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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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林昭將屋裏能擋的都用來擋了那扇破爛的門。

狼群左右轉悠了幾許,又自沖到了窗子下。

雲林這陣子緩過來些,趕忙上去幫忙。

見那狼群無孔不入,抄起塊木板便照著窗子拍了下去。

結果雪狼沒打著,窗子損壞的卻是更嚴重了。

林昭也是第一次見這種幫倒忙的,只覺得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少爺...”雲林愧疚極了。

“小心。”林昭顧不得攔在門口,拽了雲林一把,使那撲進來的惡狼落了空。

可有了第一匹,第二匹便也沖了進來。

此時,那扇薄弱的房門也在雪狼的撞擊聲中支離破碎。

小屋子頓時危機四伏。

林昭一面護著雲林,一面還要對付眼前的幾匹惡狼。

自看到狼群的那一刻他便知道,此事跟緋辭脫不了幹系。

但以往緋辭出現,雖有心置水溶於死地,倒是從未對自己下過狠手。

此次能如此這般,想來,也是因著對自己失望透頂了吧!

若是能用法力,他對付這些狼群也根本不在話下,可如今修為互通,他不敢亂用,只能用巧勁與狼群周旋。

雲林被林昭塞進一個殘破的半截水缸裏,透過縫隙看自家少爺被狼群圍攻,已經嚇傻了。

每一次側身避過那些鋒利的爪子和獠牙,似乎都是擦邊而過。

驚心動魄的一幕幕一直持續了很久,久到雲林的四肢都因著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而變得麻木。

突地,一只雪狼找準機會張開獠牙,自林昭身後撲去。

此時的林昭已是筋疲力盡,難以躲避。

雲林見林昭有危險,也顧不得怕了,隨手抄起身邊重物便沖了出去。

狼頭被砸,越發兇狠,吼叫身透過小屋向外散去...

而另外一面,水溶順著小路行至人跡稀少處,卻依舊沒能見到林昭。

應臨拉了韁繩,“王爺,這裏不像有人來過的痕跡,我們不能再走了。”他沈吟著,“這事明顯不只是針對小少爺,還有可能是在針對王爺,恐有埋伏,我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水溶阻了,“你帶一隊人馬往十裏莊去,我去別處。”

“王爺...”應臨還待再說,卻見水溶已經走了。

其實,早在發現林昭從東道樓消失的時候他便知道此事不簡單。

知道這裏面牽扯到了忠順王府便更加深了他的懷疑。

若當真是忠順王想用林昭對付自己,那便不會在東道樓那麽顯眼的地方下手。

而他跟林昭共同的敵人又似乎只有那麽一個。

是緋辭。

想到緋辭對林昭的態度,想到那腕間的銀鈴,又想到他那含糊不清的言語。

緋辭這個人,無論是對林昭還是他來講,都是個迷。

即便到了此時此刻,他依舊不清楚這個人真正的目的是什麽。

就像在崇雲山想置他於死地,又在幻境中露出銀鈴幹擾他們的視線一樣。

這時,不遠處驟然響起一道信號煙花。

身邊侍衛喜道:“王爺,是十二殿下去的方向,許是找到小林少爺了!”

水溶瞇了瞇眼,望向那信號炸開的空中,吩咐身邊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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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羅在邊關數年,已經數不清被狼群圍攻過多少次,因此知道如何對付它們。

正常來講,狼畏懼火,若是點燃火把,勢必會讓它們忌憚。

但這群雪狼與普通狼群不同,並不畏火,所以只能用別的方式進行攻擊。

幸好今日跟來的都是有實戰經驗的人,倒也不用多說。

眼見林昭被幾只惡狼圍攻,當下抽了武器帶人殺過去,並將那幾只畜生從林昭身邊趕走。

他下馬,見了那狼狽不堪的人以及一身的血跡,連忙問道:“你沒事吧?”

林昭搖搖頭,“來的真及時,先看雲林。”

言罷,直接乏力倚在了一旁大口喘息起來。

雲羅也不多言,讓人去看了雲林的傷勢。

待差不多了,才道:“此地不宜久留,先跟我走。”

自那小院子出來,林昭特意回首看了一下哪裏有控靈的符咒,卻是一無所獲。

“水溶呢?”左右不見那人,林昭有些不安。

“六哥去別處尋你,我們分頭行動的。”雲羅說,“好像是去北邊了,我這就給他發信號。”

然而他還沒等將那信號發出去,卻見不遠處的天空升起一團煙霧。

與他們的所在之地正好呈反方向。

雲羅沒來得及說話,林昭已經搶了他身邊侍衛的馬,奔著亮起的地方馳去。

耳邊呼呼風聲,混合著林昭恐懼狂跳的心。

從東道樓被帶走的那一刻,他就該知道此事絕不會這麽簡單。

親眼見到狼群的一剎那,已經想明白這背後是誰在操控。

他能想到緋辭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想到他來得這麽快。

為了寂衡請出天道劍的事,他怕是要恨透了他們吧!

