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第34章

薛蟠見人過來,以為有了靠山,眼見人進了茅草屋,自己理了理衣衫,也自進去了。

本以為能替自己找回些場子,結果卻見林昭完好地站在不遠處沖著他笑。

那笑容,要多瘆人有多瘆人,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他尚且迷糊著,便被先一步推門而進的男人一巴掌捆在了臉上,“混賬東西,這麽可愛的孩子你也不放過。”

薛蟠被打得一臉茫然,心想他們不是站在我這邊的嗎?不是妹子找來助我的嗎?

此時林昭已經緩步走來,到了身邊還小聲提醒一句,“五百兩銀子,一個子不許少,知道嗎?”

薛蟠:“……”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狼狽,又看了看同樣沒吃到好果子的人牙子,不禁無語望蒼天,辛酸淚兩行。

想著,自己原本不過是想奪回香菱而已,如何便碰上了這麽個不好對付的?

薛蟠突然有點兒後悔,當初既得了賈府的牌子,如何便不能直接綁了香菱出來。

非要舍近求遠,去找什麽勞什子的林弟弟欺負。

現今倒好,他邊哭邊將自家妹子跟王夫人在心裏通通罵了一遍。

罵完還不解氣,捶胸頓足哭天喊地,直到被人呵斥了一番這才作罷!

而反觀人牙子們則是更冤,倒賣個孩子而已,怎得就成了這般?

沒了五百兩銀子不說,還被殃及不知要捆到哪裏去,命能不能保得住都兩說。

於是乎,他們便將目光放在了罪魁禍首薛蟠身上,想著來日若有機會,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掃把星不可。

相較人牙子和薛蟠,林昭倒沒覺得如何。

雖說最終也被關了起來,但他不是走不成,而是不想走。

眼見外面風雪越來越大,他實在是懶得自己下山了,搭個車剛剛好。

何況,小宮女和碧兒還在薛蟠手裏,他總得先將那二人找回來。

再看薛蟠,千想萬想,也沒想到自己會跟林昭被關在一塊。

不止關在一塊,還被扒了狐裘摘了帽子。

這冰天雪地的,他身上被捆了副沈重的鐐銬,四周還圍著幾匹眼睛放光的惡狼,對面,還有個天殺的林昭。

薛蟠欲哭無淚,不斷磕頭,“林小少爺,我錯了,我真錯了,都怪我妹子,都怪王姨媽,那些個挨千刀的,怎麽就不盼著我點兒好啊...”

他哭得稀裏嘩啦,慘兮兮。

林昭本想逗逗這人,卻忽然聽到一絲古怪的聲音。

像是風鈴般清脆悅耳之音裹挾著淩冽的寒風陣陣飄來。

他偏頭輕斥一聲,“閉嘴。”

而後細細聆聽。

薛蟠嚇得噤了聲。

狼群護送著車隊往崇雲山下走,忽而聽到那悅耳的鈴鐺音響起。

風雪如同刀子般刮在臉上,寒息陣陣。

林昭仰起頭,見遙遙萬裏之外,綿延的山脈盡是一片雪色。

那場景,像極了曾幾何時,他想憶起卻又偏偏忘記的場景。

彼時,隊伍中的首領聽了鈴音,已經打了手勢停止前行,隨行者也紛紛抽出武器對準四面八方。

狼群開始躁動起來,遠觀風雪,則更加猛烈。

--

雲林覺得此事不妥,總不能心安。

正猶豫著要不要去北靜王府回話,卻見到王府的馬車停在了自家門前。

雲林忙迎上去。

想要拜禮,被應臨攔下,“主子讓你上前回話。”

他也顧不得那些虛禮,忙去轎子前將事情講了。

不知道裏面的人聽了多少,又作何感想。

只知道自己說完,應臨便被叫過去低聲吩咐了些什麽,待他回來,手上多了枚令牌。

應臨拽著他去了一旁,將手裏的令牌塞給他,“你拿著這個去找許大人,便說藩國使臣到了京都,請他務必快些拿主意。”

這事聽著便很是重要,但雲林一時沒想明白水溶為什麽會將這事交給自己。

“聽清楚了嗎?”應臨見他楞著,問了一遍。

雲林忙接過令牌,“清楚了!”

應臨狐疑看他兩眼,雖不太放心,但既是水溶吩咐的,便還是照做了。

回了轎子旁,他沈吟著問道:“王爺,咱們要立刻跟過去嗎?”

“不是叫你派人跟著了?”

水溶道:“先回王府。”

雖派了人,但應臨還是有些不安。

想說點兒什麽,又沒敢提,只隨著水溶一同回了府。

其實水溶不是不急,不過是知道此事背後有雙黑手而已。

他若表現的太過在意,才是真的害了林昭。

畢竟對方是何來路,所求為何,通通不知。

何況,既派了暗衛,想來,也不會出太大紕漏。

如此捱到天黑,見周圍眼線撤了大半,這才著手安排營救。

他一襲黑裝,領著十幾個精兵,悄無聲息離開北靜王府。

本以為見到林昭只是時間早晚,卻不想行至一半,便見本該跟蹤林昭的暗衛慌張而回。

暗衛說大雪封山又遇狼群,還有藩國使臣從中幹涉,因此他們將人跟丟了!

