在沈放明白兩人的關系不能公開,識趣地如常,像以前一樣沒事就來醫務室坐坐,外人眼裏他還是那個乖張懂事的好學生,兩人看起來也就普通的師生關系。

和那群時常來醫務室玩耍的同學一樣,該和她說說笑笑就說說笑笑,他是學生的樣子,徐衿則是老師的樣子,讓人沒機會看出異樣。

只有兩人獨處時才表露出不一樣的情愫。

每每駐湧在一群人中,沈放不得不戴起面具扮好他的學生角色,繼續扮演張揚卻陽光的學霸校草形象。然而每回徐衿都能收到某個大男孩得意洋洋,感嘆自己裝的像,扮的好的吹捧,悄無聲息地為自己討福利的信息:“這次也裝的很好,獎勵+1。”

不,是光明正大地為自己謀福利。

.

這周開始上夜班,徐衿和同事說好了換班,期末前都是她上夜班。下午六點至晚上十點在醫務室值班,過了十點可以回值班室睡覺。

接近年末,快要放春節假了,就越少學生來醫務室晃悠,仿佛那些病因假期得到了而自愈了。高年級這時候已經申請大學,進入各個學校的面試流程,快的話已經收到了offer,再提交成績就能確定下來了。沈放已經收到了三個學校的面試通知。

都在這周。

都是美國的學校。

因為時差問題,面試時間約在晚上八點半,沈放特意申請回宿舍準備。

一般有面試的學生,學校都會另作外安排,要麽圖書館小房間,要麽宿舍,全憑學生的選擇,學校給予學生最大的支持。

這周晚自修課堂老師人手不夠,安排不過來,恰好徐衿上夜班,被臨時受命管理在宿舍上晚自修的學生,每隔一個小時去檢查一下,保證學生在宿舍正常上自習,而不是在玩耍或者搞學習以外的事情。

19:30上晚自修,徐衿上宿舍去核對了一下人數。女生留在宿舍的人比較少,於是她決定先跑女生宿舍,再去男生宿舍。

一開始,都挺順利。

女生宿舍幹幹凈凈,香噴噴的,空氣流通良好,徐衿悠哉地檢查。

到了男生宿舍,她便開始一副便秘的表情。不知怎麽的,男生宿舍亂七八糟,且流通著一股子味道,這味道吧,很特別,徐衿沒法分辨是什麽。像各種夾雜在一起的味道,像廚餘垃圾悶了幾天,又像一件充滿汗液的運動衣滯留床底下許久,其中床底下的沒洗襪子味道夾在一起,又像空氣中什麽味道都有,臭味之中徐衿還能聞出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臭味當中的一點香氣。開門的一瞬間,撲鼻而來,惡心的感覺直沖到了喉嚨。徐衿全程憋著走進去,宿舍沒人,她寥寥看了幾眼,快步走出去了。

非常不好的體驗。這是最誇張的一間低年紀的宿舍。其他宿舍還好,沒有誇張到讓人覺得呼吸是一種錯誤。

臭味難聞的宿舍和沒有異味的宿舍各持一半,不至於讓徐衿喪命於此,她懷有感恩之心。當然也有沒有味道的宿舍,能順暢呼吸,東西也沒有擺的亂七八糟,正常的男生宿舍。

徐衿敲門後,滴卡進去。

一盞暖黃色的燈,映在筆直安靜的背影上,徐衿眨了眨眼睛,大男孩顯然在思考桌面資料的答案,有人進來也沒回頭看一眼,似乎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沈放緩慢地說了句話,語速很慢:“老師,就我一個人。”

意思是在宿舍上晚自修的就他一個人。

說話時還在想事情呢。

徐衿見過他很多面的認真,彈吉他、唱歌、彈鋼琴、拉二胡、打籃球,他都很認真,他時而陷入專註的世界,那個世界只剩他一個人。卻獨獨沒見過他做題時認真的模樣,上次在酒店做題他就沒這般專註,總是和她說話,總是時而動手動腳,要親親。

他做什麽都認真專註,以後做什麽都會很出色吧。

“老師——”

見良久沒有聲響,沈放喊了聲後回頭看,一看是徐衿,問:“怎麽是你檢查宿舍?”

