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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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唔……”夏於淮最終還是不勝酒力, 有些搖搖欲墜。
月上中天，戴鵬和陳馳濤明顯已經喝上頭了，看上去一時半會兒沒法好好結束的樣子。宋新恒作為在場年紀最大的社畜, 決定留下來收拾殘局, 免得他倆在火鍋店躺一夜。
方硯行還是大學生，也起身告辭，應修淩說著護送學弟之類的話, 和他一起出去了。但看情況，反倒是沒喝多少酒的方硯行照看應修淩回程也說不定。
“怎麽樣，還能走嗎？我送你回去吧？”賀知澄的手一搭在夏於淮身上, 他便像撞了樹的兔子一樣猛地一晃。
“呃……！我沒、沒事。”
夏於淮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猛地扶住墻，彎腰抵擋住眩暈的感覺。
賀知澄：“……”
這看起來不太像沒事的樣子。
在賀知澄沒註意的時候, 夏於淮好像主動灌了不少酒, 等他反應過來, 就已經變成這幅好像醉得丟了魂的模樣。
意外地，今天的夏於淮喝醉了卻沒有直率地貼上來，反而似乎有些回避著與賀知澄的接觸。
賀知澄無奈地搖搖頭，醉酒人士提出的異議無效，他伸出手臂將夏於淮架起。
“好重……你既然沒事那就自己站直，我可沒辦法一個人把你拖回去哦。”
盡管幫忙聯系了夏於淮的助理來接應, 但出於擔心, 賀知澄依舊跟著夏於淮坐上車，決定把人妥帖地送到酒店再走。
途中，夏於淮就好像徹底醉得不知今夕何夕, 放棄了一些不明的堅持，隱蔽地拽住了賀知澄的衣角, 是有些似曾相識的舉動。
……還是一如既往地別扭。
沒想到下了車，這人依舊沒有撒手的意思。雖然時間已晚，但僵持在外面難免引人註目，賀知澄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跟著夏於淮走進酒店的房間了。
賀知澄：“……”
總有一種上當了的感覺。
夏於淮軟倒在沙發上，喃喃道：“別走……”
助理有些為難：“賀先生……”
賀知澄盯著夏於淮的眉眼看了半晌，夏於淮眉頭緊緊皺起，看起來有些難受。
賀知澄忍不住伸手揉開他蹙起的眉心，認命地嘆了口氣：“我來照顧他吧，今天晚上我就在這裏休息好了。”
助理忙道：“麻煩您了，總統套房有空著的側間，我去幫您準備！”
賀知澄替夏於淮擦了擦身子換了睡衣，把人搬到床上用被子裹好。
夏於淮似乎是察覺到他的氣息始終在附近，眉頭也舒緩下來，手漸漸地松開了，陷入了沈睡。
賀知澄靜靜看著他柔和的睡顏。閉上眼時夏於淮的五官顯得不再那麽鋒銳和高傲，倒隱隱顯露出幾分符合他年齡的稚氣。
“晚安。”
低低的氣音消失在空氣裏。
……
“最近是有什麽好事嗎？”江嵐一看著略微有些走神的賀知澄挑了挑眉。
賀知澄夾了片牛肉，有些機械地咀嚼著，似乎在想些什麽，聽見母親的話才回過神來。
“啊？沒什麽……只是覺得有一段時間沒做飯，手都生了，這牛肉是不是有些老了？”
“不會，很好吃。”江嵐一笑了笑，也夾了塊兒子親手炒的牛肉。
一桌子飯菜豐盛，全是賀知澄親手制作。
賀知澄的母親江嵐一是律師，平日工作十分忙碌。久而久之，賀知澄便主動攬下了做飯的工作，畢業後他同樣忙於工作，已經很久沒有親手給母親做一頓飯了。
這次得了機會，賀知澄立刻大顯身手了一番，一大早就回家處理起新鮮的食材。
“我幫你把菜洗了？”江嵐一試圖幫忙，很快被賀知澄趕到沙發上。