應臨大驚,正想如此斟酌說詞,回頭卻見水溶冰冷的顏。

壞了!!

他的第一反應便是如此。

果然,就見水溶揚起馬鞭,重重抽下,健馬長嘶一聲,疾馳而去。

應臨連忙跟上。

眼見快到崇雲山時,才堪堪追上人。

水溶滿眼戾氣,一聲也不吭。

應臨額間冒汗,大氣不敢喘。

不過一想到那幫暗衛下場,還是不免戰戰兢兢開口,“有藩國使臣從中作梗,小林公子貌似跟他們撞上了!”

應臨吸了口氣,“我們的人原是跟著小少爺的,遵王爺的命,只敢遠遠護著,不敢讓小少爺發現,但崇雲山那裏確實不易跟蹤,而且又下了大雪。”

水溶不聽他解釋,表情涼薄而又冷淡,“結果就是,他們將人跟丟了。”

“王爺贖罪。”應臨被那眼神所懾,一個激靈。

水溶瞇了瞇眼,“一會兒你親自帶人給我去找。”

他頓聲,瞥眼道:“昭昭若出了一丁點兒事,你們便都不用再回來了。”

應臨頷首:“是。”

他們腳程很快,不多時,便到了崇雲山腳下。

上山的路偏僻難行,連個腳印都沒有。

正如暗衛來報,大雪封山。

水溶越發心焦。

他如今靈力受阻,無法探知林昭的具體方位,也無法分身相護。

此番薛蟠入榮國府找茬,分明是有人故意為之。

他查了大理寺的卷宗,沒人以官職之便撈薛蟠出來,那他能出現,便只證明了一點,有人故意為之。

此人對付的若不是他,那便是林昭。

《紅樓夢》的世界裏,能想出這種方式對付他們的還不存在。

若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那便只能是天上的。

可至於這個人是誰,暫時還不得而知。

就是不知,才更令人不安。

回頭想想,他跟林昭能帶著記憶下凡,別人也一樣能。

若真是天上有人要找他們的麻煩,不讓他們好好渡劫的話....

水溶心煩意亂,眉頭微蹙。

當初之所以選擇來《紅樓夢》中渡劫,無非是因為那些執念過往。

紅樓中處處都是不盡人意,正是他們這些神仙的劫難之所在。

還有一點,便是因為林昭。

他使了點兒計謀,求天帝讓林昭下來,為的,只是還自己一個不可能的念想而已。

說自己投胎歷劫,不如說是,幫原身完成一些命定的遺憾。

那些經歷、銘記、酸楚與苦痛!!

“主子,上山的路已經被徹底封死,而且屬下聽說,夜裏猛獸很多....”

水溶眼皮一掀,涼涼看了他一眼。

沒多說一個字,便將人震得不自覺退了好幾步。

應臨心裏一陣寒顫,餘下的話便再也說不出。

淩冽是寒風與鵝毛般的大雪打在臉上,打得水溶臉頰生疼。

如此冷的天氣,那娃娃般軟乎乎的人,卻不知在哪裏忍受著這些!

--

大雪未停,狂風怒吼。

天空越來越沈,四周很快陷入一片昏暗。

太陽落下去後,那寒風便徹底成了刀子。

鈴鐺聲起,忽而消散,虛驚夢回,幾多淒涼。

林昭驟然驚醒,才發覺之前所謂不過大夢一場。

他有點冷,即便有修為護體,也依舊擋不住那不間斷的寒冷氣息。

見對面,薛蟠似乎已經凍僵了,蜷縮在角落中,將腦袋埋在兩腿之間,一聲不吭。

林昭踢了他一下,沒反應。

又踢了他一下,還是沒反應。

不免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還好有氣。

林昭松了口氣,揚起手,用了好大力氣甩出一巴掌。

慘叫聲很快被風雪掩蓋。

薛蟠捂著臉頰,捧著被打掉的門牙,“小少爺,我都這般了,您還是不能饒了我嗎?”

林昭哼哼兩聲,“你把舌頭伸直了講話。”

“小少爺...”

“得,閉嘴。”林昭沒好氣的說道。

薛蟠垂下頭,看著掌心中的門牙默哀。

“到底誰將你放出來的?”林昭緩了一會兒,問他。

薛蟠搖搖頭。

林昭沒什麽耐心的道:“都這樣了還不說?想死?”

他瞥眼看向囚車周圍的惡狼,“若再不講實話,我便將你踹下去餵狼。”

到了深夜,群狼的眼睛閃著綠幽幽的光,看起來十分駭人。

薛蟠不知覺抖了抖,“小林少爺,我是真的不認識,只知道是個男人。”

“哦,對了,不如你去問我妹子,她必然知道。”

林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