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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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自己夢境中的小狐貍為什麽在水溶的靈海中?

究竟是巧合,還是....

林昭心有點兒亂,楞楞望著蹲在靈海中哭泣的小狐貍。

如此枯坐了好久,直到面前的濃霧慢慢散開,靈海中的無妄虛池中開滿了茉莉花。

隨著波波漣漪倒映出虛妄的影,小狐貍這才慢慢地停止了哭泣。

它蹲在虛池中指著波波漣漪,時而又晃著自己的小尾巴玩耍。

遍地茉莉開了又落,落了再開,水溶的虛影漸漸自無妄虛池中凝結成形,他托起小狐貍的一只前爪,放在掌心中輕輕捏了捏。

小狐貍便四腳朝天討饒般的擺了個求抱抱的姿勢。

靈海中的水溶沈穩的不似少年,眉眼有著淡淡的憂傷,唯有見到小狐貍的時候才會舒霽展顏。

林昭等了一會兒,看著眼前這一幕,忽而想到自己的夢境,竟是莫名心酸難受起來。

他想到銀色雪狼的話,想到夢境中寂衡的話,又想到他所說的‘不想好好的還’!!

不想好好還,是想怎麽還?

“阿玄,快點長大吧!”他喟嘆一聲,無盡傷感。

林昭心中酸澀,抱臂幽幽地看。

等了許久,卻再沒見到任何其他東西。

寂衡的靈海中,除了小狐貍與茉莉花,竟是什麽都沒有。

那刻進骨子裏的執念,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才會變得那樣深?

那小狐貍,又是如何才會出現在自己夢境中的?

是他的執念,還是自己的記憶?

又或許,某些答案,明明已經呼之欲出,只是他不願意承認而已。

“當年,到底經歷了什麽??”林昭喃聲一句,身邊卻忽而雲湧風起,於瞬間將人抽離而去。

--

水溶這一覺睡得有點兒長,抱林昭入懷,安心不少。

待醒來,卻恍然覺得不對。

他竟是沒想到,這人會趁他睡著,去探他靈海。

將人強拽回來的那一刻,林昭眨著一雙圓滾漆黑的眼睛看他,長睫毛忽閃忽閃的,神色帶著點兒茫然。

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神情,卻如初見時那般,一下子便撞進了他的心裏,再也出不來。

“昭昭,快些長大吧!”

下意識的一句話,卻讓林昭錯愕好久。

將這句話與靈海中那抹身影的話語巧妙重合,心中竟是有疼有憾,一時難以放下。

他心口一痛,忽而開口,“那只小狐貍,是我嗎?”

水溶看他,沒半點兒意外。

兩人彼時離得很近,近到,只需微微往前靠一靠,便能貼在一起。

“若我說是,你會直接離開嗎?”水溶知道瞞不下去了,索性大方承認。

林昭沒吭聲,卻往後挪了挪腦袋,這才仰頭看他,“你給我個不離開的理由。”

“我在彌補。”

水溶說:“這個理由夠麽?”

“你覺得呢?”

“我知道不夠,也知道欠你良多。”

林昭不知道如何接話,索性再次沈默。

他對以往的事情早就沒了記憶,也並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過往種種都是虛度著來的,唯一的觸動只在朝夕,因此他不想追究,也不想回憶。

“你對我,心中有愧?”

林昭問道:“所以在天上的那些歲月,也是因為這個,才對我手下留情的?”

“並不是。”

林昭看他,希望得到個很好的理由。

“那些記憶,曾被我遺忘了很久。”水溶輕輕揉了揉他的發絲,“實則,記得的並不多,至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多。”

關於這點兒,林昭本不該相信,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很信水溶的話。

“那雪狼呢?它與你可有舊怨?”

林昭眨了眨眼,覺得這話說得不對,於是換了個詞,“或者說,他跟你的舊怨,是因為我嗎?”

水溶搖搖頭,“他與你,原本應當是在一處的,說是舊怨,不如說是他想為你報仇。”

見他如此直白,林昭覺得有趣,“你如何敢實話實說,就不怕我去找他對付你?”

“你想做什麽,我都依你,不用費盡心思。”

“對付你,何須費盡心思?”

水溶說:“自是不必,你說得算。”

林昭便道:“若是....我想要你的命呢?”

“那便拿去。”

“你倒是痛快。”林昭輕笑一聲,“想一了百了,回去好生做你的長生殿殿主麽?我偏偏不想讓你如意。”

他指著他的胸膛說道:“你得活著還債,還到我滿意為止...

那小狐貍....雖我不記得了,但你欠下的,總歸不能白白欠下。”

“好。”水溶溫聲道:“你是我的小祖宗,你說得話,我都聽。”

雖知當初兩人有過糾葛,但林昭不記得,便也沒那麽多感觸。

如今他神君都當了幾百年,對那些事也早就看淡了。

見水溶憐惜般地看著自己,總算明白了那眼神中所隱含的意思,“我當你如何便依我寵我對我好,原以為是為了你那天定姻緣愛屋及烏,如今想來,竟是把我比作狐貍了嗎?”