“行了，你歇著吧，我來就行。”賀知澄去菜市場采購到底還是有些顯眼，也舍不得讓母親操勞，在網上訂購了不少菜送到家裏，此時正親自挑揀著。
眼看賀知澄不停從購物袋裏掏出五花八門的食材，江嵐一面露無奈：“別做太多了，吃不完。我明天也要出差，食材也不好留，會壞的。”
“知道了……怎麽還是這麽忙啊。”賀知澄有些心疼。
母親是律所的一把手，律所不斷發展壯大，從他上大學起母親就常在各地到處飛，幾乎比他這個歌手還忙。
母子二人也只能短暫地相處一日，隨即又要投入各自的工作中。
“剛剛，為什麽會覺得我遇到了什麽好事？”賀知澄猶豫了幾秒，還是開口問道。
江嵐一氣定神閑：“我還不了解你？一看你就在走神，還笑得這麽開心，想什麽呢，談戀愛了？”
賀知澄失笑著搖搖頭：“怎麽會。最近確實感覺挺幸運的，音樂節也正好在江嵐舉行，還有空回趟家。不過……”
他停頓了片刻，盯著碗裏的牛肉，心裏忍不住想起此時同在江嵐的夏於淮。
“確實遇到了一個還挺有意思的人。”
江嵐一看著賀知澄笑而不語。
賀知澄任由自己放縱思緒——
夏於淮現在在做什麽呢？他去了自己推薦的牛肉面館嗎？
雖說要和夏於淮分享自己在江嵐的過去，但也不知道具體該從哪裏慢慢說起。
賀知澄思來想去，也沒想到如何起頭。他昨晚在酒店的客房睡下，今天早上起來時夏於淮還沒醒，只叮囑助理準備醒酒湯之後便回家陪伴母親。
這次沒辦法帶領夏於淮多逛逛江嵐，便想著推薦他一些值得去的地方。
於是他忽然靈光一閃，想起自己以前經常去吃的一家牛肉面館。
【Orange】：今天沒辦法帶你在江嵐好好玩玩，如果順路的話給你推薦一家店吧。[定位信息]ps：這家店的牛肉真的特別好吃。
夏於淮很快回覆——
【Yu】：好，今天中午就去。
賀知澄成年後便陸陸續續打過好幾份工，最後才在渲日定了下來。為了趕去打工的地點，抄近道穿過學校旁的小巷，便能看見巷口的牛肉面館。
賀知澄常常在這裏解決晚飯，久而久之便與老板相識。
一對老夫婦共同經營著這家店鋪，他們的牛肉面不僅味道鮮美，湯底地道又正宗，而且價格實惠，牛肉給得極為大方。
賀知澄和他們熟識起來之後，老板常常一大勺一大勺往他的碗裏加牛肉，甚至蓋滿了整個碗的表面。
“謝謝叔，真的夠了，再多我吃不完啦……”賀知澄感激又無奈地端著面碗。
老板笑呵呵地：“小伢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嘛！”
旁邊的老板娘正在擦桌子，也側過頭來：“是撒，你看你辛苦的，瘦得像個竹竿兒樣的……”
賀知澄聽著長輩的絮叨，只好笑著把碗裏的面和牛肉吃得幹幹凈凈。
……
面館開在巷口街面上，招牌還算顯眼，夏於淮沒費多少勁便按照定位找到了店鋪。
店面不大，但桌椅整齊，墻邊擺放著各種玻璃瓶裝的飲料，墻面上還掛著一個溫馨的留言板，貼著一些便簽和照片，或許是以往的食客留下的。
“我要一碗牛肉面。”
“好嘞！”
鮮香四溢的湯汁淋在碗中，激起濃郁的香氣，老板嫻熟地撈起一大勺牛肉放到夏於淮的碗裏。
夏於淮基本沒有來這種街邊店鋪用餐過的經歷，有些驚訝地看著碗裏牛肉的分量，端著碗坐到掛著留言板的墻邊。
坐在店裏的大都是本地人，用略微陌生的方言和帶著口音的普通話嘮著市井家常，別有一番煙火氣息。眼前的一切都讓夏於淮覺得分外新奇。
面條口感筋道，的確像賀知澄推薦的那樣好吃。他打開手機拍下牛肉面照片，打算給賀知澄“打卡”。
按下快門鍵的同時，他的餘光發現身旁留言板上貼著一張照片，上面的人似乎有點眼熟。
定睛一看，賀知澄背著琴包站在畫面中間，有些局促地對著鏡頭微笑著比了個“耶”的手勢。