一時沒反應過來,沈放臉上還殘留思考問題時的認真模樣,濃劍眉下的桃花眼目光炯炯,須臾間,那雙桃花眼便對著徐衿泛起水光,水汪汪的。

這幅模樣徐衿還挺熟悉。於是她揚了揚眉毛,答非所問:“就你在宿舍,是吧?”

說完徐衿徑直檢查宿舍有沒有別人的存在。在宿舍內走動走動,掀開床簾確認床上沒有藏人,又掃了一圈陽臺,確定只有他一個人。

“是,宿舍只有我一個人。”沈放起身看了看門,沒關。

徐衿背著他點點頭。正想出去。

忽然一股力道將她拉到墻角,敞開的大門,從外邊看不到視線盲點。

沈放猝不及防地親了親徐衿的嘴唇,說道:“Lucky Kiss,我待會有個面試。”

刺激。

徐衿心臟一片酥麻,她摸了摸沈放的臉,小聲說:“低頭。mua~好運!”

沈放將額頭抵在徐衿額頭,鼻息相纏,親昵了一會兒,沈放揚著嘴角笑:“一定好運。”

在一個宿舍待久了不好,影響不好,於是徐衿很快就走了,叮囑道:“正常發揮。我相信你哈。”

沈放是高年級,宿舍在走廊盡頭,是倒數第二個宿舍,檢查完下一個宿舍,徐衿就可以溜回醫務室了。

轉身回醫務室時,明明才剛出來,徐衿卻在經過沈放宿舍時還是沒忍住進去了,給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加油,等你的好消息!有好消息的話有獎勵哦!”

徐衿沖他的背影壞笑。

以往都是他自己掙福利,現在女朋友很給面子地給他獎福利。

此不美哉

沈放咧嘴笑著回頭,袒露出幾分孩子氣:“這獎勵你給定了嘍。”

為此徐衿挨個進宿舍給這晚要面試的學生比加油的手勢,鼓勵他們。

一視同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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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班有更多時間覆習,徐衿和同事說好了換班,她到這個學期結束都上夜班,也就還有二十來天,這學期便結束了。

不慌不忙,徐衿周末的兼職繼續上。沈放繼續忙著申請大學事宜,忙著修學分,忙著提高成績點,自然而然地兩人很少聚在一起的時間。

雖然各自忙碌,但徐衿感到比以往都要踏實和安心,像是生活有了奔頭。

忙起來沈放也忘了抱怨徐衿沒有時間陪他了,只是偶爾累的時候說:“要不我留在國內吧,這樣不用申請學校,不用面試,也不用修課程,我們也有更多時間在一起。”

徐衿恨鐵不成鋼地敲打他:“別想了。你要是為了我放棄大好年華,我就跟你分手。”

沈放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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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學校放春節假期。距離徐衿參加考試還有兩個月,她拒了所有兼職,專心投入覆習。

放假前沈放問她在哪裏過年。

徐衿回:“學校。”

放假的第三天旁晚,沈放來到學校,給徐衿發信息:“收拾好行李,帶你出去過年,我們不在學校過。”

徐衿疑惑地打電話過去,“搞什麽東西”

沈放爽朗的地說:“我租了個公寓,我們愛的小窩,快收拾東西。我好久沒親你了,想你了。”

愛的小窩

有點土。

徐衿:“你爸真不管你啊?”

“不管。他幾個月沒給我打電話了。徐衿,我現在除了錢,只有你了,陪我過年吧啊。”

沈放撒嬌。

徐衿架不住沈放撒嬌,很快心軟下來說你來學校接我吧。

相處過程中,徐衿容易忘記他是個十八歲的大男孩,時常依賴他。

徐衿思索了一下,手機裏傳來沈放催促的信息,她心一橫便開始收拾東西。沈放的魅力絕不至於他多才多藝,而是他能給人一種踏實沈穩可靠的感覺,以至於他租了公寓過年這種荒唐事,徐衿都忘了責備他,而是聽從他的話,就這樣拉著行李箱跟他走了。

沈放戴了帽子和口罩,門衛大叔似乎沒認出來,只跟她打了招呼:“男朋友來接啊?”