他將水溶那不安分的爪子甩了一旁,“我如今是個人,早就不再是你的那只小狐貍,知道了嗎?”

“好..”

林昭:“……”

水溶這般,讓他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錯覺。

本想怒懟幾句,卻沒了什麽興致。

他冷靜下來,忽而轉了話題,“我見你靈海中全是那狐貍的形,可是起了執念?”

他坐在床上垂眼看他,“你如今遭受的反噬,與這有關系嗎?”

水溶搖搖頭。

“算了,待我去尋了雲止過來,便都明白了。”

水溶一聽,隱隱多出幾分擔心,又怕被林昭察覺,只能先點了頭。

外面這時隱約有聲音傳來。

原是碧兒擔心裏面的情況,因此敲了暗格。

林昭原本冷靜的眼神,在聽到碧兒的聲音之後立刻便不淡定了!

水溶隱隱覺得奇怪,將碧兒打發了後便向他看去,眸光帶著詢問與探究。

後者不願意再胡思亂想,也不想因著這事而讓自己陷入一個不太理想的處境中。

於是起身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受傷了便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凡事,要節制...”

水溶:“……”

--

這事過去沒多久,人牙子便將欠下的銀子規整好並送來了賈府。

幾天後,薛蟠欠下的銀錢也由人帶了過來。

來的人是薛寶釵,送完銀子又替兄長表了歉意。

雖不情願,卻也做了。

林昭本不願與她計較,但一想到林黛玉所受的委屈,還是不免出言警告了一番。

薛寶釵走得時候,臉色極其不好看。

隨著天氣漸漸暖和,石頭鋪子也終於尋個好日子開了張。

開張第一天,鋪子爆滿,林昭狠狠賺了一筆。

因著來的都是達官貴人,銀子流水般的進賬,林昭忙得不亦樂乎。

次月,林昭的石頭鋪子在京都混得風生水起,後院也修繕的差不多了,正猶豫著如何尋個時機將姐姐接出來,恰巧宮裏這時傳了話出來,稱之前梅花宴上林黛玉詩做得好,得了小公主喜歡,今上疼惜公主,也欣賞黛玉才情,便派人詢問黛玉是否能入宮成為小公主的伴讀。

這話傳到賈府的時候,眾人剛用過膳,正在榮禧堂陪著老太太閑話。

聞言,可羨煞了身邊姐妹,老太太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不愧是我的外孫女,如今能得今上看重,是你的福氣。”

王熙鳳更是打心眼裏替林黛玉高興,拉著她好一番誇讚。

“那林妹妹不是要進宮去了?”賈寶玉突然問了一句。

賈探春笑著推他一下,“可不止是你的林妹妹哦!”

這話便像是觸動了賈寶玉的某跟神經,失魂落魄地擡起頭:“林弟弟....林弟弟也要走不成?”

正在喝茶的林昭聞言看過去,“我跟著姐姐,自然是姐姐讓我去哪,我便去哪。”

賈寶玉聞言,忽而坐在地上捶胸頓足起來,“我不,我不讓林弟弟走,誰也不能讓林弟弟走。”

林昭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住,茶盞險些沒拿穩。

見賈寶玉如此,賈母連忙由丫頭攙扶著起身,王夫人她們也自圍上前去哄人:“沒人讓他走,誰讓他走了!”

“我不管,林弟弟和林妹妹都不許離開。”賈寶玉魔怔似得一直叫嚷著,弄得身邊一眾手忙腳亂。

“他們沒走,沒走,這不是在這呢麽!”賈母心疼寶玉,趕緊喚了林昭過來,“快來跟你寶哥哥說說話。”

林昭放下杯盞,慢悠悠起了身,“寶哥哥放心,即便是走了,也會時常回來的。”

賈寶玉一聽,渙散著眼,鬧得更厲害了。

王夫人急了,“你們聽聽他說得這是什麽話?啊?什麽話?存心是跟我兒過不去...”

“別吵了。”賈母嫌惡地瞪了她一眼,趕快吩咐人將賈寶玉扶起來,“地上涼,祖宗啊!快些著起來。”

賈寶玉抓著賈母的手,“老祖宗,老祖宗您幫孫兒說說,不讓弟弟妹妹走....”

“不走,誰也不走。”賈母抱著寶貝孫子,不斷安撫。

又招手叫了林黛玉過去。

然而林黛玉無論說什麽,賈寶玉都不依。

“我不管,我要日日看著林妹妹才行,老祖宗,我要回碧紗櫥與林妹妹同吃同住,我要看著林妹妹。”

林昭聞言瞪大了眼,“男女授受不親,你如何能與我姐姐同吃同住?”

“遑論,姐姐將來可是要嫁入宮門王府的,豈容你來辱她清白?”

“那我便跟你住在西暖閣,左右,今日我絕不回自己院子。”

林昭怒了,“你還來勁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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