大學時的他比起如今輪廓有些稚嫩，拍攝時是冬天，賀知澄半長的頭發沒有系起，而是隨意地垂在肩頭，寬大的圍巾遮住了下頜，讓他看上去更加柔和。
當時他並沒有染過發，發絲依舊是黑色，看得出有一段時間沒有打理，但依舊柔順。劉海稍長，陰影垂在眉眼處顯得氣質有些陰郁，一身寬大的黑衣，更增添了幾分迷人的慵懶。
旁邊還貼著一張便簽紙，夏於淮曾經在賀知澄的練習室內見過他的手稿，輕松認出了他帶著幾分飄逸和獨特的筆跡。
“新年快樂！——賀知澄。”
那時賀知澄的簽名尚且不是由公司設計的樣式，一筆一劃中帶著幾分隨性。
夏於淮輕輕觸摸著紙面筆劃的痕跡。
昨天晚上最後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不明。朦朧的情感變得清晰的瞬間，猛地沖破樊籠的情緒和昏沈的酒意混合在一起，攪得人心如亂麻。
夏於淮忍不住喝了些冰啤酒，一口接著一口滑入喉頭，然而冰塊卻沒能冷卻他心臟的灼熱滾燙，化為細潤的水滴撩撥起難平的漣漪。
賀知澄只當他是喝多了，還貼心地把他送回酒店。
聽助理說賀知澄甚至留下來幫忙照顧他，一直到早上才離開。
那、那麽，是賀知澄幫他換的衣服……在賀知澄幫自己換衣服的時候，他的腦子裏想的還全是賀知澄……
夏於淮想到這裏，臉色變得通紅。
一夜的心如亂麻似乎並沒有緩解，混合著宿醉後隱隱約約的頭疼更讓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賀知澄。
然而看見賀知澄的邀請，自己卻不受控制地就跑來了，甚至內心抑制不住地欣喜。
他同樣對著留言板拍了一張照片，和牛肉面的照片一起發送給賀知澄，就連打字也總覺得透著一股僵硬和不自然，只得模仿著往常自己的語氣。
【Yu】：吃到了，確實很好吃。[圖片]
【Yu】：這是你想讓我看到的嗎？[圖片]
【Orange】：回答正確。
【Orange】：比起我直接告訴你，果然還是自己發現更有驚喜感吧？
夏於淮無聲地笑了笑，起身走出店去。就在這時，賀知澄主動打來了電話。
“餵？怎、怎麽了？”夏於淮聲音有些發緊，雖然有些猝不及防，但是看到來電人的名字，自己便下意識地按下通話鍵。
“想聽你親口說說呀，如何，現在還在店裏嗎？”聽筒中的聲音略微失真，清淺的呼吸卻似乎近在耳邊咫尺。
仿佛賀知澄真的在自己身邊，陪著他漫步走在這條小巷裏。
“很好吃，牛肉分量很足。
“對對，這家店真的特別厚道，老板人特別好，每次都給我打滿滿一大碗牛肉。”
夏於淮看了看旁邊的路牌：“我剛剛從店裏出來，在一條叫……臨臺巷的巷子裏。”
賀知澄一聽就明白，輕笑一聲：“這條巷子我走過很多次，直走穿過巷子，就能到我們學校了。”
他與夏於淮說起自己大學時常常穿過面館旁邊的巷子，往來於學校和打工地點之間，說起面館的老夫婦拉著他拍下照片，過年還給他送了斤牛肉……
夏於淮盯著路面上細碎搖曳的光點，老城區的小道有些擁擠，偶爾有步履急促的行人從身旁穿過，幾乎能感受到身旁掠過的陣風。
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個背著貝斯的青年行色匆匆地穿過小巷，坐在巷口的牛肉面館捧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湯，又踏入伶仃的月色。
清風拂過，吹散最後一絲宿醉的迷蒙，夏於淮邁出步伐，如同走向他的明月。