徐衿拉著行李箱笑了笑。

上了出租車徐衿這才反應過來兩個人多少有點荒謬,一個十八歲的大男孩,一個無家可歸的社畜。這個組合怎麽都不對勁。

徐衿:“……”

自己也太好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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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錢一個月?”徐衿盯著眼前的高檔小區,問他。

沈放覬覦她不喜鋪張浪費的性格,握拳抵在人中處咳了咳,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這裏偏僻,也就一千多塊,不貴。”

徐衿斜睨著他,仿佛在確認他說的是不是真話。然而沈放繼續放言攻擊:“給了押金,租半年,現在退租五千押金就沒了。”

徐衿一臉肉疼地住了進去。

房子在九樓。

走進電梯時,沈放迫不及待地摟住她,隔著口罩一直在徐衿耳邊摩挲,癢癢的,徐衿綣了綣手指,“別在這。”

沈放的桃花眼露出某種耐人尋味的笑意,眼神勾人。

叮咚。

到了九樓。

慢慢打開門,沈放啪一聲踢了一腳關門,丟下行李箱,把徐衿堵在墻上。

“我好想你。”

……



事後。

“還痛麽?”沈放從後面環抱她。

“有點。毛手毛腳的,平時看著四平八穩的呀。”徐衿調侃。

沈放蹭了蹭她的頭發,饜足地哼著說:“就毛手毛腳,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對你好呀,好寶。”

……

……

這些天兩人窩在公寓裏,不知日夜,餓了點外賣,累了往床上一躺。徐衿能在間隙時起來覆習一下,到底沒敢徹底放縱,倒是有了更期待的事情,覆習效率也提上去了。

荒淫又刺激。

徐衿問他這麽久不回家周叔和蘭姨不著急麽?

他輕輕摩挲著徐衿臉蛋,說他們回家過年了,他在同學家過年,往年都這樣,沒人註意真假。

徐衿心裏一抽,緊緊抱住他,無聲地安慰。

直到年二十八,徐衿覺著不能這麽宅著,萬事不管、放縱不羈了,得出門置辦過年的東西了,於是拉著沈放出門買年貨。

某超市。

小情侶十指相扣,耳語交闊,談論著要囤什麽貨。

“吃餅幹嗎?”徐衿晃了晃手,讓他看眼前的餅幹。

沈放擡眸點點頭,他記得陳林家每年過年都有很多餅幹擺著,還有瓜子、紅棗桂圓。

徐衿伸手拿了一盒餅幹。

她已經五年沒回那個所謂的家了,還能依稀能記著過年有什麽東西,畢竟窮人家講究過年。平時沒有的就算了,過年可不能落下面子。

別人家有的,都得有。

徐衿牽著沈放的手,沈放另一只手推著推車。

徐衿問了又問,一遍遍地問他。

“吃巧克力嗎?”

“吃烤翅嗎?”

“吃瓜子嗎?過年得買瓜子,桂圓,紅棗,再來點小零食。”

這樣平常而簡單的詢問,竟讓他泛起一股暖意,整個人都是暖的。

十八年了。

沈放眸裏流動著異樣的光彩。徐衿一遍又一遍的問,讓他心頭一酸,這樣的場景,無疑如一股暖流流入心間,終於是個有年味等的年了,他不再是這個節日的旁觀者,不再是他站在一旁看著別人家庭團聚,熱鬧相伴。

而他也有屬於他的那份熱鬧了。

十八年了。

沈放停下腳步,忽地將徐衿擁入懷裏,許久才開口:“謝謝。我愛你,徐衿。”

聲音低啞,有股愁緒環繞。

徐衿若有所感大男孩的低落情緒,回抱他:“我也愛你。同時也謝謝你愛我。”

徐衿拍了拍他的後背,“好了,我們再去那邊看看。”

不一會兒,東西買的差不多,滿滿一整車年貨,推車至收銀臺處。徐衿在一旁的貨架面前站定,側頭問他:“你記覺得那個牌子好用?”

沈放聞言轉頭過去,一楞,眼神瞬間有了微妙的變化,喉結處滾了又滾。

徐衿玩味盯著楞住的大男孩。

始終還是小,容易害羞。

基於這幾日纏綿悱惻的默契,兩個人最後選了同一個牌子,沈放微微紅著耳朵,丟了十幾盒進推車,徐衿一臉壞笑地盯著他。

戴著口罩呢。

嘖,瞧著沈放不好意思的模樣,徐衿又起了點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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