林昭將雲羅他們遠遠甩在身後,不多時,便在信號炸開的地方找到了人。

水溶帶的人大都分散,身邊此時根本沒幾個人。

而他周圍,是數以千計的狼群。

這樣大規模的攻勢,林昭還是第一次見。

群影密集,在半黑的天空下形成蜂窩般的湧動暗潮。

而暗潮中央,水溶被團團圍住,他的身體明明已經疲憊不堪,卻依舊在與之抗衡。

手臂的傷本就沒好利索,如今更是在原本的傷重下又添了新傷。

狼群蜂擁,獠牙利爪,到處都是雪狼叫聲,在這昏暗的天空之下十分滲人。

水溶遠遠見到了林昭奔走的影,一時失神,手臂硬生生被雪狼叼了一口。

狼群將他拖拽到了地面,水溶翻身出劍,刺中雪狼要害。

林昭卻只能見到水溶受了傷,接著被那一群群雪狼撲去的黑影覆蓋,之後便什麽都看不到了。

他紅了眼,用力揮動手裏的鞭。

健馬一聲長嘶,載著林昭沖進狼群包圍圈。

劫中事,劫中了。

他與緋辭之間的事情,不該牽扯到寂衡,遑論如今的寂衡已然下凡歷劫成了水溶。

好好的劫,卻因為有他這麽一個意外,變得這般混亂不堪。

若非自己,水溶不會受到狼群襲擊,也不會遠去邊關六年,而今更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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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被重重甩在地上,那狼牙似帶著毒,咬過的地方泛起腐蝕的疼。

可這些,遠遠比不上他看到林昭來時的疼更加猛烈。

暗雲在寒風中呼嘯,翻湧著席卷而來。

狼群猛烈的進攻隨著馬蹄聲漸近而停滯,一個個仿若被施了定身術。

群狼之外,水溶見到林昭踏馬而行,肉身撲過之時,魂靈陡然而起。

一道光線自眼前劃過,那是林昭的義無反顧,是即便降罪落下,也一並擔過去的無畏。

聖光環繞,大盛之下的光芒晃白了天空一角。

林昭以魂靈之身,渡靈沖散狼群圍攻。

如此,便不算是用了寂衡的法力,亦不算是在肉身凡胎中傷人。

他將自己的魂身剝離,承擔了這一罪責。

“阿玄...”水溶喃聲一句,含著血水,伸手將人攬過,而後緊緊地抱住了。

數以千計的狼群在陡然間被林昭的魂身制服,一個個睜著眼倒了下去。

而此種做法,對林昭靈身的損害其實是極大的。

但他沒時間管自己,而是望著滿身是傷的水溶,“你...你怎麽樣?有沒有事?”

滿眼都是關心,滿眼都是不安與無措。

水溶心裏一疼,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臉,而後將那雙眼攔下,不讓他在自己的傷口上亂瞄。

他扣住他的後腦勺,將其悶在胸膛上,吻了他頭頂的發,“無礙,是你救了我...”

“但是....不要再做這種傻事了,我會心疼。”

林昭依舊接受不得這種親近,即便是在這種時候。

但剛剛見到他被狼群淹沒的一瞬間,是他從未有過的恐懼,所以一時失神,也沒來得及掙紮。

只一味躲在他懷裏,感受著那強有力的心跳,告訴自己,水溶還在,他還活著。

待緩過來,才偏過頭去咳了咳,而後嘴硬道:“你,倒也不必如此,我又不是為了你。”

“還要欺騙自己是為了林姑娘?”水溶垂眸看他,逼問道。

林昭:“……”

以前,他倒是還可以肆無忌憚將一切都歸於為了姐姐。

可現在,他卻再也說不出這種話了。

水溶見他依舊不肯承認自己的心意,本想再說些什麽,卻見不遠處有道人影正向他們走來。

他氣息微沈,被林昭察覺到了。

“是....”

水溶按了按他的頭,“乖,什麽都不要想,交給我來解決。”

那身影忽遠忽近,不多時便來到了他們面前。

他望了眼遍地的雪狼屍體,接著擡眼看向面前的人,“你要解決什麽呢?或者說...解決誰?”

林昭不顧阻攔擡眸去看,便見到了那向著他們走來的年輕人,是蔣玉菡。

確切的說,是偽裝成蔣玉菡的年輕人。

“你到底是誰?跟緋辭有什麽關系?”

“別提我哥哥的名字,你不配。”年輕人危險地瞇了瞇眼睛。

“哥哥....”林昭喃聲一句,似乎想到了什麽,卻被灌來的冷風噎了一下。

他微微偏頭,緩了緩,“所以,你是來為他報仇的?”

‘蔣玉菡’俯身將那雪狼的屍體收容,將自己填充進群狼中,赫然是修習了魔道的緣故。

水溶看他,那邪法應當有了些年頭,不由得想要上前,卻被林昭拉住了袖袍。

林昭似乎是及其虛弱,往他懷中靠了靠。

水溶下意識偏頭,便聽林昭說道:“別惹怒他,是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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