“下次我們再一起來。”他的明月這樣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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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夏於淮最終還是不勝酒力, 有些搖搖欲墜。
月上中天，戴鵬和陳馳濤明顯已經喝上頭了，看上去一時半會兒沒法好好結束的樣子。宋新恒作為在場年紀最大的社畜, 決定留下來收拾殘局, 免得他倆在火鍋店躺一夜。
方硯行還是大學生，也起身告辭，應修淩說著護送學弟之類的話, 和他一起出去了。但看情況，反倒是沒喝多少酒的方硯行照看應修淩回程也說不定。
“怎麽樣，還能走嗎？我送你回去吧？”賀知澄的手一搭在夏於淮身上, 他便像撞了樹的兔子一樣猛地一晃。
“呃……！我沒、沒事。”
夏於淮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猛地扶住墻，彎腰抵擋住眩暈的感覺。
賀知澄：“……”
這看起來不太像沒事的樣子。
在賀知澄沒註意的時候, 夏於淮好像主動灌了不少酒, 等他反應過來, 就已經變成這幅好像醉得丟了魂的模樣。
意外地，今天的夏於淮喝醉了卻沒有直率地貼上來，反而似乎有些回避著與賀知澄的接觸。
賀知澄無奈地搖搖頭，醉酒人士提出的異議無效，他伸出手臂將夏於淮架起。
“好重……你既然沒事那就自己站直，我可沒辦法一個人把你拖回去哦。”
盡管幫忙聯系了夏於淮的助理來接應, 但出於擔心, 賀知澄依舊跟著夏於淮坐上車，決定把人妥帖地送到酒店再走。
途中，夏於淮就好像徹底醉得不知今夕何夕, 放棄了一些不明的堅持，隱蔽地拽住了賀知澄的衣角, 是有些似曾相識的舉動。
……還是一如既往地別扭。
沒想到下了車，這人依舊沒有撒手的意思。雖然時間已晚，但僵持在外面難免引人註目，賀知澄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跟著夏於淮走進酒店的房間了。
賀知澄：“……”
總有一種上當了的感覺。
夏於淮軟倒在沙發上，喃喃道：“別走……”
助理有些為難：“賀先生……”
賀知澄盯著夏於淮的眉眼看了半晌，夏於淮眉頭緊緊皺起，看起來有些難受。
賀知澄忍不住伸手揉開他蹙起的眉心，認命地嘆了口氣：“我來照顧他吧，今天晚上我就在這裏休息好了。”
助理忙道：“麻煩您了，總統套房有空著的側間，我去幫您準備！”
賀知澄替夏於淮擦了擦身子換了睡衣，把人搬到床上用被子裹好。
夏於淮似乎是察覺到他的氣息始終在附近，眉頭也舒緩下來，手漸漸地松開了，陷入了沈睡。
賀知澄靜靜看著他柔和的睡顏。閉上眼時夏於淮的五官顯得不再那麽鋒銳和高傲，倒隱隱顯露出幾分符合他年齡的稚氣。
“晚安。”
低低的氣音消失在空氣裏。
……
“最近是有什麽好事嗎？”江嵐一看著略微有些走神的賀知澄挑了挑眉。
賀知澄夾了片牛肉，有些機械地咀嚼著，似乎在想些什麽，聽見母親的話才回過神來。
“啊？沒什麽……只是覺得有一段時間沒做飯，手都生了，這牛肉是不是有些老了？”
“不會，很好吃。”江嵐一笑了笑，也夾了塊兒子親手炒的牛肉。
一桌子飯菜豐盛，全是賀知澄親手制作。
賀知澄的母親江嵐一是律師，平日工作十分忙碌。久而久之，賀知澄便主動攬下了做飯的工作，畢業後他同樣忙於工作，已經很久沒有親手給母親做一頓飯了。
這次得了機會，賀知澄立刻大顯身手了一番，一大早就回家處理起新鮮的食材。
“我幫你把菜洗了？”江嵐一試圖幫忙，很快被賀知澄趕到沙發上。
“行了，你歇著吧，我來就行。”賀知澄去菜市場采購到底還是有些顯眼，也舍不得讓母親操勞，在網上訂購了不少菜送到家裏，此時正親自挑揀著。
眼看賀知澄不停從購物袋裏掏出五花八門的食材，江嵐一面露無奈：“別做太多了，吃不完。我明天也要出差，食材也不好留，會壞的。”
“知道了……怎麽還是這麽忙啊。”賀知澄有些心疼。
母親是律所的一把手，律所不斷發展壯大，從他上大學起母親就常在各地到處飛，幾乎比他這個歌手還忙。
母子二人也只能短暫地相處一日，隨即又要投入各自的工作中。
“剛剛，為什麽會覺得我遇到了什麽好事？”賀知澄猶豫了幾秒，還是開口問道。
江嵐一氣定神閑：“我還不了解你？一看你就在走神，還笑得這麽開心，想什麽呢，談戀愛了？”
賀知澄失笑著搖搖頭：“怎麽會。最近確實感覺挺幸運的，音樂節也正好在江嵐舉行，還有空回趟家。不過……”
他停頓了片刻，盯著碗裏的牛肉，心裏忍不住想起此時同在江嵐的夏於淮。
“確實遇到了一個還挺有意思的人。”
江嵐一看著賀知澄笑而不語。
賀知澄任由自己放縱思緒——
夏於淮現在在做什麽呢？他去了自己推薦的牛肉面館嗎？
雖說要和夏於淮分享自己在江嵐的過去，但也不知道具體該從哪裏慢慢說起。
賀知澄思來想去，也沒想到如何起頭。他昨晚在酒店的客房睡下，今天早上起來時夏於淮還沒醒，只叮囑助理準備醒酒湯之後便回家陪伴母親。
這次沒辦法帶領夏於淮多逛逛江嵐，便想著推薦他一些值得去的地方。
於是他忽然靈光一閃，想起自己以前經常去吃的一家牛肉面館。
【Orange】：今天沒辦法帶你在江嵐好好玩玩，如果順路的話給你推薦一家店吧。[定位信息]ps：這家店的牛肉真的特別好吃。
夏於淮很快回覆——
【Yu】：好，今天中午就去。
賀知澄成年後便陸陸續續打過好幾份工，最後才在渲日定了下來。為了趕去打工的地點，抄近道穿過學校旁的小巷，便能看見巷口的牛肉面館。
賀知澄常常在這裏解決晚飯，久而久之便與老板相識。
一對老夫婦共同經營著這家店鋪，他們的牛肉面不僅味道鮮美，湯底地道又正宗，而且價格實惠，牛肉給得極為大方。
賀知澄和他們熟識起來之後，老板常常一大勺一大勺往他的碗裏加牛肉，甚至蓋滿了整個碗的表面。
“謝謝叔，真的夠了，再多我吃不完啦……”賀知澄感激又無奈地端著面碗。
老板笑呵呵地：“小伢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嘛！”
旁邊的老板娘正在擦桌子，也側過頭來：“是撒，你看你辛苦的，瘦得像個竹竿兒樣的……”
賀知澄聽著長輩的絮叨，只好笑著把碗裏的面和牛肉吃得幹幹凈凈。
……
面館開在巷口街面上，招牌還算顯眼，夏於淮沒費多少勁便按照定位找到了店鋪。
店面不大，但桌椅整齊，墻邊擺放著各種玻璃瓶裝的飲料，墻面上還掛著一個溫馨的留言板，貼著一些便簽和照片，或許是以往的食客留下的。
“我要一碗牛肉面。”
“好嘞！”
鮮香四溢的湯汁淋在碗中，激起濃郁的香氣，老板嫻熟地撈起一大勺牛肉放到夏於淮的碗裏。
夏於淮基本沒有來這種街邊店鋪用餐過的經歷，有些驚訝地看著碗裏牛肉的分量，端著碗坐到掛著留言板的墻邊。
坐在店裏的大都是本地人，用略微陌生的方言和帶著口音的普通話嘮著市井家常，別有一番煙火氣息。眼前的一切都讓夏於淮覺得分外新奇。
面條口感筋道，的確像賀知澄推薦的那樣好吃。他打開手機拍下牛肉面照片，打算給賀知澄“打卡”。
按下快門鍵的同時，他的餘光發現身旁留言板上貼著一張照片，上面的人似乎有點眼熟。
定睛一看，賀知澄背著琴包站在畫面中間，有些局促地對著鏡頭微笑著比了個“耶”的手勢。
大學時的他比起如今輪廓有些稚嫩，拍攝時是冬天，賀知澄半長的頭發沒有系起，而是隨意地垂在肩頭，寬大的圍巾遮住了下頜，讓他看上去更加柔和。
當時他並沒有染過發，發絲依舊是黑色，看得出有一段時間沒有打理，但依舊柔順。劉海稍長，陰影垂在眉眼處顯得氣質有些陰郁，一身寬大的黑衣，更增添了幾分迷人的慵懶。
旁邊還貼著一張便簽紙，夏於淮曾經在賀知澄的練習室內見過他的手稿，輕松認出了他帶著幾分飄逸和獨特的筆跡。
“新年快樂！——賀知澄。”
那時賀知澄的簽名尚且不是由公司設計的樣式，一筆一劃中帶著幾分隨性。
夏於淮輕輕觸摸著紙面筆劃的痕跡。
昨天晚上最後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不明。朦朧的情感變得清晰的瞬間，猛地沖破樊籠的情緒和昏沈的酒意混合在一起，攪得人心如亂麻。
夏於淮忍不住喝了些冰啤酒，一口接著一口滑入喉頭，然而冰塊卻沒能冷卻他心臟的灼熱滾燙，化為細潤的水滴撩撥起難平的漣漪。
賀知澄只當他是喝多了，還貼心地把他送回酒店。
聽助理說賀知澄甚至留下來幫忙照顧他，一直到早上才離開。
那、那麽，是賀知澄幫他換的衣服……在賀知澄幫自己換衣服的時候，他的腦子裏想的還全是賀知澄……
夏於淮想到這裏，臉色變得通紅。
一夜的心如亂麻似乎並沒有緩解，混合著宿醉後隱隱約約的頭疼更讓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賀知澄。
然而看見賀知澄的邀請，自己卻不受控制地就跑來了，甚至內心抑制不住地欣喜。
他同樣對著留言板拍了一張照片，和牛肉面的照片一起發送給賀知澄，就連打字也總覺得透著一股僵硬和不自然，只得模仿著往常自己的語氣。
【Yu】：吃到了，確實很好吃。[圖片]
【Yu】：這是你想讓我看到的嗎？[圖片]
【Orange】：回答正確。
【Orange】：比起我直接告訴你，果然還是自己發現更有驚喜感吧？
夏於淮無聲地笑了笑，起身走出店去。就在這時，賀知澄主動打來了電話。
“餵？怎、怎麽了？”夏於淮聲音有些發緊，雖然有些猝不及防，但是看到來電人的名字，自己便下意識地按下通話鍵。
“想聽你親口說說呀，如何，現在還在店裏嗎？”聽筒中的聲音略微失真，清淺的呼吸卻似乎近在耳邊咫尺。
仿佛賀知澄真的在自己身邊，陪著他漫步走在這條小巷裏。
“很好吃，牛肉分量很足。
“對對，這家店真的特別厚道，老板人特別好，每次都給我打滿滿一大碗牛肉。”
夏於淮看了看旁邊的路牌：“我剛剛從店裏出來，在一條叫……臨臺巷的巷子裏。”
賀知澄一聽就明白，輕笑一聲：“這條巷子我走過很多次，直走穿過巷子，就能到我們學校了。”
他與夏於淮說起自己大學時常常穿過面館旁邊的巷子，往來於學校和打工地點之間，說起面館的老夫婦拉著他拍下照片，過年還給他送了斤牛肉……
夏於淮盯著路面上細碎搖曳的光點，老城區的小道有些擁擠，偶爾有步履急促的行人從身旁穿過，幾乎能感受到身旁掠過的陣風。
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個背著貝斯的青年行色匆匆地穿過小巷，坐在巷口的牛肉面館捧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湯，又踏入伶仃的月色。
清風拂過，吹散最後一絲宿醉的迷蒙，夏於淮邁出步伐，如同走向他的明月。
“下次我們再一起來。”他的明月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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